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画,沈大人你听错了。”苗茂试图辩解,并悄悄将手上信件藏至身后。
“哦?是吗?”沈傅卿扯了下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既然苗医师不认,那本官就只能自己搜了。”
沈傅卿边说边指了下旁边熊熊燃烧的炉火,“要是本官搜出来了东西,那你们这里,所有人的下场,就是被……烧成灰。”
“烧成灰”三个字,沈傅卿说的尤其慢,苗茂闻言立刻急斥道:“沈傅卿你敢草菅人命!”
“废话太多。”
这句话是谢奈说的。
然后下一秒谢奈看向身侧骆北骆月,“搜,砍手。”
三个简单的字落下,骆北骆月即刻领命行动,最先是骆月带着人进了铁匠铺后院搜查,然后是骆北长刀出鞘,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便一剑砍断了苗茂手臂!
“啊——!!!”
毫无防备被砍断手臂的苗茂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好痛!痛!救命啊……!”飞溅的鲜血被炉火烹干,此刻狭乱的铁匠铺内充满了异样的血腥味。
苗茂痛的不停在地上打滚,整个人死狗一样挣扎,沈傅卿在旁边看得笑盈盈的,“对不起,本官刚刚忘记说了,王爷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可能没办法听你狡辩太多。”
一个时辰前,谢奈从潇湘郡疾行至靖关,沈傅卿之前已经接到秦艽被乌图音绑架,谢奈能没救回来人的消息,所以此刻谢奈做什么,沈傅卿都不会觉得奇怪。
毕竟他精心养着的秦艽花被摘走了,生死未卜啊。
其实苗茂这个铁匠铺的藏身处,沈傅卿从到靖关就摸清楚了,但他一直沉而未动,刚好今日也是巧了,谢奈一到,乌图音的信也来了。
此刻苗茂的断臂,和他刚刚费力掩藏的信笺一起落在地上,“王爷,请阅。”骆北拾起信,将其展开给谢奈阅看,沈傅卿也探头看了眼。
然而这一看不得了,信上乌图音除了交代苗茂要“放画,传言”外,居然还让苗茂想办法弄到靖关的边防图。
“乌图音也是真看得起你。”沈傅卿看着已经痛晕过去的苗茂,冷嘲一声。
这种货色,乌图音也敢拿来当暗棋,真是可笑,他甚至还没铁匠铺外那个兀娜机灵。
看完信的谢奈,久未言语。
此刻炉火摇曳着,在谢奈脸上映出晦暗不明的光,他视线扫了一圈铁匠铺,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那几个缩在一起的小仆身上。
“王爷,画找到了!”
随着骆月声音响起,那几个小仆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骆月带着人,一共抬出来两大箱已故太子的仿画,他捡了其中一幅递给沈傅卿,“沈大人,这应该就是谢季安仿的第四幅画‘将覆阁’,至于其余这些画,属下刚查了,都是新仿的。”
骆月猜测道:“应该是因为之前的三幅仿画被王爷拿到了,乌图音怕计划被乱,所有又让人仿了新的,只不过谢季安已死,所以这些仿画,几乎都是一眼假。”
沈傅卿接过那幅“将覆阁”看了一眼,在确定是仿画后,他毫不犹豫便将其扔进了旁边的火炉中。
其余仿画沈傅卿已经不想再看,“放画,传言。”沈傅卿冷哼一声,随后也看向角落那几个缩在一起的小仆,“苗茂让你们传什么言?”
“天垣将倾,谢室终覆,奉乌为主,拨晦迎曙……”苗茂的惨状就在眼前,小仆们不敢隐瞒,急忙交代,“大人让我们传的就是这几句话!”
“还有。”谢奈看向几人,声音漠然,“继续说。”
“这……”
小仆们犹豫了一下,旁边骆北见此,立即提着沾血长剑上前。
“别,别!我们说!求大人放过我们!”小仆们虽有犹豫,却也害怕和苗茂一样被砍手断臂,当即连声交代:
“别再被骗了!当今小皇帝并非正统皇室血脉!”
“谢晅然不是谢舒和已故太子妃所出,他是卑贱的私生子!”
“太子都留了国之谶语,你们还不明白吗?谁才应该是皇帝?”
小仆们说一句,谢奈和沈傅卿的脸色就沉一分,尤其是沈傅卿,他目光阴鸷,仿佛下一刻就要提剑杀人!
然而谢奈没喊停,小仆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念着苗茂准备让他们散播的话:
“小野种不配做皇帝,谢室终覆,乌图音才是天下正主。”
“听说啊,谢舒早有喜欢的人,谢晅然是他和别人生……呃!”一个小仆刚开口,喉咙就被匕首残忍割开!
温热的鲜血喷了沈傅卿满脸,他似毫无所觉般,神情木然地继续杀下一个小仆。
“噗呲——”
刀入肺腑,一刀毙命。
“噗呲——”
然后是下下一个小仆。
最后待所有小仆全都横倒无息,血淌满地后,沈傅卿才面无表情地抹去匕首上的血迹。
他声音低哑,犹如魔魅:“诋毁太子殿下的人,都该死。”
谢奈没对沈傅卿的疯癫行为多加评价。
毕竟涉及到谢舒的事,他一贯如此。
“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传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谣言!”
不同于沈傅卿对谢舒的维护,骆月更多注意到的是,小仆们说的谢晅然“得位不正”一事,“真是卑鄙!蒙沁一族居然妄想以此动荡民心,还好我们阻拦的及时,不然真让谣言一出,岂不天下大乱!”
骆月一边气极怒骂,一边和骆北一起将那两大箱仿画往炉火中扔。
熊熊烈火灼燃,那些仿画渐渐扭曲、变形、最后变为一堆灰烬。
炽红的火光在谢奈眼前跳跃,其实有关谢晅然得位不正的传言,他早有听闻。
早先在南州,谢奈杀过两个刺杀秦艽的黑衣人,当时秦艽因此还和谢奈闹了一阵的脾气。
后来秦艽问谢奈,为何要杀了他们,彼时谢奈给的解释是,他们碰了谢奈的忌讳。
而当时那两个黑衣人,正是说了谢晅然得位不正的狂悖之言。
如今想来,那两个黑衣人除了受谢承弈安排之外,应该还和乌图音也有关系。
“王爷,画都烧完了!剩下这个苗茂怎么处理?”
骆月一声大喊,唤回了出神的谢奈。
男人垂首扫了一眼此刻正倒在血泊中装晕的苗茂,声音平静无澜,“也烧了吧。”
一听谢奈这么说,苗茂顿时不敢再装晕,只见他一个翻身爬起来,疯狂向谢奈磕头求饶:“不要,王爷饶命!我愿向王爷投诚,王爷饶命啊……”
苗茂声音凄烈绝望,谢奈却充耳不闻,“还有外面那个兀娜。”谢奈补充道:“也一起烧了。”
月光冷肃,照在男人矜贵冷戾的脸上,刚刚沈傅卿有句话说的很对——
近日谢奈心情确实不好。
所以,今天这个铁匠铺的人,无论生死,都得被烧、成、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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