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郡是座很热闹的郡城,思鹭从奉乌江边离开后,一路往东边走。时近午时,他寻了一家面摊,刚坐下,对面就落下来一道人影。
  思鹭本以为是拼桌的人就没在意,直到一声饶有兴致的冷笑声响起:“小鹭鸟,抓到你了。”
  “啪——!”
  思鹭手中筷子没拿稳,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目光正好和男人那双湖绿色的眼眸撞上。
  他怎么会在这儿!
  来不及细想,思鹭毫不犹豫起身就跑!
  身后男人动作更快,“呃……”感觉后颈被重击了一下,随后思鹭眼前一黑,软软倒入男人怀中。
  修长的手拂过怀中人红了一片的额角,男人勾唇一笑,“小鹭鸟啊,你可叫我好找……”
  ——
  琵琶琴声婉转,姑娘笑语晏晏,装修得纸醉金迷的“临湘楼”今日来了位异域的大客人,老鸨接了颇有分量的赏银,这会儿正殷切的为贵客安排雅间上房。
  “贵客您这边请!”
  老鸨摇着扇子,十分热情地介绍:“客官,这是咱们临湘楼最好的雅间了!你看看可还满意?”
  男人扫了一眼房间布置,诗情雅意中又带些欲色氛围,“不错,下去吧,没事别来打扰。”
  “好咧!客官您请便,有事招呼一声就行!”
  老鸨很有眼力见的没问男人要不要姑娘,做她们这行久了,都是人精,这位客人肩上扛着的一看就是他瞧上的人,老鸨久经风月,眼神毒辣,这会儿才不会去自讨没趣。
  男人进了房间,将扛着的人放到床上,“还要装昏迷吗?”
  男人抚着思鹭的脸,声音有些森冷。
  床上的人毫无动静,男人也不恼,冰凉的手缓缓落到思鹭唇上,然后一点点的轻揉抚弄像在摩挲自己最珍贵的礼物。
  “再不醒,就亲你了。”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下一秒思鹭睁开眼,猛地推开男人,怒道:“乌图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思鹭漂亮的脸因为气恼染上红晕,他本就是极好的相貌,此刻唇红如花,灰蓝色的眸子略带湿润,更显清艳惑人。
  乌图音看着他意味不明地勾唇:“你说呢?”
  “你,你有病!”思鹭忍不住骂道。
  男人湖绿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阴翳,“骂得不错。”
  话落,男人猛地掐住思鹭下颌落下蛮横一吻,思鹭面色一僵,没想到他直接就亲上来,当下就要推他却被强硬箍住双手,摁倒在床上。
  “唔……乌图音!”
  两人纠缠在一起,乌图音发上的小金铃落到思鹭颈侧,随着二人动作叮叮当当地响。
  “放开,唔!”
  思鹭寻着个空隙,狠狠咬了男人一口。
  “嘶……!”
  乌图音舌尖被咬,手上力气略松,思鹭趁机翻身向外跑,又很快被抓回来,乌图音掐着他腰,又要来亲,思鹭气极,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房间。
  “乌图音你疯了?”思鹭声音颤抖又愤怒:“你真当我是倌花班的小倌吗!”
  “难道不是吗?”乌图音抹了下唇角的血,“我还特地选了这个地方。”
  “你混账!”思鹭气得朝他乱砸东西,“明明是你强迫我的!你以前把我困在倌花班,现在又要把我关在临湘楼吗!”
  思鹭说着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发展成了如今这样。
  他从小长在蒙沁,收养他的阿姆对他很好,可是后来阿姆重病,他必须去求巫医救治阿姆。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乌图音。
  起初他以为乌图音只是一个有着独特湖绿色眼眸的俊逸男人,直到后来乌图音让他用自己交换巫医为阿姆治病的机会,思鹭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草原人人敬畏的外邦首领。
  虽然乌图音提出的交易条件很出格,但底层的人没有选择权,他不能看着阿姆去死,所以他和乌图音达成了一场时长五年的交易。
  后来三年前的某一天,乌图音突然将他送到了岭北一家倌花班,乌图音没说原因,只是不许他离开。
  三年时间,思鹭在倌花班认识了清漪,变成了“花魁”。不过说是花魁,但平时他并不会接待客人——乌图音用重金,买了他全部的时间。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乌图音关在笼子里的鸟,不能离开岭北,不能去看阿姆,乌图音偶尔会来“逗逗他”,但他心里厌恶他的蛮横行为,所以总搞得二人两败俱伤。
  “乌图音,五年时间到了,你不能再困着我了!”
  思鹭警惕地往后退。
  当初他们就说好了,他用自己五年换阿姆性命,前段时间秦艽帮他赎身的时候正好是五年期满,如今乌图音再来纠缠就是居心不良了。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会信守承诺的人?”
  思鹭退一步,乌图音就上前一步,男人眼神炽烈,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思鹭头顶,“你别再过来了!”
  思鹭拔下头上玉簪,声音惊惧又愤怒,“不然我不客气了!”
  “拿我送给你的武器威胁我?”
  乌图音愣了下,然后下一秒劈手夺过思鹭手里的玉簪。
  “你放开我!”思鹭失去“武器”,整个人被钳制得死死的,声音都气得发抖。
  乌图音没松开人,随意拿着那根玉簪把玩。
  他记得,这玉簪是有一年思鹭生辰自己送给他的,虽然外表看着简单,但其实簪中藏了数枚淬了毒的银针。当时是想着让他防身,如今却是防到他自己头上了。
  乌图音自嘲地笑了下,随即将玉簪递还给他:“收好,这东西杀不了我。”
  “……”
  思鹭沉默了下,最终还是接过簪子,束好乱掉的头发。
  无他,这簪子当暗器防身确实挺好用。
  “坐过来,我们聊一聊。”
  见思鹭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乌图音率先走到桌前坐下,并倒了两杯茶。
  “聊什么?”思鹭并没有过去,而是站在原地警惕地问。
  他以为乌图音要说他们的五年之约,结果乌图音却问起了秦艽。
  “你和秦艽什么时候认识的?”乌图音转着茶杯,绿眸中异样的情绪被很好的隐藏。
  “偶尔认识的。”
  思鹭答的很谨慎。
  “你们是朋友?”乌图音又问。
  先前秦艽帮思鹭赎身后思鹭就躲了起来,这次要不是他撞到秦艽,乌图音估计还没这么快找到他。
  “这不关你的事。”思鹭语气僵硬,“好了,没其他事我要走了。”
  思鹭不想和他透露太多秦艽的消息,起身想走。
  “过几天我接你回王庭。”乌图音表情淡定,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乌图音,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思鹭怒道,“我现在不想回蒙沁。”
  乌图音起身,高大笔挺的身形一点点朝思鹭压近,男人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他的小鹭鸟身上:“结束,不是你说了算的。”
  男人话音微顿,想了想又道:“但姿势,可以你做主。”
  “……”
  危险蓄谋已久却又突如其来!
  思鹭转身想跑,不出所料又被抓住。
  今日午时才过,这一天,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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