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子想了想,
“姑爷的意思是,何焕为了姜县的军权,顺水推舟杀了阴久立?”
韩彻点头道,
“很有可能。”
“而且阴久立要真不是郑青安杀的,我猜他现在应该也在怀疑何焕。”
红绡听来听去,听的头都大了,
“怎么所有人都有嫌疑啊。”
“那萧志成呢?”
韩彻想了一下,
“嗯..不好说,他可能就是真的蠢。”
旋子小声道,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想解决问题,当然要抓住关键因素,于是韩彻道,
“当然是接着找郑青安和阴久立合谋的证据,这就是阴政想要的。”
旋子歪着头,疑惑道,
“可阴久立已经死了啊,现在只剩下郑青安了,难道咱们还真能把他抓来审啊?”
韩彻笑了笑,小声道,
“你们想想啊,他们抢了那么多粮食,既不好存也不好运,而且终究是要变成钱的。”
“所以关键是这些粮食卖给谁了,你们说整个庐越郡,谁能有那么大的胃口,能不停的吃下整车的粮食?”
红绡和旋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何家。”
韩彻点了点头,
“这下就对上了,郑青安要是就贪了点钱,阴政还不至于要处理他。”
“但他抢自家的粮食,便宜卖给对手,他这样吃里扒外,我要是阴政,我也得杀了他。”
红绡回忆了一下,冷笑道,
“呵,刚来那天,何焕说他何家这些年也屡次遭枪,还说什么死了很多青壮。”
韩彻嘲笑道,
“都是放屁的。”
“从咱们到这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演戏。”
“现在戏演不下去,内讧了。”
旋子歪着头想了一下,
“那现在就要从何家找证据咯?”
红绡突然想起阴彩明给的那张底牌,
“哎,阴彩明不说你能用何家二公子的事和何家谈判么?”
“现在不就正好能用上了。”
可韩彻却摇了摇头,
“这张牌未必管用啊。”
“何家家主一共生了两个儿子,嫡子何焕你们也看到了,老辣深沉,又在姜县为官。”
“至于庶子何欢,那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废物,他在建康城里惹了祸,这才被阴家抓住机会关进了兵部大牢,这都半年多了,何家也没救他出来。”
“你们想啊,何家和阴家斗了这么久,他们要是承认参与了化兵为匪,就等于给了阴家一个把柄,以后就再不能和阴家挣了。”
“何家未必会为了一个不学无术的庶子,牺牲家族利益。”
红绡没想到这张底牌竟然不灵,听得一愣,随即兴奋道,
“那就只能把何焕弄来了,哼哼,我有把握两个时辰之内撬开他的嘴。”
唉我靠,这死妖女怎么总想撬别人嘴呢?
韩彻翻了个白眼,
“要是能撬嘴,我第一天就撬了,还用等到现在。”
红绡当时就不乐意了,眯眼瞥着他,
“你嘲笑我呢?”
“老娘可是为你着想哎,你个脏心烂肺的东西!”
韩彻看外边天都快亮了,打了个哈欠,摆手道,
“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只是还得等几天,先睡觉吧,老子都困死了。”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你们谁跟我一起啊?”
红绡握着拳头,在他脸前晃了晃,
“你又欠揍了是不是?”
“我要睡主卧,你去厢房。”
看着韩彻落荒而逃,旋子抿嘴笑了笑,
“那奴婢也告退啦。”
从那天起,韩彻突然就不急了。
他每天带着红绡和旋子在姜县四处游荡。
他看到田里的麦子越发饱满,也看到干活的人们日益枯瘦。
那些人表情麻木,动作机械。
见到他,那些人却又像见了光的老鼠,本能的向田里躲。
他总算认清了这个时代,这是一个大部分人都生不如死的时代。
直到第四天,他照例带着红绡和旋子出去转悠。
萧志成这两天急得转圈,眼看已经第四天了,韩彻还悠悠哉哉,干脆跟在他屁股后边一起出了门。
“韩彻啊,这都第四天了,明天阴家人就来了啊。”
萧志成一直喋喋不休,
“你他妈怎么就不急呢?天天出去有什么可溜达的?”
韩彻摆摆手,
“哎,阴家人明天才到呢,今天急什么。”
“萧老舅我问你,要是有个毫无背景的人,带着一百两黄金到姜县安家,他能过的逍遥自在么?”
萧志成想了想,
“那肯定不能啊。”
“这里的田除了阴家就是何家的,你买地谁卖给你啊。”
“再说一百两黄金啊,一个没背景的外乡人,用不了多久就全得被何焕弄走了。”
韩彻上下瞟了他一眼,
“你不想要黄金?”
萧志成回答的很坦诚,
“想啊。”
“但老子没他那么多弯弯绕绕,妈的抢不过他啊。”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我只能等那个外乡人被何焕搞得身无分文,在花点小钱把他家媳妇买回来。”
“妈的老舅我就喜欢成熟的妇人。”
韩彻心里叹了口气。
哎,红绡说的对啊,这就是个吃人的世道。
躺平?隐居?妈的不可能的!
自己没有吃人的能耐,想像人一样活着都难。
几人一边走一边聊,一直快到正午时,萧志成在树林边看到了一架马车,
“哎?那不是何焕的车么?”
韩彻眯眼看过去,见到何焕从车后绕出来,整理了下腰带,又向车边的家奴摆了摆手。
那家奴跳进车,拖出来一个干瘦残破的身体,随手仍在林边。
那张躺在地上的脸韩彻认得。
是那天那个在泥地里蹦跳,溅了他一脸泥的小姑娘。
只是她此刻再也不会笑,也不会跑了。
韩彻猛地吸了口气,大步向何焕走过去。
何焕显然不想和他们见面,看韩彻走过来,只是皱了皱眉毛,转身就上了马车。
红绡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向韩彻缓缓摇了摇头。
韩彻还没说话,萧志成却一把拉住马缰,撩开车帘指着何焕骂道,
“妈的你弄死她干什么?”
何焕随意瞟了他一眼,顺手把沾了血的垫子扔出马车,不耐烦道,
“我又不是故意弄死她的,是她自己身子弱没挺住,这能怪我么?”
“再说她是我五文钱买回来的,弄死又能怎样?”
“你没弄死过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