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泊简伸手抚平她轻轻蹙起的眉头,握住她的手。
“我爹那个人的脾气,他要是看不上你,根本不会留你吃饭。他能让你在府里待这么久,就是认可你了。”
沈念知抬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你没发现吗?他一直在看你身上的衣裳和首饰。”
沈念知愣了一下。
“他看那些做什么?”
“他在看我有没有用心。”
宋泊简的声音低了几分。
“衣裳的料子、首饰的样式、针脚的细密程度,这些都能看出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上不上心。我爹那个人,最看重这些细节了。”
沈念知低下头,看着腕上的白玉镯子。镯子很润,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好些日子了。”
宋泊简说得随意,但耳朵尖微微泛红,“自从中秋夜我们互通心意之后,我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半个月的时间,他绸缎庄去了三趟。首饰铺去了两趟,步摇、簪子、耳坠、镯子,一样一样挑的。
做成衣的绣娘那边跑了两趟,盯着人家绣衣服,吹毛求疵非要样样完美才满意。
沈念知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宋泊简,谢谢你……”
前世今生还没有谁对她这么上心过。
“谢什么?”
宋泊简把她拉过来,搂在怀里,“我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
沈念知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花园里桂花开了满树,金黄色的花瓣密密匝匝缀满枝头,香气甜丝丝的。
宋泊简摘了一小枝桂花别在她发间,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看。”
沈念知摸了摸头上的桂花,嘴角弯了一下。
“你又来。”
午宴摆在花厅里。
菜不算多,但每一道都很精致。
宋远坐在主位,林静雯坐在他旁边,宋泊简和沈念知坐在对面。
气氛比在正厅时轻松了许多。
林静雯给沈念知夹了一块鱼肉。
“沈老板,尝尝我们府上厨子的手艺,肯定比不上你做的。”
沈念知尝了一口,鱼肉鲜嫩,火候刚好。
“很好吃。候府上的厨子手艺很好。”
宋远在旁边开口。
“沈老板,你那个知味轩,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念知放下筷子。
“先把这家店做好,等站稳了脚跟,再考虑开分店。”
“分店打算开在哪里?”
“东城。”沈念知看着他。
“侯爷也知道,东街的客人多是码头力巴和小商贩,消费能力有限。东城住的是官宦富商,他们吃得起更好的。知味轩要想做大,必须去东城。”
宋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侯府倒也不是什么死板的地方,不许女子抛头露面。他反而有些欣赏沈念知的敢闯敢做。
林静雯笑着开口。
“沈老板年纪不大,眼界倒是不小。”
“夫人谬赞了。”
宋远没有再问,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宋泊简身上。
宋泊简正看着沈念知,嘴角翘着,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宋远收回目光,把酒杯放下。
这个儿子,是真的动了心。
从侯府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了。
宋泊简跟在沈念知身后,沿着侯府门前的长街慢慢走,远山牵着马远远跟在后面,不敢靠近。
“桃花儿。”
“嗯?”
“我爹今天很高兴。”
沈念知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脸上又没笑。”
宋泊简笑了。
“你不懂。我爹那个人,不笑就是高兴,骂人就是一般,拿剑劈我才是真生气。”
沈念知想起宋泊简之前说他爹拿剑劈他的事,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爹脾气还挺大。”
“武将出身,脾气能不大吗?”
宋泊简说得理所当然,“你别看他现在坐镇文渊侯府,年轻的时候也是上过战场的。后来我祖父病逝,他才从边关回来袭爵。”
沈念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桃花儿,等明日我下值以后,来接你去个地方。”
两人在知味轩后面的小院门口分别时,宋泊简依依不舍地拉着沈念知的手。
站在巷口的远山捂着脸,简直没眼看。
他们世子现在像个要心爱人垂怜的小狗。
真是爱能让人改变一切!现在宋泊简哪还像那名震京都的混不吝?
沈念知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地方?”
“是惊喜,怎么能提前告诉你?”
沈念知弯了弯唇,“行吧!”
宋泊简看着眼前人艳丽的唇色,喉结滚动,声音变得有些暗哑。
“那你要是喜欢那个惊喜的话,桃花儿是不是要奖励一些什么给我?”
被他抱在怀里的沈念知,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嘴巴的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红霞。
“不给!小狗听话才需要奖励。”
宋泊简听她这么说也不恼,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那我就是你的小狗。桃花儿,得奖励小狗才是……”
沈念知被他亲得脑袋有些缺氧,晕晕乎乎地想着:
不是?宋泊简怎么有些反差啊?
他难道好这口?
还有这厮在自己耳边的轻轻喘息声,也太勾人了吧!
光亲一亲,抱一抱,他叫什么?
“宋泊简,你属狗的?”
她推开他的脸气喘吁吁地瞪他,怎么一逮到没人的时候就抱着她啃?
“属什么都行。”
宋泊简把她的手握住,放在唇边又亲了一下,“桃花儿,你还没说要奖励我什么呢?”
“你不是还没带我去吗?”
沈念知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了一步,“等你带我去了,我满意了再说。”
宋泊简眼睛一亮。
“那你要是不满意呢?”
“不满意就没有奖励。”
他看着沈念知那微微仰着下巴小傲娇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你进去吧。明天我下值以后来接你。”
沈念转身推门进去。门板合上,她靠在门板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不像话。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宋泊简这个神经病,亲就亲,叫什么?
叫得她腿都软了。
门外传来远山大惊小怪的声音。
“世子爷,您嘴角怎么破了?”
宋泊简满头黑线,看着远山这个蠢货,“闭嘴!”
“哦。”
远山挠了挠头,干嘛这么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