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知亲自端着一笼包子和一碗豆浆出来,放在顾清弦桌上。
“顾大夫,我们知味小馆今日的包子可是与别家的不一样,您尝尝看。”
宋泊简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看着沈念知和顾清弦两人说话,突然就觉得嘴里的包子不香了。
顾清弦尝了一个灌汤小笼包,他抬头看着对面的沈念知。
“沈姑娘。”
“嗯?”
“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沈念知愣了一下。
“没有啊。”
顾清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眼下的青黑比前几日重了。上次给你的清心养容丸,吃了吗?”
沈念知心虚地移开目光。
“吃、吃了。”
可能是她今天早上化妆手重了。
顾清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我改良了方子,比你之前吃的效果好一些。一天两丸,不要断。”
沈念知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清淡的药草香。
“谢谢顾大夫。”
顾清弦端起豆浆没有再说话。
宋泊简看着沈念知手里的那个小瓷瓶,又想着她接过来时熟练的动作,一看就很多次了。
他吃味地撇了撇嘴。
哼,什么劳什子一药难求的神医!外头千金难买他一副药,顾清弦倒好,上赶着往沈桃花手里塞,还“改良了方子”。
宋泊简越想越不是滋味。
“沈姑娘,今日的包子味道很好。”
顾清弦吃完饭,拎着药箱站起身,“我先去医馆了,告辞。”
“顾大夫慢走。”
沈念知送他到门口。
宋泊简看着沈念知的背影,酸味满满地开口说道:
“人都走了,还看呢!”
沈念知回过头,白了他一眼。
“人家顾大夫老是给我免费看病,还来知味小馆照顾生意,我礼数总要周到一点吧!”
远山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他跟在宋泊简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世子爷这副模样。
一大清早骑马赶到东街,不像是来吃饭的,倒是像来盯梢的!
宋泊简出了知味小馆,骑马在街上兜了一圈,最后在清风医馆门口停了下来。
清风医馆的门开着,从里面飘出一股浓郁草药味。
他下马,抬脚走了进去。
医馆不大,一张柜台,一排药柜,墙上还挂着一幅人体经脉图。
顾清弦正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医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宋泊简身上停了一瞬。
“宋世子。”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和沈念知说话的那种热络感。
宋泊简在柜台边站定,目光在医馆里扫了一圈。
“顾大夫,你这医馆生意不错?”
顾清弦把医书合上,“尚可。”
“尚可是好还是不好?”
顾清弦看着他,“宋世子来我这里,是看病还是抓药?”
宋泊简咳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看病。本世子近日胃口不好,吃什么都觉得没滋味,顾大夫给看看?”
顾清弦没有说话,伸出两根手指搭上宋泊简的脉搏。
医馆里安静了几息。
顾清弦收回手。
“世子脉象平稳,没什么大碍。胃口不好,可能是天热,也可能是心情郁结。”
他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在宋泊简面前。
“陈皮,泡水喝,理气开胃。”
宋泊简看着那个纸包。
“多少钱?”
“一百两。”
顾清弦将柜台上的医书拿起。
宋泊简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盯着顾清弦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包陈皮。
“多少?你这陈皮是金子做的啊!你白送沈桃花药,到我这就成一百两了?!”
顾清弦的心也忒黑了吧!
什么神医!他看就是黑心大夫!
“宋世子也说了,那是沈姑娘。”
顾清弦斜睨了宋泊简一眼,又接着看他的医书了。
“沈姑娘是病人,世子不是。”
“我怎么不是病人了?”
宋泊简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你不是说我胃口不好是心情郁结吗?心情郁结不是病吗?”
“是病。”
“那不就得了。”
宋泊简伸手把那个纸包拿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是病,你就得给我治。治病收钱,天经地义。但一百两太贵了,本世子不当这个冤大头。”
他把纸包放回柜台上。
顾清弦放下医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世子今日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宋泊简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顾清弦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本世子就是好奇。顾大夫每日雷打不动去知味小馆吃早饭,隔三差五给沈桃花送药。外头说你脾气古怪、一药难求,连太医院的帖子都敢拒。怎么到了沈桃花这里,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顾清弦面色平静,声音淡淡的。
“沈姑娘的厨艺好,我去吃饭是图口腹之欲。送药是医者本分,她身体确实不太好。”
“医者本分?”
宋泊简笑了一声,“那本世子也是病人,你怎么不本分本分?”
顾清弦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世子不缺医者。文渊侯府的门客里,有太医院退下来的供奉。世子的病,轮不到我来治。”
宋泊简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府里有供奉。
他爹那个年纪的人,最怕死,养了几个医术好的门客在府里,平日里把脉开方,比外头的大夫强多了。
“顾大夫。”
宋泊简收了笑,声音低了几分。
“你是聪明人,本世子也不跟你绕弯子。”
顾清弦放下医书,看着他。
“你对沈桃花,是不是有心思?”
顾清弦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世子对沈姑娘,又是什么心思呢?”
宋泊简被他反问得一愣。
“世子每日往东街跑,户部的差事三天两头出岔子,被侯爷骂了也不改。世子对沈姑娘,又是什么心思?”
宋泊简他没想到顾清弦会反过来问他,而且问得这么直接。
“本世子……”
“世子说不出口?”
顾清弦直视他,“那我替世子说。”
他绕过柜台,在宋泊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世子喜欢沈姑娘。但是巧了,在下也喜欢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