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好久不见。”
  谢奈和关鸠说话的功夫,谢季安也和沈傅卿打了个招呼。
  “下官问五殿下安。”沈傅卿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虚虚冲谢季安行了个礼。
  秦艽在旁一边看着,一边回忆,说来他上次听到谢季安的消息,还是三个月前,当时他被谢承弈的事连带禁足了三个月。
  原本寂静的城郊,因为关鸠和谢季安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谢奈目光扫了一圈关鸠带来的人,随即吩咐骆月,“带他们做好防护,即刻进山。”
  “是!”骆月心知寻找尖冠蛇事关重大,应下谢奈后立马转身去安排人,关鸠当然不敢只在旁边看热闹,立即也上前帮着骆月招呼人。
  官差们来时也带了些蛇叉工具等,不过骆月想着张斐经验丰富,就又特地找到他,想让他给要进山的人,仔细讲一下注意事项。
  彼时张斐已经被谢奈的身份吓到,他一个升斗小民,见到关鸠都会腿软,更别说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还是翎南王和五皇子。
  是以张斐讲注意事项的时候,全程都是浑身脱力的,最后待他磕磕绊绊地说完后,骆月便将他安排到了一边缓神。
  王戈和胡遇云就更别说了,一个吓得恨不能化身蚯蚓钻进土里,一个脸上又惊又喜又害怕,神色精彩的堪比戏台上的戏角。
  待骆月带人进山后,谢奈才将目光放回谢季安身上,“五哥怎么来潇湘郡了,还和李南璃一起?”
  谢奈话音落下,秦艽也往李南璃站着的方向望去,此刻她一身榴红织锦长裙,头戴点翠嵌玉孔雀簪,正被小丫鬟扶着站在胡遇云身边。
  她表情瞧着有些怏怏不悦,尤其是当看到谢季安的时候,神色更是不耐烦。
  谢奈也发现了李南璃的异常,不禁多看了谢季安一眼。
  谢季安笑得略微勉强,看向李南璃的目光也有些躲闪,“是这样,她和丫鬟出游来此,刚好马车坏了,我想着好歹是认识一场,所以就捎了她一段。”
  不料,那边李南璃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冷哼一声:“胡说八道!谢季安,你这个负心汉!”
  “……”谢季安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
  半晌,谢季安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李姑娘,咱们不过几面之缘,你勿要污蔑在下。”
  谢季安说完,只见刚刚还怒气冲冲的李南璃,突然长睫扑闪,径直掉下泪来:“季安哥哥,你在说什么,什么污蔑?我是南璃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谢季安无心和李南璃再纠缠,“李姑娘,你累了,去休息吧。”谢季安刚想让她的丫头扶她去后面马车休息,李南璃就突然说了句吓死人不偿命的话:
  “季安哥哥,你真的忘记了吗?你抱过我的,你还亲过我的腿啊。”
  秦艽:“……”
  谢奈:“……”
  不仅秦艽谢奈无语,谢季安更是如遭雷击,“李姑娘请慎言!!”
  他声音极大,秦艽本来就站得近,这会儿更是感觉耳朵好像都被震聋了。
  “呜呜呜,五殿下……”李南璃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旁边的关鸠不知道李南璃有癔症,此时投向谢季安的目光都带着些不同寻常的探究意味。
  “李姑娘,你别再说话了!”
  谢季安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见此情景秦艽突然就想起之前谢奈说过,李南璃癔症发作时曾说她是二皇子的皇妃,还怀过谢季安的骨肉,甚至还做出过拿蛇咬伤自己的事。
  看来李南璃现在应该就是癔症发作了,所以才把谢季安当成了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吧?
  秦艽猜测着。
  “扶你家小姐去休息。”场面一度有些混乱,最后还是谢奈出来“定了江山”。
  小丫鬟不敢违抗谢奈的命令,扶着李南璃就要走,但李南璃却突然指着胡遇云怀中的孩子道:“小离,把我的孩子也抱回去啊!”
  小丫鬟有些崩溃:“小姐,你婚都没成,哪里来的孩子,你累了,咱们快去休息吧!”
  这个小离就是那日给胡遇云送玉佛挂坠的小丫鬟,胡遇云一早就认出了她,这会儿又听李南璃说想要她的孩子,胡遇云只犹豫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就递出了孩子:
  “小姐,您喜欢妮儿就抱回去吧,她很乖的,您摸摸看!”
  小离欲要阻止,“我们不要孩子,等等……”
  李南璃十分高兴地要去抱孩子:“来,宝宝娘亲抱一抱!”
  “哎,不行,小姐……这不是你的孩子!小姐!”
  小离拦不住李南璃,眼见着她将胡遇云的孩子抱到了怀里温柔轻哄。
  秦艽瞧着胡遇云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那是一种释然欣喜的笑。
  她在高兴,高兴她的孩子终于有了一个好归宿,她也在欣慰,欣慰她又做了一次伟大的母亲。
  秦艽的眼神在胡遇云和李南璃之间徘徊,带着几分感慨哀悯,谢奈察觉到他的情绪,暗暗捏了捏他手心,秦艽也轻轻回握他,两人未说一语,却在静默中神会心契。
  “季安哥哥,你看,我们的孩子。”
  李南璃抱着孩子,欲往谢季安跟前走。
  “你别过来!”
  仿佛李南璃是什么洪水猛兽,谢季安猛地退后几步,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怎么,此刻谢季安满面通红,连带着他左脸颊上的那道灼烧疤痕都愈发醒目。
  嗯?
  灼烧疤痕!
  秦艽脑中猛地闪过什么,然后突然转头看了一眼贺啁。
  不远处正在玩萧白羽虎撑摇铃的贺啁被秦艽盯得一个激灵,“怎么了?”
  他刚想问秦艽发生什么事了,谁想秦艽竟又猛地转回了头,只留给他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贺啁:“……盐吃多了?闲(咸)的?”
  “另外两个人看不清脸,但有个男人脸上好像有道烧伤后留下的疤痕……”
  关鸠和神秘人在隐秘小巷见面那天,贺啁说过的话突然反反复复的在秦艽脑海中盘旋。
  烧伤后留下的疤痕……想到这里,秦艽再看谢季安时,眼中就不自觉的多了几分警惕打量。
  谢季安也注意到了秦艽突然警惕的目光,“秦公子为何突然用这般警惕的目光看在下?”他也没藏着掖着,问的很干脆。
  “不是警惕,是疑问。”秦艽睁着眼睛说假话,顺带转移话题,“刚刚被李姑娘的事打岔了,突然想到,刚刚王爷还问了五殿下,为什么来潇湘郡呢。”
  此时看了许久热闹的沈傅卿也懒懒开口附和:
  “是啊,五殿下怎么突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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