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彻在犹豫。
我刚和萧蔓定下了保人的约定,她现在告诉我萧志成是主谋,我该怎么选?
见他不说话,阴彩明冷笑道,
“怎么?不相信我?”
“还是萧蔓给你了什么好处?”
现在选什么都为时尚早,只能到时依情况而定,选对自己最有利的选项。
韩彻心里有了决定,于是笑道,
“娘子啊,你的考题一道比一道难,为夫总得想一想嘛。”
阴彩明嘴角弯起,露出掌控一切的从容笑意,
“抓住萧志成,让阴政满意,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韩彻耸了耸肩,一脸轻松,
“那可未必,敢不敢打个赌?”
“我自己会找到一个对我最有利的结果。”
阴彩明眯起眼,
“赌注是什么?”
韩彻上下打量她一眼,坏笑道,
“我要是赢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阴彩明毫不犹豫,点头道,
“没问题,若是我赢了,你从今以后就要听我的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韩彻挑了挑眉毛,
“说话算话?”
阴彩明微微一笑,
“放心,我赌品很好,从不赖账。”
说完,转身向内宅走去。
她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
“对了,你去姜县,我给你准备了一张底牌。”
韩彻好奇道,
“什么?”
阴彩明轻轻摸着手腕上的佛珠,
“姜县是何家的地盘,他家的二公子现在就在兵部大牢里关着,必要的时候,阴家可以动用关系放他出来。”
“你若是需要和何家谈判,可以以此为筹码。”
“怎么样?我对你好不好?这张底牌是不是比萧蔓的黄金值钱多了?”
说完,她展颜一笑,瞬间连湖边的繁花都暗淡无光,
“明天一早,你就坐我的马车去姜县,关于姜县的所有情况,我今晚会整理出来,你在路上慢慢看吧。”
韩彻不得不承认,她笑起来真的很美。
她若不是这样的性格,一定会很讨人喜欢。
看着她沿湖边走远,韩彻缓步走回柴房。
红绡还没回来,他坐在窗边陷入沉思。
查账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再真的假账也是假的,账房已经看出了问题,粮庄那边无法赖账。
这件事难得是如何分析眼前的信息。
阴彩明的话肯定不能全信,萧蔓也似乎别有目的。
看来一切都要等到了姜县,摸清各方局势才能理出个头绪了。
他正想着,忽然一只手拍在肩膀上,
“我回来啦!”
韩彻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吼道,
“你进屋前就不能吱个声啊!”
“一惊一乍的想吓死我?”
红绡笑嘻嘻道,
“我想试一试你功法练的怎么样嘛。”
“谁知道你这么烂,我都走到身边了,你还没发觉。”
韩彻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拉着她坐在身边,
“怎么样?查清楚了么?”
红绡小声道,
“还真被你猜对了,谢家主确实招了不少书童,但根本就没指名道姓的要你。”
妈的老子就知道!这个老登!
随着对这个时代的了解越深入,韩彻就越发觉得舅舅的话不靠谱。
谢氏是南朝最顶级的豪门,想要什么男宠都有,怎么会指名道姓的要一个落魄子弟,还是非要不可那种。
这明显又是舅舅的“点子”。
他一生未婚无子,拿自己当亲儿子对待。
他这是望子成龙啊,以为把自己骗得入赘阴家,能有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韩彻叹了口气。
哎,你也不想想你外甥是那块料么?
要不是我穿越到他身上,这会他坟头草都冒尖了。
不过这样也好,外边已经没麻烦了,剩下的就是离开阴家了。
红绡看他愣着神自言自语,奇怪道,
“哎?你没事吧?”
韩彻伸手绕过她脖子,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没事,真是辛苦你了。”
红绡小手一挥,
“嗐,咱俩谁跟谁啊。”
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怎么就被他搂住了,噌一下跳起来,
“要死了你!又占老娘便宜!”
韩彻摆摆手,
“嗐,都哥们儿。”
红绡怒道,
“放屁!我..”
韩彻不等她说完,突然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对了,明天咱们要出趟门,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他已经摸准了红绡的性格,是个好奇宝宝。
她果然忘了生气的事,好奇道,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于是韩彻把姜县的事说了一遍。
红绡撇了撇嘴,
“你去干差事,干嘛还要我跟着?”
韩彻道,
“你忘了有很多人要杀我啊,我死了谁给你当内应啊?”
“再说我可是你辛辛苦苦教出来的师弟嘛,你忍心看着我送死?”
红绡想了想,慢慢眯起眼睛,
“我怎么感觉好像被你骗了,成你的侍卫了呢?”
韩彻连忙道,
“你这叫什么话,咱俩相处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么?”
“咱俩是一伙的啊师姐,等拿了琉璃塔,咱们要一起离开阴家的。”
红绡认真的看着他,
“你已经说了好几次要离开阴家,是真的?”
韩彻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阴彩明的麻烦来自皇家,我不想留在这当炮灰。”
红绡盯着他看了一会,缓缓道,
“行,到时候我带你去北方,回我师门。”
“不过话说在前头,我虽是汉人,但师傅是鲜卑族尔朱氏,将来可能会与南朝为敌。”
韩彻心里咯噔一下。
尔朱氏?那可是前世搅动北朝的狠角色,这看着没心没肺的丫头,背景居然这么深?
但他只是叹了口气,
“我只想独善其身,那些事以后再说吧。”
红绡冷笑道,
“呵,可笑,这世道哪有人能独善其身?”
“你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原主很多记忆都模糊不清,韩彻对建康城外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听她嘲讽自己,才发觉自己对这个时代还是不够了解,于是点头道,
“也许吧,那我就趁这个机会出去看看,看我到底能不能独善其身。”
两人在柴房里对坐了一会,直到吃过晚饭,天色渐黑时响起了敲门声。
门外来了一名年轻的儒生,长相俊雅,面容白皙,向韩彻施礼道,
“仆姓萧名衍,奉府君之命,向使君传一句话。”
韩彻心里猛地动了一下。
不仅因为阴政主动来向自己表态了,更因为他听见了来人的名字。
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