谢奈陪秦艽回了营帐,从霜出来迎他们,她见着谢奈依旧高兴,眉眼都笑弯了。
秦艽和谢奈道别后,拉着从霜进了营帐。
从霜照顾秦艽十几年,当下觉得他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和王爷出去遇到什么事了吗?”从霜手语问。
“算是吧。”秦艽坐在床边,声音有些闷闷的,“嗯,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秦艽犹犹豫豫的样子,让从霜担忧起来,她一脸的义愤填膺,“王爷欺负你了?我去找他!”
“没有,姐姐你想哪儿去了。”
秦艽完全不明白,从霜思维怎么会发散成这样。
“算了,先休息吧,明日还得赶路。”。
见秦艽有些蔫哒哒的,从霜便没再追问他,“那好,我去打水来洗漱。”拍了拍秦艽的脑袋以作安慰后,从霜就出了营帐。
这会儿秦艽一个人呆愣愣地坐在那儿,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谢奈的那句话:“只是没有之前那么恨之切骨而已。”
所以,还是恨的吧。
————
翌日秦艽在队伍启程之前又去找了一趟谢奈,从霜瞧着去之前好好的,回来的时候秦艽脸色却有些不好。从霜追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秦艽也摇头不语。
再后面的日子秦艽便不主动去找谢奈了,而谢奈好像也很忙,两人就再没见过面。
时光倏然,半个月的时间仿佛瞬息即逝,明日他们便要到京都了。
今晚大军会在京郊外驻扎休息,此时已是寒冬时节,再过不久便要过年,京郊外的农户院门口都挂上了喜庆的红色灯笼。
翎南军并不会全部进城,大部分会驻军城外,晚间时候秦艽正在看从霜收拾东西,骆月一脸笑意的来了。
“小公子,王爷请您去一趟。”
秦艽虽许久不见谢奈,但骆北骆月他却见得很勤。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麻烦骆月你同王爷说一声吧。”秦艽轻声道。
“不舒服?那我请侯军医来为小公子把把脉?”
骆月没往别处想,只以为秦艽是连日赶路累了。
“不必了,我休息一下就行,另外明日我们便不和你们一道进城了。”秦艽犹豫片刻,又道:“还有这个镯子你也带回去吧。”
说着秦艽将手腕上的葑血镯也褪下来,交给了骆月。
“这个镯子小公子还是收着吧……”
骆月拿着葑血镯,感觉手心好像捧着一块火炭。
他只是好好来传个话,怎么就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
“不必了,我身体已经大好,你带回去吧,这样贵重的东西,我留着不合适。”秦艽话音顿了顿:“改日我会亲自去翎南王府登门致谢的。”
秦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骆月也不好再劝,他收好葑血镯朝秦艽和从霜点了点头后就回去复命了。
昏黄烛光下,从霜有些不解地看着秦艽。
好似自从上次他和王爷见面之后,秦艽就有些不对。
从霜是希望秦艽可以留下葑血镯的,但从霜也知道葑血镯贵重,如今秦艽身体已无大碍,也确实是不好一直收着人家的东西。
从霜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第二天一早,从霜给骆月送去了一封信,信是秦艽写的,拜托骆月转交给谢奈。之后两人便轻车从简地离开了军营,往京都而去。
曙光初露,两抹修长的身影立于高高的哨亭。
一缕晨光穿透薄雾落在谢奈眉眼,青年遥遥望着秦艽乘坐的马车离去,手里是秦艽留给他的信。
“王爷,需要属下派人跟着小公子吗?”骆月在旁边轻声问。
谢奈声音冰冷,“不必了。”他连当面告辞都不愿意,那自己又何必纵着他,“联系傅沈卿,本王要见他。”
“是!”骆月应下后赶紧转身走了,他感觉自从王爷昨晚收到葑血镯后,整个人就是压着火的,本来王爷脾气就不算好,这下更是难以捉摸了。
晨光淡淡,林鸟惊飞。
远处秦艽他们的马车已经没有了踪影,谢奈却还是没有挪动脚步。广袤的远方有长风掠过,风并不大,却不着痕迹地在人心海中掀起波澜。
……
翎南军驻扎的京郊距离京都不过大半天的路程,秦艽晨起出发,待到午间时候,从霜突然发现有人在追他们。
秦艽立马想到追他们的难道是南州那些黑衣人的同伙?
他正想驾马奔逃,然而那个追着他们的人已经风驰电掣地赶了上来!
“吁——”
宽阔的官道上,马蹄带起尘烟飞扬,“小公子等等!”
“骆月?”秦艽一脸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追来的人竟会是骆月。
眼瞧着骆月一个矫健的动作从马背上翻了下来,秦艽惊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王爷让我来给小公子送东西!”
骆月手中提着一个眼熟的古朴衣箱,他将衣箱强行塞给了一脸莫名的从霜后,腹诽:说好的不管呢,说好的不必呢,我马腿都差点跑断了。
秦艽看了一眼那个古朴衣箱。
他记得这个衣箱是之前在招绣楼,谢奈用千两黄金买下的镇店之宝,之前住到南州军营的时候秦艽就将衣箱还给谢奈了,怎么如今又要送还给自己,秦艽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我不要……”
“东西已送到,骆月就先告辞了,小公子慢走!”
骆月的“拒绝”来得比秦艽更快,他火速说完,火速上马,最后又火速离开。只留下秦艽一句:“哎,你等等……”飘在风中。
“我……”秦艽愣在当场,完全没明白谢奈是什么意思。
就在秦艽发愣时,从霜打开了衣箱,随后惊呼出声:“是葑血镯!”
秦艽心中一跳,侧脸去看。
只见古朴衣箱中那个漂亮的绀青色葑血镯,正在明亮的阳光下闪着细微的光。
“还是戴上吧。”
从霜拿起葑血镯给秦艽又戴了回去,深色的镯子衬得小公子手腕莹白,纤细异常。
秦艽看着葑血镯,又看了看那件昂贵的镇店之宝,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骆月走了之后,秦艽一直没怎么说话,大概黄昏时候,他们终于到了京都。
离京太久,秦艽都已快忘了京中模样。
人来人往的城门口依旧热闹非凡,身穿威武铠甲的城门守卫警惕地看着每个出入城的人,贩夫走卒推着板车来来去去;卖花的大娘挎着编织的篮子,向每个过路的人兜售红梅花。
城外护城河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日落的光晕落在冰面,有冉冉的白气缓缓腾起。
“终于回来了。”
从霜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眼里是藏不住的高兴。但她的高兴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她看到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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