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秦艽和贺啁相叙正欢,上首乌图音却猝然冷笑一声,“依本主看,你注定要食言了。”
  乌图音这话明显是冲贺啁说的,秦艽闻言脸色瞬变,“乌图音,你想做什么!”
  乌图音没回秦艽的话,只抬手挥了挥,然后下一秒几个彪形大汉便拿着铁锤猛地朝贺啁砸去!
  “不要!”
  秦艽瞳孔瞬间放大,“啁啁快跑!”
  秦艽想去拉贺啁,旁边乌绯却突然抬手扣住他肩膀,“啊!”秦艽本就体虚,这会儿更是吃不住力,直接被乌绯摁跪在地!
  “贺啁……咳咳!”
  秦艽猛地咳嗽了几声,待再抬头时,便见贺啁正被那几个凶戾大汉追得狼狈不堪。
  偏偏他狼狈之余,还不忘嘴硬:“哼!不自量力!就凭你们这群笨头笨脑的傻猪也想抓小爷我!”
  主帐不算大,贺啁一会儿撞翻灯架,一会儿掀飞桌子,次次都和那五六十斤的铁锤擦身而过,甚至他闪躲时还一个不慎撞到了思鹭身上!
  “哎呀,对不起!”
  贺啁抱歉一笑,还没来得及等他说第二句话,那些大汉就又追了过来。
  “真是死人托梦,阴魂不散啊!”
  贺啁骂了一句,随后一个箭步冲出主帐,那些大汉见状也苍蝇一样黏了上去!
  “撞伤了吗?”
  正在思鹭怔愣时,乌图音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没事。”思鹭冷着脸退离乌图音好几步,同时不着痕迹地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此刻的思鹭心如擂鼓,面上却异常镇定,“可以放了贺啁吗?他什么都没做。”思鹭试图和乌图音沟通。
  “他不是没做,而是失败了。”
  乌图音冷冷一笑,“他扮成王姬混进蒙沁挑衅,刺探军情,本主不杀他,留着必是大患。”
  乌图音才不信贺啁说的什么,混进蒙沁是想救秦艽,如今正当战时,这个贺啁又出身杏林山庄,搞不好谢奈就是派他来伺机下毒的。
  虽说乌绯也擅毒,但若真论起来,乌绯还是差这个贺啁的师兄萧白羽很大一截。
  且两军对垒,气势为先,若他能先斩了这个天垣朝的“马前卒”,那蒙沁众将必定士气大振!
  所以,无论出于什么考量,这个贺啁都必须死。
  “乌图音,你若敢动贺啁,我一定会杀了你!”
  乌图音身上的杀意太明显,秦艽忍不住后背发寒,帐外贺啁已经没了声音,不知道是被抓住了,还是逃到了更远的地方。
  “本主为什么不敢?”
  乌图音嘲讽的目光落在秦艽身上,“本主不仅要他死,还要他死得痛苦万分。”
  说着乌图音示意乌绯,“给他一把匕首。”
  “是!”
  乌绯应下,然后下一秒秦艽手里就被硬塞了一把银制匕首。
  秦艽握着那匕首懵了一瞬,直到他听到乌图音说:“秦艽,拿着这把匕首,亲手杀了你的朋友吧。”
  乌里格死的时候,乌图音就说过,以后会和秦艽好好清算,而如今,这只是开始。
  “不!”
