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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他和别人打情骂俏[vip]
  夜色浓郁,车窗倒映城中村灰败黯淡的轮廓,还有傅君岸欲动的红唇,不久前这张唇才和人激情缠吻,还泛着明显的红与肿。
  嘀嗒嘀嗒……
  类似时针走的声音在车内回荡,伫立的路灯点亮错综复杂的电线,还有傅君岸复杂匿情的眼眸。
  纪书言回头,原本要打开车门的动作,变成了面对傅君岸,他腰身弯下,贴近他,道:“傅哥什么忙我都帮。”
  他没有问傅君岸需要帮什么忙,纪书言的表情全是真诚坦荡。
  傅君岸垂下眼皮,慢吞吞地说出口:“下周六过后,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具体什么忙……到时候会跟你说。”
  他擡起脸,笑了笑,语气温和:“当然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傅君岸没有把握纪书言会答应,自然也无法说清他需要帮的忙。
  更何况这辆车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司机在,傅君岸不想暴露他的另一面。
  最真实,最露骨,最无法示人的那面。
  纪书言目光平视他,看出傅君岸的犹豫,他把手放在傅君岸腿上,将掌心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
  他认真道:“只要傅哥有需要,我一定会帮你的。”
  傅君岸的神态仍然带着迟疑。
  纪书言手掌摊开,掌在他膝盖,往上手臂贴在傅君岸腰身,形成类似拥抱的姿态:“不管是什么忙,只要哥给我打电话,我就会立刻去找你。”
  说着,纪书言手擡起,勾住了傅君岸的小手指,晃了晃,做出拉勾的动作,他弯了弯眼睛:“那哥答应我,遇到问题要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扛。”
  纪书言望着傅君岸,看见他也勾住了他的手指,这是答应的意思,他放松地笑了笑。
  傅君岸撚了撚指腹,感受了番少年带给他的温暖,他缓声道:“你先回去吧,不然等去学校就太迟了。”
  他道:“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纪书言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下了车,回头看着车上的傅君岸,恰好对上男人的视线。
  两人目光隔着夜幕相撞,摩擦,带出隐蔽的火花,如场唯有他们能看见的绚烂烟火,盛大浪漫。
  傅先生也在偷偷看他。
  纪书言弯了弯唇角,笑了起来,他朝傅君岸挥挥手,意为待会见。
  他转过头,往家方向走去,推开门,看见纪书念正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看动画片,桌上还摆着炸鸡和奶茶。
  纪书念听到他回家的动静,懒洋洋地看过去,一看就瞧出了端倪:“呦,老哥,怎么不戴你那丑不拉几的眼镜了。”
  该不会是想用这张脸,迷晕她的嫂子,故意不带眼镜的吧。
  啧,她哥真是闷骚。
  纪书言不想让傅君岸等太久,边回自己的房间,边道:“不小心摔地上坏掉了。”
  他没说是被人故意用篮球砸坏的,免得纪书念多想,瞎担心。
  纪书念轻哼了声,小声嘀咕了几句,类似重色轻妹之类的话。
  纪书言手脚麻利,快速地把需要带去学校的东西塞进黑色双肩包里,背着就往外面走。
  纪书念见状,喊了他一声:“哥,你就走了吗?我刚点了拼好饭,要不要吃完再走。”
  纪书言摇头:“不用,你自己吃吧,我刚刚吃过了。”
  他行色匆匆,脚步加快,还透着轻盈感,去学校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她哥说喜欢学习,可是没把学校当对象吧?
