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院子里花的香气混着暮色的潮气,甜丝丝的又带着一点凉意。
沈念知的后背抵着拔步床的床柱,无处可退。
宋泊简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桃花儿。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沈念知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桃花眼,看着他眼里那点湿润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宋泊简,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宅子?”
宋泊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中秋之后就开始看了。看了好几处,都不满意。不是太远,就是太偏,要不就是院子太小。这一处,我看了第一眼就觉得合适。”
暮色从窗外涌进来,宋泊简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真切,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着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切。
宋泊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桃花儿,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宋泊简在心里把措辞过了一遍。
“我爹和我娘把日子定了。后日提亲,下个月初八成亲。”
沈念知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暮色里他的脸有些模糊,但那双眼里的紧张她看得清楚。
“下个月初八?这么快?”
“快吗?”
宋泊简的声音有些急,“我还觉得慢呢。桃花儿,我等不了了。”
下个月初八,还有不到一个月。
沈念知还没做好嫁人的准备,但看着他眼里那小心翼翼,她忽然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可……时间这么紧,我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不用你准备。桃花儿,你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到时候嫁给我就行了。”
沈念知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宋泊简。”
“嗯。”
“你确定?娶了我,你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宋泊简笑了。
“我为什么要反悔?我等这一天,等了快半年了。”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着,蹭过那块红色的胎记。
“桃花儿,我这辈子认定你了。”
沈念知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好,等成亲的当天晚上我给你个惊喜。”
……
第二天一早,侯府的马车停在知味轩的门口。
林静雯从车上下来,王妈妈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
沈念知迎出来,微微低头行了个礼。
“夫人。”
林静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弯弯。
“沈老板今日穿得精神。”
沈念知笑了笑,侧身引路。
“夫人里面请。”
林静雯在后院的石桌边坐下,石头端了茶上来。
王妈妈把红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张洒金红笺,上面写着宋泊简的生辰八字,字迹端正工整。
“沈老板,这是献哥儿的庚帖。”
林静雯把红笺递过来,“按咱们大晟朝的规矩,两家要先换庚帖,合八字。八字合了,再谈婚事。”
沈念知接过庚帖,看了一眼,然后从柜台里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庚帖。
林静雯接过去看了看。
“沈老板的生辰八字,倒是与献哥儿的很合。”
沈念知笑了笑。
林静雯把庚帖收好,看了沈念知一眼。
“沈老板,献哥儿对你,是真的上心。我看着他从小到大,从没见过他对哪个人这样。”
沈念知低下头,耳朵微微泛红。
“我知道。”
林静雯站起身。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合了八字,我就让人择吉日来送聘礼。”
“夫人慢走。”
林静雯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沈念知。
“沈老板,献哥儿那孩子脾气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既然应了他,就别让他失望。”
沈念知认真地点了点头。
“夫人放心,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婚姻之事,不是儿戏。
沈念知仔细考虑过后才会答应嫁给宋泊简的。
合八字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天作之合。
林静雯拿到结果就让人去知味轩传了话,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份厚厚的聘礼单子。
沈念知看着那张单子,绸缎、首饰、茶叶、点心、药材、布匹……密密麻麻列了好几页。
“这么多?”
她抬起头看着宋泊简。
“多吗?我还觉得不够呢。”
沈念知看着宋泊简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她把单子折好收起来。
“够了。”
“够了吗?”
宋泊简皱着眉头想了想,“我觉得还少点什么……对了,还少一样。”
“什么?”
“你。”
宋泊简握住她的手,嘴角翘起来,“就差你了。”
沈念知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弯着。
“油嘴滑舌。”
“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些了?”
“你亲我的时候。”
宋泊简说得理直气壮,“你的嘴那么甜,把我的嘴也染甜了。”
沈念知抬手要打他,被宋泊简握住手腕拉到怀里。
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八,掰着手指头算也就二十来天。
沈念知白天在店里忙,傍晚宋泊简下值后来接她,两个人一起去那新宅子添置东西。
今天添几件家具,明天买几样摆设,后天种几株花。宅子一天比一天像个家。
顾清弦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下聘的第三天了。
侯府采办聘礼的动静不小,绸缎庄、首饰铺、糕点坊都接到了单子,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半个京城。
陈齐从外面跑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一个装点心的油纸包,脸上带着兴奋。
“师父师父!你猜我听到什么了?”
顾清弦正在柜台后面翻医书,头都没抬。
“什么?”
又是什么鸡叨狗,猫打架的事?
“宋世子要成亲了!娶的是东街知味轩的沈老板!”
陈齐的声音清脆,带着小孩特有的雀跃。
“师父你不是认识沈老板吗?你要不要去喝喜酒?我听说侯府要大办,请好多好多人呢!”
顾清弦翻书的手顿住。
陈齐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没兴趣,挠了挠头,拿着点心往后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