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知转过身看着江祁,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你得加钱。”
江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他的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行,加钱!沈老板,你可真是个财迷。”
沈念知白了他一眼,转身去晾衣裳,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张师傅刚到,沈念知就把他叫住了。
“张师傅,二楼雅间我有些想法。”
她走上楼梯,张师傅跟在她身后。
“一楼用屏风没问题,客人多热闹。但二楼要的是私密,贵客来这儿吃饭,不想被别人看到听到。”
张师傅做了三十年木工,给不少大户人家做过活,知道沈念知说的有道理。
“那沈老板您打算怎么弄?”
沈念知从袖袋里摸出一张纸递过去。
纸上画的是二楼的平面图,标注了四个大小不一的房间。
最让她花心思的是隔音,两层木板中间夹棉花,隔壁说话这边几乎听不见。
张师傅看了图纸,眼睛一亮。
“沈老板您这法子新鲜啊!不过肯定是费工又费料。”
“钱的事好说,我只有一个要求:隔音要好。”
四个雅间,四种风格。
南边那间采光最好,挂山水画、摆兰花,取名“听雨轩”;北边那间安静,适合谈事,用胡桃木桌椅,叫“致远堂”;中间两间,一间暖色调配碎花桌布,适合女客的“暖香阁”,一间竹子元素,叫“听竹轩”。
宋泊简来的时候,沈念知正和张师傅确认细节。他接过图纸看了几眼,眉头微微扬起。
“哟,桃花姑娘你这酒楼的装修布局倒是新鲜,得要不少钱吧?”
沈念知以为他要驳回。
“世子要是觉得贵,这钱可以从我分红里扣。”
宋泊简把图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扣什么扣,这点钱本世子还是出得起的。你只管按想的做,银子的事我来解决。”
说完转向张师傅。
“用料要最好的,隔音一定要好。该花多少花多少。”
张师傅笑着应了,带着徒弟们去二楼量尺寸。
沈念知看着宋泊简,有些无奈。
“世子,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有什么压力?”
宋泊简在柜台边坐下。
“你只管把店做好,我只管出钱。各司其职,不是挺好的?”
沈念知想说“我不想欠你太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这算世子多投的,年底分红多分你一成。”
宋泊简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桃花姑娘你说了算。”
江祁从后院拎着一壶凉茶出来,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他把凉茶重重放在柜台上,那声响大得沈念知都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
江祁面无表情地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宋泊简看着江祁那个态度也不在意,只是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桃花姑娘,你那个夫君,今天也不高兴?”
“他没不高兴,他就那样。”
沈念知喝了一口凉茶,没当回事。
装修忙了几天,二楼的雅间陆续成型。隔墙做好后,沈念知亲自试验。
她站在墙边用正常音量说话,另一边的江祁几乎听不见。
张师傅得意地捋着胡子。
“诶哟,沈老板。老夫我做了三十年木工,头一回做这种活,没想到还真管用。您这几日,可是让我偷师到了不少好东西!”
宋泊简来看了之后,啧啧称奇。
“桃花姑娘,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四个房间四种风格,我走了那么多酒楼,从没见过这样的。”
京都的酒楼雅间大多千篇一律,烟花柳巷倒是有不同装修,但隔音远不如沈念知这间。
“这样客人每次来都有新鲜感,不同客人可以选不同的房间。”
宋泊简听完,看沈念知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桃花姑娘,你要是个男子还生在世家,成就绝不止于此。”
沈念知笑了一下。
“世子,男子女子又有何不同?况且,我生在哪,以后的成就都绝不止于此。您和我合作,不亏。”
宋泊简被她这话逗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行,那我对桃花姑娘拭目以待。”
江祁在一旁默默喝着凉茶,手指在杯沿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眼神不时往这边瞟,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那一杯凉茶他足足喝了小半个时辰,早就不凉了。
送走宋泊简,沈念知站在店门口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后院歇会儿,转身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顾清弦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沈姑娘。”
沈念知愣了一下。
“顾大夫,您什么时候来的?”
顾清弦的目光掠过她身后宋泊简离开的方向,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沈姑娘,最近好像和文渊侯府走得很近。”
沈念知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清弦会问这个。
“合作关系罢了。”
她如实答道。
“宋世子往我这投了银子,我这店有他的一份。”
顾清弦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向来如此,话不多,问一句便止,从不多嘴。
“顾大夫是来给江祁复诊的吗?”沈念知问。
“嗯,我估摸着上次给他开的药快用完了,今日过来看看。”
沈念知侧身让他进门。
“您稍等,我去叫江祁。”
顾清弦却摆了摆手。
“不急,沈姑娘先忙你的。”
他说完便走到柜台边的长凳上坐下,从袖中摸出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翻看起来。
沈念知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江祁正蹲在水缸边洗菜,见她进来,头也不抬地问。
“走了?”
“谁?”
“那个宋世子。”
沈念知有些好笑。
“你老惦记他做什么?人家是客人,难道我还能拦着不让他进门吗?”
江祁“哼”了一声,把手里的菜叶子甩了甩水。
“我哪敢惦记,就是怕某些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沈念知接过他洗好的菜,放在篮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