  随着秦艽一声惊呼,贺啁也被两名大汉押进帐来。
  “放开小爷!”贺啁不住挣扎,根本没注意到危险即将来临。
  “到你了。”乌图音闲庭信步地走到秦艽面前,一把拖过他往贺啁那边去。
  “乌图音,不要这样!”思鹭欲要阻止,却被护卫死死拦住。
  此刻的贺啁被两个大汉控制得死死的,全身上下就只有头还能动。
  “不……不要!”乌图音钳住秦艽手腕的力道大到可怕,秦艽根本挣不开,眼见自己距离贺啁越来越近,秦艽不禁急声怒吼,“乌图音,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
  秦艽边吼边拼死挣扎,帐内的地上也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拖拽痕迹。
  而贺啁这时也反应过来,乌图音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狗东西!真卑鄙!”贺啁忍不住骂道。
  乌图音拖着秦艽到了贺啁面前,“杀了他。”男人声音犹如地府恶鬼。
  “不!”秦艽拼命摇头,却抵不过乌图音的力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雪亮的匕首一寸寸向贺啁逼近——
  此刻的秦艽和贺啁仿若被两座大山死死压着,任凭他们如何反抗,“大山”都巍然不动。
  “乌图音我求求你,你杀了我!你直接杀了我吧!”眼见匕首已经触到贺啁心口,秦艽崩溃流泪,惨白的脸上全是绝望。
  “秦艽别求他!”
  贺啁恨声道,“他就是想看你求他!你别如他的意,大不了我死就是了!”
  秦艽浑身剧烈颤抖,“不可以,不可以!”
  “秦艽。”乌图音面无表情地喊秦艽的名字,“记住了,他是被你杀死的。”
  随着乌图音话落,“噗呲——!”银色匕首猛地刺入贺啁胸口!滴滴答答的鲜血淌下,此刻贺啁的血和秦艽的血混在一起,染出一片猩红。
  “啊——!”
  贺啁被匕首刺中后闷哼一声倒了下去,乌图音也顺势松开秦艽,“哐当”一声,染血的匕首落到地上,秦艽双眼失焦了片刻,然后又很快回过神来。
  “啁啁,啁啁!你还好吗?”
  顾不得自己还血肉模糊的手,秦艽膝行着朝贺啁爬去。
  秦艽费力环抱住浑身是血的贺啁,“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刚刚千钧一发之时,秦艽用自己的手裹住部分刀锋,卸去了一些力道,但这会儿贺啁胸口却依旧像被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秦艽想要拿手去捂,可那血却根本止不住。
  “乌图音,你救救他,我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秦艽看向乌图音颤声痛哭,可乌图音依旧面若冰霜,“大祭司,你救救他!”秦艽已经濒临崩溃,他感觉自己四肢百骸的血都在慢慢变凉,“思鹭,求求你,你们救救他!”
  临近日暮,窃蓝色的天穹和橙橘色的云融在一处,夕阳最后一丝余光透过窗户洒在秦艽和贺啁身上,二人逆着光身沐鲜血,场面凄厉又悲戚。
  “哭什么……咳咳。”
  稍微缓过来些的贺啁,试图安慰秦艽,可他才开口,胸口就跟撕裂一样的痛,好像有人拿着刀一下下在他心脏搅动,别说开口说话了,他就是呼吸一下都痛不欲生。
  “秦公子!药来了!”
  而就在这时,思鹭终于冲破那些护卫的包围圈跑到了秦艽身边,思鹭对乌图音这里很熟悉,所以刚刚他被护卫拦住帮不了秦艽的时候,他便立即改变策略,去翻箱倒柜的找止血药了。
  “快,给他撒上!”
  思鹭抖着手揭开瓶塞,雪白的药粉倒到贺啁伤口上,贺啁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啊!”剧痛使得贺啁只能蜷起身体,一阵慌乱中,贺啁突然紧紧地攥住了思鹭的手,他目光灼灼,带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坚决。
  “帮我!”贺啁指骨几乎陷阱思鹭手腕,“帮我……”贺啁牙关紧咬艰难地开口。
  “好!贺公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保护好秦公子!”贺啁没说完的话,思鹭急声接过,“你放心,你放心!”
  “好,好……”
  得到保证的贺啁,松了一口气,接着他缓缓看向秦艽,声音越来越微弱,“小秦艽别担心,小爷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贺啁!”
  虽然贺啁说着他不会那么容易死,但他的眼睛却慢慢闭了起来,秦艽心口猛地一阵剧痛,忍不住嘶声哭喊起来:“啁啁你醒醒!你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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