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瞪了沈傅卿一眼,然后在思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赶紧推开了沈傅卿。
  秦艽咬牙切齿,“沈大人,你做什么啊!”
  沈傅卿耸耸肩,满脸不在意的样子,“哦,他耳后有只小虫。”
  说着沈傅卿摊开手,然而此刻他手中空无一物,哪里来的什么小虫。
  秦艽差点吐血:“沈大人,你逗我呢?”
  “没事,秦公子别在意。”
  相较于秦艽的无语,思鹭显然更淡定,只见他目光迎向沈傅卿,灰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漂亮得像珍贵琉璃,“我耳后是有只小虫。”
  秦艽更莫名其妙了,“什么?”
  “在这里。”说着思鹭侧过脸,撩开耳际的头发,向他们展示他右耳后形似太阳的赤红色胎记。
  这不是秦艽第一次看到思鹭的胎记,之前在岭北初遇时,秦艽就留意到他耳后有一个胎记,只是这和小虫有什么关系!
  见秦艽还是满眼不解,思鹭主动解释:“在我们蒙沁,胎记又被叫做‘印虫’,所以沈大人也没说错。”思鹭说话时面上云淡风轻,而藏在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样吗?”
  秦艽目光有些疑惑地在思鹭和沈傅卿身上打转,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俩人有点怪怪的。
  沈傅卿看着秦艽勾了勾唇,眼底是兴味十足的雀跃:“秦小公子,这位是你朋友吗?眼睛真漂亮。”
  秦艽对沈傅卿随时随地和李南璃一样癔症的情况表示不理解,不尊重,“漂亮和沈大人也没关系啊,我们还是先走吧。”
  秦艽推着沈傅卿离开,心说一会儿别给思鹭吓着。
  “思鹭,咱们下次再见。”
  秦艽话音刚落,沈傅卿就饶有兴致地看向思鹭:“原来你叫思鹭。”
  “嗯。”思鹭点了下头,权作回应。
  沈傅卿扬眉:“好,再见。”
  秦艽:“……”
  好什么好?
  沈大人今晚怎么奇奇怪怪的,感觉比以前疯癫情况更严重些呢……
  -
  静夜沉沉,溶月照室。
  夜晚的郡官府篱笆墙下,几只蟋蟀欢叫着打破夏夜的宁静。许是要下雨了,天边簇起一团团的厚重浓云,秦艽悄摸出门的时候,都能闻到空气中闷沉沉的味道。
  一路避开巡逻的护卫,秦艽像只偷鱼干的小猫,小心翼翼地摸到了谢奈房门前。
  “吱呀——”
  秦艽轻轻推开房门,一闪身溜了进去。
  要问他为什么会这么偷偷摸摸,一切就还得从今晚临湘楼的晚膳说起。
  其实秦艽他们初到潇湘郡的时候,住的是一家不显眼的客栈,因为身边都是熟人,所以秦艽一直是和谢奈住一起的。
  直到今晚潇湘楼用完膳后,关鸠邀请谢奈和谢季安连带秦艽沈傅卿一起入住郡官府,秦艽猜测谢奈应该是想进一步试探关鸠,所以才答应了他的提议。秦艽虽然也跟着住进来了,但因着有外人在,所以两人并没有住在一处。
  谢奈、秦艽,再加上沈傅卿、谢季安,还有后面“追寻”着谢季安来了就不肯走的李南璃,不算大的郡官府,今夜也是住满了人。
  秦艽进门的时候,屋子里有些暗,黄花梨雕丹鹤刻金枝的屏风后面,男人身影晃动,瞧着像是在换衣服。
  “怎么过来了?”屏风后传来谢奈的声音,“进来。”
  “六哥怎么知道是我?”
  谢奈语中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不是人人都敢夜闯翎南王房间的。”
  “哦,这样啊。”秦艽轻哼了声,然后慢吞吞地挪到屏风后,柔软的微暗烛光下,此刻谢奈穿着件白色里衣,墨发披肩,瞧着和平时端正冷肃的模样大不相同。
  秦艽目光不自觉往谢奈胸口扫了一眼,问道:“六哥旧疾可有不适?”
  “无事。”谢奈不解,“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夜本来秦艽和谢奈说好各自住各自的房间,因着骆北骆月都不在,所以谢奈还特地安排了骆日暗中保护秦艽,结果不想,他竟自己溜过来了。
  “真没事?”秦艽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谢奈:“自然。”
  “那沈傅卿为什么跟我说你旧疾复发了?”秦艽有些不解,若不是刚刚沈傅卿路过他房间,提了一句谢奈不舒服,秦艽也不会半夜蹑手蹑脚的摸过来。
  “沈傅卿今晚是有些魂不守舍……”谢奈想了想,“许是先前我和谢季安谈论水患治理时,他听岔了。”
  谢奈和秦艽解释,之前进郡官府的时候,谢季安问他,对于夏时水患有何应对良策,谢奈当时答了一句“救急扶乏”,其实当时他们还说了很多话,但沈傅卿估计就只把“旧疾复发”这句话听进去了。
  秦艽听谢奈解释完也是无奈扶额,“这沈大人可真是……”
  他一下竟不知道怎么说,说沈傅卿不用心吧,他还特地跟秦艽说“谢奈旧疾复发”,说他有心吧,他听话还听岔了。
  “这么多年,本王也是头一次见沈傅卿露出恍惚之态。”谢奈边说边带着秦艽走到桌边。
  “可能是因为思鹭?”秦艽猜测道。
  “怎么说?”
  谢奈倒了一杯茶给秦艽,一副听君细说的认真模样。
  秦艽也没含糊,几句话就把今晚临湘楼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尤其说到沈傅卿看思鹭的眼神时,他格外加重了音量,“真的,沈大人看思鹭的眼神,复杂又兴奋,我总觉得不太不对劲。”
  “难道沈大人和思鹭之前认识?”秦艽猜测着。
  “改日本王问问沈傅卿。”谢奈说完,秦艽忍不住笑了,“你问他就会说啊?”
  秦艽感觉沈傅卿就是个闷葫芦,不好问话的。
  “试一试。”谢奈抬手挑了下灯花,漂亮的眉眼在烛火跳跃下越发矜贵动人,他唇角微扬,说话声音波澜不惊,“反正秘密,就是用来挑开的。”
  秦艽笑着摇头,心说难怪你俩是朋友呢。
  骨子里脾气秉性都差不多。
  “对了六哥,还有一个人,我觉得也很奇怪。”
  既然说到思鹭,秦艽突然就想起了那个怪异的“乌先生。”
  “谁?”
  “他姓乌,不久前就是他在小巷救了我和贺啁。”
  之前秦艽只告诉谢奈有个人救了他和贺啁,但未曾提过那人的姓氏。
  此刻秦艽说起,谢奈突然脸色微变,“乌?乌图音?”
  秦艽喝茶的手也一顿:“乌图音?那个伤了你的蒙沁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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