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乌绯的接应下,最终秦艽他们还是没能留下乌图音。
一场“人蛇恶战”后,潇湘医馆内一片狼藉,蛇血如雨溅落在药鼎和各种药材上,此刻骆北带着翎南军们正在收拾各种“断蛇残躯”。
秦艽和谢奈站在那棵繁茂的杏树下,看着骆北他们忙碌,天色渐渐暗下去,潇湘医馆门口却有一人提着灯笼慢慢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戴着帷帽的少年。
秦艽一见那人过来,立即从袖中取出了那支漂亮的碧玉簪,“给,物归原主。”
秦艽将玉簪递上,那人抬手接过,并撩开了帷帽前的皂纱,隽颜秀丽如花,一双灰蓝色的眸子顾盼善睐——来人正是思鹭。
秦艽:“此番多谢思鹭主动帮忙了。”
“只可惜没能留住他。”思鹭摩挲着手里的玉簪,心中情绪五味杂陈。
秦艽看向思鹭,眼神亦是复杂,昨晚思鹭主动来找自己的场景,秦艽如今都还清晰在目。估计乌图音怎么也想不到,“以鹭诱君”这个计划,其实最开始的提出者就是思鹭。
灯笼光晕昏黄,依稀照出昨晚思鹭来找秦艽和谢奈时的模样……
“我要见秦艽。”
彼时思鹭的声音一响起,秦艽立刻就听了出来。
“思鹭?他来做什么?”
秦艽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下马车去见了人。
“思鹭找我有事?”
秦艽边问边心道,这月黑风高的,思鹭居然还戴着顶帷帽,搞的神神秘秘的,好像在躲什么人一样。
“我想和秦公子做笔交易。”思鹭声音有些低,若仔细听,其实就能发现他声音中还带着些许的犹豫,“是关于乌图音的,他如今正在潇湘郡,我,我可以帮你们抓他。”
思鹭说完,秦艽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思鹭隐在帷帽下的表情有些自嘲,“下午你是故意撞我的吧,起初我没发觉,后来一想才觉得不对,你看我的眼神太认真了,那不是看生疏朋友的眼神。”
有时候眼神能泄露很多东西,思鹭毕竟在倌花班住过,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远超普通人一大截。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抓乌图音?据我观察,他待你应该很好。”思鹭确实很敏锐,但秦艽并不会轻易相信他。
“好与不好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思鹭没有和秦艽解释太多,毕竟这其中涉及了许多的前尘往事,若真讲起来,纠纠缠缠的,一时难有休止。
“况且我也不是凭白帮你们,我有条件。”从一开始思鹭就说了,希望和秦艽做笔交易。
“说说看。”
秦艽和谢奈对视一眼,默契等着思鹭的下文。
“我需要你们帮我找一些人,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她们一部分人应该是在奉乌江上的那座湖心岛中。”
思鹭说到此处时,声音又压低了许多,秦艽听着疑惑,之前思鹭说过他是来潇湘郡寻人的,上次在潇湘楼,秦艽还问过他寻人的进度。
那时候他就说已经寻到人了,彼时秦艽以为他说的是寻到了乌图音,结果这会儿听思鹭这么一说,原来他不是要找乌图音,而是要找一大群人?
秦艽:“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找那些人吗?”
思鹭叹了口气,声音中的颤抖和慨然几乎藏不住,“想帮人赎罪,劝他迷途知返吧。”
秦艽还是没明白,思鹭话中的意思太模糊了,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指向。
“总之,我没有恶意,反正试试而已,就算不成功,你们也不吃亏。”
思鹭边说边从头上取下那支碧玉簪递给秦艽,“要听听我的计划吗?”
骆日护卫在四周,以防有人接近,思鹭则和秦艽他们换了个地方,说起了他的计划。
思鹭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困难。
简单之处在于,他们只要假装抓了思鹭,然后引乌图音自投罗网即可。
而困难之处则在于,他们此计,要赌乌图音对思鹭的在意。
甚至思鹭自己都不敢确定,若是知道他被绑架,乌图音会不会来救他。毕竟乌图音对他,好像很在乎,又好像只是将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有趣玩物。
最后是秦艽做了决定。
赌。
而且他不仅要赌,还要赌一把大的。
先前沈傅卿就想一锅端了潇湘郡,这一次,秦艽也想了。
于是在和谢奈简单商议后,秦艽和谢奈立即找到了沈傅卿,和他说了这个“赌”,沈傅卿听完毫无意外地同意了。
毕竟他原本就是很疯的人,他喜欢刺激,尤其是给别人刺激,那种感觉会让他有种血液都仿佛在疯狂燃烧的亢奋感。
他们的“赌”分为两步,一是故意放出“游内监”来潇湘郡的消息,分散乌图音等人的注意力。
二是假意绑架思鹭,赌乌图音入局。思鹭起初的想法是,让秦艽他们将他绑到一处废屋庙宇之类的地方,但秦艽细想之后,决定“借”潇湘医馆这个地方。
这里是关鸠的地盘,他们借由护卫抓错人为由,浑水摸鱼向兀娜传递了思鹭被抓的消息,忠心的下属,熟悉的地方,这样可以大大降低乌图音的警惕。
原本秦艽还有点苦恼,潇湘医馆外重兵把守,若想“借”这个地方,多少有些不易,但谁知道就是那么巧,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沈傅卿的卧底张斐刚好传出了,潇湘医馆会在统一时间向外运送患者尸体的消息。
于是趁着夜色,骆北骆月带着一些轻功好的翎南军,顺利利用“运尸车”混进了潇湘医馆。
萧白羽给了他们大量的迷药,骆北骆月也极有执行力的,把医馆内外的守卫全部迷晕了。很快,守卫全部换成翎南军,医馆内张斐和其他还活着的病患全都一夜之间被转移走了。
因着谢奈和秦艽一晚上都在郡官府“当靶子”,乌图音那边暗地里盯梢的人只顾着监视他俩,根本没发现潇湘医馆早已被从里到外换了个彻底。
待到第二天,骆月咋咋呼呼的冲进郡官府,故意提起先太子中毒案,和“游内监”来潇湘郡一事,这一切的“赌”就正式拉开序幕了……
而事实也证明,秦艽赌对了。
虽然乌图音跑了,但一锅端了潇湘郡却很轻而易举了。
而且他们还有了其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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