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知僵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一触即分的温热触感。
宋泊简靠她太近了,近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会交缠在一起。
她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柜台边沿。
“你离我那么近做什么?”
沈念知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心虚。
宋泊简没说话,他的手还撑在柜台边沿,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嘴唇上没有移开。
“我就是想问你中秋要不要去赏花灯。”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你突然转头……”
“我哪知道你靠那么近!”
沈念知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你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
宋泊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慢慢翘起来。语气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桃花儿,你脸红了。”
沈念知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她狠狠瞪了宋泊简一眼。
“天热!”
“今天阴天,连太阳都没有,哪热了?”
“我说热就热。”
沈念知把账本合上,往灶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中秋夜,店里打烊了再说。”
被拒绝习惯了的宋泊简,以为这次又没戏了。听到她的回应一愣,随即绽开微笑。
“行,那我等你。”
沈念知快步走进灶房,脸上还是烫的。
周婶正在案板前揉面,看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沈老板,您脸怎么这么红?中暑了?”
“没有。”
沈念知系上围裙,从柜子里舀出做月饼馅料的东西,“我就是感觉有点热。”
周婶看了一眼窗外。
今日是阴天,连太阳都没有,东街的石板路上还带着清晨码头的潮气。
沈念知一边活着五仁月饼的馅料,一边心里暗骂:
宋泊简那个神经病,离她那么近做什么?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
不过……她想了想宋泊简的那张脸。虽然他是京都第一混不吝,但也是京都排得上名号的美男子。
目若朗星,眼角眉梢都噙着温柔的笑意,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
沈念知手里的动作顿住,她这是在想什么?
“沈老板?”周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您这馅料再捣下去,就要成泥了。”
沈念知低头一看,盆里的五仁馅已经被她捣得过了头,坚果碎都快变成沫了。
“走神了。”
周婶在旁边包豆沙馅的月饼,动作比昨天熟练了许多。她看了一眼沈念知的侧脸,忽然说:
“宋世子对您,还是真的上心。”
沈念知手里的动作没停,脸上刚散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他就是那样的人,对谁都上心。”
“那可不一样。”
周婶把手里的月饼收好口,放在案板上,“我活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宋世子看您的眼神,绝对和对别人不一样!”
沈念知没接话,她当然知道。
宋泊简那双桃花眼盯人的时候,存在感太强了,想忽略都难。
“沈老板,我多嘴说一句。”
周婶把案板上的月饼码好,“您要是也不讨厌他,就别老把人往外推。宋世子那样的家世,能放下身段天天往咱们这东街跑,不容易。”
沈念知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林静雯刚下马车,就看到徐叔从正厅方向迎过来。
“夫人,侯爷在书房等您。”
林静雯脚步顿了一下。
“侯爷今日没出去?”
“出去了,刚回来不久,说是有话跟您说。”
林静雯点了点头,转身往书房走。王妈妈跟在她后面,在书房门口停住。
林静雯推门进去的时候,宋远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碗茶,茶盖拨着茶沫,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回来了?”
“嗯,事情都办妥了。”
作为枕边人二十几年,林静雯当然知道宋远想问她什么。还不等宋远开口,她便开始说起来。
“知味轩的那厨娘脸上有块胎记,生的……不算好看。但那双眼睛说话的时候清亮亮的也不躲闪,看着让人着实喜欢。”
“年纪不大,但做事利落,说话也爽快。没有那些小门小户的扭捏,也没有仗着献哥儿的关系拿乔。”
宋远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极少见林静雯对谁的评价这么高。
“哦,对了,献哥儿也在。”
林静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去的时候他就在了,坐在那女娘旁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也挺好。”
宋远皱了皱眉。
“天天往那跑,不像话。”
“侯爷,献哥儿今年十八了。这孩子性子像您,您越压他越是不听。您松一松,他反而知道好歹。”
林静雯口渴地端起茶碗。
“再说了,那个女娘确实是有本事的。知味轩开业才多久?现在京里谁不知道东街有家店,做的东西是独一份?献哥儿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宋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出神,过了一会儿,他开口:“献哥儿是世子,我就是怕那厨娘成亲以后会不会……”
原形毕露。
“侯爷,这世上不是所有女人都看重家世门第的。有些女人,看重的是人。”
就像她一样。
林静雯最开始并不是因为宋远是文渊侯才要嫁给他的,而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宋远这个人。
要不然她也不能心甘情愿地在这文渊侯府里面做妾二十多年。
林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她嫁给别人做正妻还是可以的。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宋远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蕴哥儿那边,你有合适的娶妻人选了吗?”
林静雯摇了摇头。
“看了几家,还没定。”
关键她也不知道蕴哥儿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子。
她前两日让王妈妈去给蕴哥儿送过几张世家小姐的画像,但王妈妈的画还没递出去,就被蕴哥儿开口挡了回来。
唉……也是愁死她了。
“这事应该抓紧些,蕴哥儿今年也有二十了,婚事不能再拖了。”
他府里的这儿子们,一个两个的,也不知道要闹哪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