  纪书念眼珠一转:“哥,要不我送你下去吧,你那包看着怪沉的。”
  纪书言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抓紧背带,快速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她哥这个表情绝对是有鬼,肯定不只是为了回学校,还要去见人呢。
  纪书念用纸巾擦干净沾着油脂的手指,带上桌子一盒没拆封的炸鸡,还有她之前做帮妈妈做手工,做的一束紫花,觉得好看,她就留了几朵。
  这些可以送给她素未谋面,她哥一直否认的嫂子
  纪书念拿好东西装起来,走近一看,发现了她哥不正常红的嘴唇和破掉的唇角,她暗道一声,果然。
  纪书言见她真准备跟过来,大脑飞速运转,想找个理由把纪书念打发走,然而他想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借口。
  而且纪书念笑容奇怪,不会轻易相信他瞎编的借口。
  纪书言憋了半天,道:“你回去吧,不然炸鸡都冷了。”
  纪书念完全不在乎:“回来还可以吃嘛,冷就冷了。”
  她推着纪书言,笑容狡黠:“好啦好啦,哥你别说了,我跟你一起过去,不要迟到了。”
  让嫂子等太久,可不是绅士行为。
  纪书言有些着急,但要是拒绝,会显得反应过度,更加可疑。
  他背着包,后面跟着扎了低马尾的纪书念,两人一步步走下了楼梯。
  楼梯间堆放了许多杂物,乱七八糟堆叠在一块,就如纪书言凌乱的内心。
  纪书念没他想的那么复杂,哼着当下流行的口水歌,蹦蹦跳跳走下了楼梯。
  她轻快的脚步声与纪书言沉重的脚步重合,走道声控灯亮起,用了许多年的灯泡,灯光没那么明亮,昏黄黯淡。
  照出纪书言紧张的表情。
  纪书念蹦跳了下楼梯,回头看见纪书言慢吞吞地在走,不由催促道:“哥,你怎么走得这么慢,我们家又没有乌龟血脉,快走啦。”
  听到她的话,纪书言加快了点步伐,心里在想怎么把纪书念忽悠回家。
  奈何,纪书念仍然催得紧,纪书言根本找不到机会,他握紧了背带,穿过条长长的巷,看见了街边那辆熟悉的车。
  他心脏跳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
  咚!咚……
  车窗贴了特殊的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然而从里面却能清晰地看见外面的画面,纪书言透过车窗,看过很多漂亮的景象。
  纪书言知道,傅先生正在里面等他,说不定还在看他,可是他不能凑近,不然纪书念就会发现。
  近乎来自于本能,纪书言下意识想把傅君岸藏起来,不让外人发现他和傅君岸之间的关系,更准确的形容,是不想让其他人发现傅君岸。
  就像护食的小狗。
  纪书言睫毛低下,盖住眸中的神思,可惜……秦子阳已经知道傅先生了。
  他还是没有藏好。
  纪书言身影拓在车窗上,他余光瞥了眼窗上倒映的自己,接着,飞速地将视线拔了出来。
  他目不斜视,假装没有看见,带着纪书念往别的方向走了几百米,背影离车越来越远。
  纪书念好奇地看了眼这辆豪车,她平常喜欢刷短视频,刷到过不少分析各豪车性能的视频。
  如果她没有认错,这是劳斯莱斯,古斯特,长轴定制版,只是外表朴素低调,很多人觉得这车不贵。
  但其实落地价超过千万。
  他们家和亲朋好友家的钱全部加起来,都买不起。
  真是奇怪了,他们家附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车。
  纪书念没把这辆车太当回事,她只草草看了眼,就为了跟上纪书言而加快了脚步。
  反正这车再贵,她也没机会坐上去。
  在他们身后,傅君岸嘴唇抿成条直线,脸色隐藏在车灯下,显得极不好看,眸光晦涩幽暗,他拽紧了手指,指腹泛白。
  纪书言身边怎么又出现了位长相漂亮的女孩。
  而且还是一起出来的,她也住在这附近,还和纪书言这么亲密,是少年的青梅竹马吗?
  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情投意合……
  傅君岸忽然感觉很冷,他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安抚他愈发冰凉的手脚。
  他们年岁看起来相仿,少女青春有活力,而他比起来,就像根腐朽发烂的木头,腐败菌类在木头根部生长,藏匿着诸多无法见人的阴暗心思。
  而且,纪书言有了女孩陪伴后,就把他甩在了角落,看都没看他几眼,甚至都没有向前和他说话。
  和女孩一比,他就这么不重要吗?
