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知看了一眼宋泊简。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溢出来的欢喜,嘴角的笑都忍不住。
“我觉得下个月十二挺好,不能再往后推了。”
沈念知被他那副急切的样子逗得嘴角弯了一下,转头看向林静雯。
“那就下个月十二吧。只是……”
她顿了顿,“我的户籍……”
“户籍的事,我已经和爹说过,让人去办了。”
宋泊简接过话。
“沈念知这名字不能再用了,我让人用‘沈桃花’的名字重新入籍。身份是宛城逃荒来的孤女,还是你之前用的那个身份。”
沈念知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他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安排好了,连她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操心的事,他已经提前做好了。
“多谢。”她轻声说。
“谢什么?”
宋泊简握紧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应该的。”
林静雯站起身走到沈念知面前,握住她的手。
“回来就好。你不在的这两个月,献哥儿瘦了一大圈,整天在外面找你,回来了就好。”
她转头看了宋泊简一眼,“这一个月好好养养身子,婚礼那天要穿喜服,一生就这一次咱们得精神些。”
沈念知点了点头,“多谢夫人。”
林静雯听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该改口叫娘了。”
“……娘。”
林静雯满意地笑了。
“行了,你们先去歇着吧。一路舟车劳顿,也该好好歇歇了。”
宋泊简拉着沈念知出了正厅,沿着回廊往他的院子走。
路上遇到几个丫鬟婆子,看到沈念知都愣了一下。
有人认出她就是上次来过的沈老板,但又觉得她好像和上次不太一样了,低着头行礼,眼神偷偷地打量。
宋泊简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们都在看你。”
“看什么?”
“看你好看。”
宋泊简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宋泊简的妻子,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沈念知笑着白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他们回了临近知味小馆那边院子。
宋泊简推开门,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着一瓶新摘的梅花,甜丝丝的香气在屋里弥漫。
沈念知走进去,看到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叠得整整齐齐。
宋泊简在她身后关上门。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株已经落了叶的桂花树。
他的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在想什么?”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沈念知的声音很轻,“两个月前我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宋泊简收紧了手臂。
“是真的,你回来了。”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耳垂,“下个月十二,你就是世子夫人了。”
沈念知侧过头看着他。
“你爹好像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脾气好了不少。”
“他本来就那样,嘴硬心软。”
宋泊简笑了一下。
“你失踪之后,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暗地里也派了人出去找你,还把府里的侍卫调了一半去北境方向。他知道你是被人绑走的之后,气得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
他顿了顿,“他觉得是他当初反对咱们的婚事,才让你被人绑走的。”
沈念知愣了一下。
“你爹……他这么想的?”
“嗯,我跟他说过不是他的原因,但他不听。”
宋泊简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也好,他因为这件事,对你的态度彻底软下来了。你没发现他刚才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你的脸色?怕你觉得婚期太赶。”
沈念知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她靠进他怀里。
“那咱们就好好准备婚礼,别再出岔子了。”
“不会再出岔子了。”
宋泊简的声音很笃定,“这次我亲自守着你。”
沈念知笑了一下,转身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那说好了。”
沈念知第二天就回了知味轩。
“石头。”
石头正在门口扫地,听到声音抬起头,手里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然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沈、沈老板?”
石头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见了鬼一样。他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沈念知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一下。
“怎么,我脸上没胎记就不认识我了?”
石头反应过来以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真的是您啊!您可算回来了!您不知道这两个月您不在,店里都乱成什么样了……
周婶天天念叨您,小六干活也没精神,大柱闷着头干不说话……他们都说您是被人绑走的,可是衙门那边查了好久都没消息……”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念知看着他,心里的酸涩的情绪翻涌了一下,伸手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好了,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周婶她们呢?”
“在、在灶房呢!我这就去叫她们!”
石头转身跑进了灶房,紧接着传来一阵碗碟碰撞的声响和周婶惊喜的声音。
“什么?沈老板回来了?”
周婶从灶房跑出来的时候,手还在围裙上擦着水渍,跑到沈念知面前停下来。
上下狠狠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您可算回来了!您再不回来,这个店就快要散架了!”
沈念知被周婶抱着感觉到她肩膀微微发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回来了,没事了。”
周婶轻轻擦了擦眼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您这脸上的胎记是让人给治好了?”
大柱闷声不响地从灶房出来,站在灶房门口,憨憨地笑了一声。
“沈老板回来了。”
沈念知摸了摸脸,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
“对,让人给治好了!这些日子我不在,辛苦你们了。”
知味轩的生意还在。
宋泊简让人帮她看管着,虽然没出什么大乱子,但生意没她在的时候景气,客人少了不少。
当天中午,周婶她们对外说了一嘴沈老板回来了。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来吃饭的客人比往常多了好几成。
有人是真的来吃饭的,有人是好奇想看看那个传闻中“逃婚又回来”的老板长什么样。
沈念知站在柜台后面,没戴帽子口罩,一张干干净净的脸露在外面。
肤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眉眼之间的精气神比从前更足,多了几分从容和明朗。
有老顾客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放下碗筷说:“沈老板,你这脸上的胎记……治好了?”
沈念知笑了一下。
“嗯,遇到一个大夫,给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