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晃眼之间,一天就过完了。
  翌日一早,秦艽和谢奈送别了贺啁与萧白羽后便往湖心岛去,思鹭和潇湘郡新任郡官毛大人也和他们一起。
  江水潺潺,游鱼轻跃,经历了一日的“休养生息”,奉乌江终于又恢复了往昔平静。
  秦艽一行人在江上行了一个多时辰,才遥遥看到那座湖心岛的轮廓。
  那是一座伫立在江心的孤岛,碧绿江水将小岛完全环绕封闭,人若想上岛只能走孤岛左侧的石梯进入。此刻夕阳西下,小岛如绿色翡翠般静静地镶嵌在浩浩江水中,神秘幽然又与世隔绝。
  “这湖心岛瞧着是个易守难攻的地势。”
  秦艽站在船头,感叹道。
  “是啊。”
  接话的是思鹭,他站在秦艽身侧,长发被风撩起,整个人瞧着瘦弱又单薄。
  “也不知道岛上那些人,有没有好好照顾那些女孩们。”思鹭担忧道。
  秦艽:“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话间船靠岸,秦艽被谢奈扶着下了船。那位新任郡官毛大人是武将出身,实打实的练家子,这会儿他不仅自己身手矫健地下了船,还顺道扶了思鹭一把。
  接着毛大人和骆北一起,将随行的官差和翎南军,安排到各处驻守。
  “这地方树高藤密,瞧着阴森森的,孩子们养在这里怕是光都见得少。”安排完人后,毛大人如是评价道。
  “是感觉湿气会有些重。”秦艽也附和着。
  最初秦艽远看只觉得这湖心岛岛势险要,其上古树长得更是枝繁叶茂,如簇簇绿云一般。而如今隔近了再看,那些古树却有些太高太密了,阳光都只能星星点点的撒进林中。
  “我先去看看。”
  思鹭似乎很着急,话音一落就先往前去了。
  “那下官和王爷一道,护卫王爷……”毛大人“周全”二字还没说完,就被身后骆北骆月二人联手架走了。
  “毛大人,来,您小心台阶!”
  骆月一边架着人一边心道:这毛大人,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王爷这会儿不需要你保护啊!
  秦艽看着骆北骆月的动作,一时间竟有种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王爷,我们也走吧!”
  进岛的路只有一条,此刻秦艽看着那数百阶陡直的石梯,表情毅然决绝!
  “等等。”
  谢奈想了想,早上他检查小公子腿根还有些发红,是之前在江湾的时候他折腾的有点过,如今这石梯他走起来定会不适,“要抱吗?”谢奈贴心问道。
  “不用了……”秦艽耳尖绯红,“我也是要脸面的。”
  说罢秦艽没忍住,又瞪了谢奈一眼,“下次你轻点比什么都强!”
  “好,都听小公子的。”
  谢奈笑了笑,随后扶上秦艽手臂,让他可以借些力,秦艽也没拒绝,挽着人上了石阶。
  这座湖心岛最下层被奉乌江环绕,爬上数百阶石梯后,便见到了高高的石墙,再往里走就是十几间宽阔的屋宇,屋宇前方有一块很大的空地,上面放满了孩子们喜欢的玩具,甚至还搭了几架秋千。
  “怎么这么安静?”
  秦艽爬上台阶后,气都还没喘匀,就觉得此地有些不对了。
  按理来说,这里有二十多个孩子,再加上照顾的人,这座湖心岛应该很热闹才对,起初秦艽以为是数百阶石梯隔绝了孩子们的声音,而此刻一看,明显不是如此。
  这里有些太过安静了,几乎只能听到他们这些“外来者”和风过林梢的声音。
  而且仔细看便会发现,空地上的那些玩具和秋千上都落了一层灰,还有那些房屋顶上,因为无人打理,全都密密麻麻的爬满了乱七八糟的藤蔓,甚至还有雀鸟在上面做窝。
  谢奈目光落在石墙角那些茂密的青苔上,眉头微敛:“是有些异常。”
  “王爷!”二人正想着,就见毛大人突然怒气冲冲地从一间屋子冲了出来:“没人!整座岛上一个人都没有!这孤岛起码一个月没人住了!我们被人耍了!”
  毛大人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的思鹭和骆北骆月,“王爷,小公子,这岛不算大,我们刚刚搜了一遍,确实没有看见那些孩子们。”
  秦艽闻言脸色微变,“难道那些孩子根本没被送到湖心岛来?”
  “不,肯定是送来了的。”这时思鹭开口,声音笃定道。
  “你为何这么确定?”秦艽疑惑看向思鹭。
  “因为……”思鹭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选择了坦白:“因为之前我偷听到乌绯和乌图音的谈话,乌图音说,蒙沁最近不太平,新选出来的神女就先养在湖心岛上,所以我先前才拜托你们来找人的。”
  “等等!”思鹭话落,秦艽一怔,“你是说,失踪的那些红瞳女孩,都是乌图音让关鸠特地选出来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多红瞳女孩?”
  秦艽最开始以为,关鸠在潇湘郡大肆择选潇湘神女,甚至不惜重金奖赏,为的是让百姓们多生育,这样就能有更多不同年龄的“试毒人”。
  而选出来的那些孩子,被送到湖心岛也不过就是个形式,但是如今看来,事实却远不是秦艽想的那么简单。
  思鹭被秦艽问的有些语塞:“这……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以前那些红瞳女孩好像都会被从水路运回蒙沁。”
  “水路?”
  思鹭说完,秦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零零碎碎的记忆,那时在破败小巷里,贺啁偷听到了关鸠说的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语:“神女”“走水路”“药引”。
  如今再将这几个词语和刚刚思鹭的话一结合,秦艽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乌图音难道是将那些红瞳女孩运回蒙沁做了药引?”
  “做了药引?为什么是做了药引?”思鹭闻言突然脸色煞白。
  “因为之前我们刚到潇湘郡的时候,无意中遇到了……”
  秦艽几句话讲清楚了他和贺啁之前在小巷听到的话,遇到的事,众人听完均是脸色难看。
  秦艽尝试猜测着:“拿人做药引?怎么做,生取人血吗?还是剜心食肉?”
  乌图音身上是一直有浓郁药味的,难道说他长期都在“以人入药”?这么想着,秦艽不禁后背一阵发凉。
  “哎呀……秦公子,你这说得也太吓人了!”旁边毛大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若以人为药引,小公子说的,确实是最常见的处理方式。”谢奈沉声道。
  “药引”和“女孩”这两个词语放在一起真的太诡异了,秦艽看向脸色异常难看的思鹭,问道:
  “所以思鹭知道他们是如何拿人做药引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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