  是因为纪书言更想陪她吧。
  傅君岸陷入了难言的慌张与嫉妒里,他忽而觉得呼吸困难,他有多喜欢,就有多酸涩痛苦。
  对于纪书言会不会答应那种难为情的请求,他更加没有把握了。
  傅君岸沉敛片刻,开口,让司机跟上去。
  他不会坐以待毙。
  年轻有年轻的美好活力,成年许久的人自然也有相应的心机与耐心,否则怎么摘得想要的胜利果实。
  车轮碾过路面不知谁乱丢的烟头,不紧不慢缀在纪书言他们身后。
  纪书言好似没有发现有车在跟着他,自顾自往前走,倒是纪书念感到不对劲,挨近了他,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耳语:“哥,那个车怪怪的。”
  纪书言顺着她的话,往后面看了看,好似能透过车窗看见里面的人,他否认道:“没有,是你的错觉。”
  他知道,傅先生是想接他回学校,才跟着他们。
  “可是……我总感觉这车好像在跟踪着我们,哥,我有点怕。”纪书念满脸纠结,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虽然这车很名贵,但车主人说不定是个变态,说不定想把他们抓起来,割掉他们的腰子,或者做其他坏事。
  纪书念打了个冷颤,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
  感觉到妹妹在害怕,纪书言抓了抓她的衣袖,嘱咐:“你站我前面,别往后看。”
  纪书念胡乱应了几声,视线仍然在往后看,发现那辆车拐去了其他方向。
  她骤然松了口气:“哥,那车不见了。”
  看来是她的错觉,这辆车的目标不是他们。
  纪书言宽慰道:“你要是害怕,我现在送你回家。”
  纪书念摸了摸手中的炸鸡和紫花,反驳:“我才不怕呢,我怎么会害怕,好啦老哥快点走吧,对了,你要去哪里呀?”
  纪书言随口搪塞了句:“没去哪。”
  他往前走了几百米,在公交车站停下,对纪书念道:“我要在这里等公交车,你要不要先回去,不然妈回来了没看见你会担心。”
  纪书念狐疑:“哥你确定是这里吗?”
  她环视了圈,公交车站零星站了几个人,但这些人都和他们离的较远,而且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
  没有一个疑似目标。
  纪书念撇了撇嘴,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见到嫂子了,她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街边为了保持绿化的草尖摇曳,风卷了起来,天上云层堆积,黑漆漆的天空乌云密布,空气湿漉漉的,一副即将下雨的模样。
  事实也是如此,不到半分钟,雨就落了下来。
  小雨砸到他们脸上,淅淅沥沥的下雨,为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
  纪书言看了眼天色,黑漆漆的,还下雨了,城中村地形复杂,人员也杂,他妹妹一个高中生单独回家,多少有些危险,他道:“下雨了,我送你。”
  “不用,哥你等公交车吧,要是错过公交车了怎么办。”纪书念不以为然。
  这次换成纪书言推着她走了,道:“不会错过的,快点回去。”
  担心雨越下越大,纪书言推着她的速度很快,走着走着,两个人小跑了起来。
  纪书念被带着往回家的方向走,路上,还有心情跟他开着玩笑,聊学校里的趣事,学了什么,这两天去哪里玩了什么,画画接了多少单,赚了多少钱,等等,她什么都和纪书言聊。
  纪书言性格沉默,却也愿意听妹妹聊这些琐碎的小事,会回应她。
  落在傅君岸眼中,两个人就是在“打情骂俏”,就连雨幕都仿佛为他们准备的舞台,他们在台上跳舞,而他只能作为观众,孤零零地台下,强迫观看这场表演。
  一束冷光映在傅君岸侧脸上,眉眼透着浓郁的黑,脸色病态地白着。
  他将车内温度又调高了几分,无形暖气包裹傅君岸的躯体,这才让他好受了些许。
  纪书言回头,搜寻熟悉的车影,在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车的影子,他弯了弯眼睛,用口型对着车内人说话。
  想告诉傅君岸他很快就回来。
  只是夜色正浓,他们之间隔着段距离,傅君岸看不见他的口型,更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纪书念奇怪道:“哥你在看什么呢?”
  纪书言没有多说:“雨越来越大了,快回家。”
  纪书念也不想被雨淋湿衣服,听到他的话,快速跑了起来。
  纪书言想着先把纪书念送回家,再过去和傅先生说话。
  索幸回家的路程不远,两个人跑步速度都快,没多久,纪书言就带着纪书念重新回到了家,不过衣服上都沾了些许雨珠。
  纪书言叮嘱道:“晚上别一个人出门,在家里等妈回来。”
  纪书念把炸鸡放到桌上,看着没送出去的炸鸡,垂头丧气地“哦”了声。
  炸鸡盒上面都湿了,而且吹了这么久的冷风,炸鸡肯定都软了,不好吃了。
  不知道嫂子喜不喜欢吃拼好饭买的炸鸡奶茶。
  要是不喜欢,她也可以斥巨资用饱了么点,不用劵也没关系。
  纪书念眼看纪书言又要往外走:“哥,你衣服湿了,要不要洗个澡再走。”
  纪书言摇了摇头:“再迟就赶不上公交车了。”
  纪书念一想也是,拿了把黑伞递给他:“哥,下雨了,路上小心。”
  “好。“纪书言接过伞,往门外跑去。
  待他出门,雨已然下大了,空气潮湿,凉风直往纪书言领口灌,他握紧伞骨,纵是如此,这把黑伞还是被吹的东倒西歪。
  纪书言一路疾跑,用的速度是马拉松冲刺速度,几乎是瞬间跑了出去,在巷口看到了车。
  他停在车前,冲里面道:“傅哥,我回来啦。”
  车门打开,傅君岸端坐的身影出现在他眼中。
  气氛积压着些许隐忍的湿意,雨丝顺着冷风吹进车内,浸深了傅君岸眉骨。
  这刻,纪书言人还在车外面,没有察觉空气中的不对劲,他脸上跃出喜悦,收起伞,身体往车内挤,愧疚道:“对不起,傅哥,让你久等了。”
  车内很热,就好像进了蒸拿房,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即使下了雨,天气降温,也不至于把暖气开这么强,人会热坏的。
  纪书言看向傅君岸,傅先生难道很热吗?
  雨珠打在车窗上,敲出不规律的声音,雨水蜿蜒流下,像一道道刀痕,刻在窗上。
  傅君岸闷声:“没事,不怪你,我知道你有别的事。”
  他亲眼看了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纪书言口中的“事”代表什么呢。
  那是和他无关,未曾参与,代表少年过去时间的人。
  雨势滂沱,击打路面的一切,长在墙缝的小草被吹的憔悴,更显颓唐与凄丽。
  傅君岸接着说:“我刚刚看见你和别人聊的很开心,就没有下来打扰你,怎么样,你们现在聊完了吗?”
  他的语速放得很慢,一个字咬出后,才将后一个字碾出。
  他说话的速度越慢,越是显得不对劲。
  话落,傅君岸拿出块干净柔软的手帕,擦拭纪书言的脸:“擦擦吧,脸上都湿了。”
  纪书言握了握他的手腕,在傅君岸视线投来时,他问道:“傅哥,你好像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我让你等太久了。”
  早知道,他该想办法忽悠纪书念,让她不要跟过来,纪书言懊恼地皱起眉心。
  傅君岸眸色平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他见纪书言热的皮肤都沁上了灼意,把车窗的温度调回正常。
  而后,傅君岸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书言,我先前见你和一个女孩打打闹闹,那个女孩……你和她认识很久了吗?看起来很熟?”
  纪书言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是认识了很久。”
  空气陷入了寂静。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