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
一巴掌狠狠扇在沈念知脸上,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栽。
沈念知跪倒在地砖上,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你竟敢去干涉太子殿下的事,你是想把沈府上下百余口人全拖下水陪葬吗!”
沈文山站在她面前,额角青筋暴起。
“要不是念薇大义灭亲告知于我,你是不是打算把这件事瞒到东窗事发,等太子殿下的刀架到老夫脖子上才肯罢休?”
沈念知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陌生记忆如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袋。
她这是……穿书了。
穿进了那本她三个月前追过的古早狗血文《太子殿下的替身妃》里面。
原著里,女主晏微霜是太子萧景澜的白月光替身,被囚在东宫受尽屈辱,逃跑时被一个庶女放走。
那个庶女只在开头寥寥几笔带过。
“沈家庶女,杖毙于太子府门前,以儆效尤”。
而她,就是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庶女。
“爹,您别为了她气坏了身子。”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旁响起,沈念薇袅袅婷婷地走上前,一袭水绿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若凝脂。
她伸手轻轻抚着沈文山的后背替他顺气,另一只手递上一盏温热的茶。
“妹妹年纪小,一时糊涂也是有的,您好好教导便是,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跪在地上的沈念知,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沈念知这个歌姬生的贱骨头,今日可是在太子办的赏春宴上出尽了风头!
就连她心仪已久的侯府世子柳青宴,也称她的容貌为绝色佳人。
可恶!她的容貌哪比沈念知差!
跟她娘一样都是用脸勾人的狐媚子!
沈念知将沈念薇的眼神尽收眼底。
沈念薇,沈府嫡女。
京都有名的才女,原著里的恶毒女配。表面温柔贤淑,实则心机深沉,从小到大没少给原主使绊子。
告密的人就是她。
原主放走晏微霜前后脚的功夫,沈念薇就跑去沈文山面前添油加醋地告了一状。
沈文山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喘了两口粗气,目光重新落到沈念知身上。
目光里没有半分父女之情。
“年纪小?糊涂?”
他冷笑一声。
“她今年十六了,还小?放走太子殿下要抓的人,这叫糊涂?这叫找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朝沈念知砸过去。
“啪!”
青瓷茶盏在沈念知身侧炸开,碎片四溅。几片碎瓷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沈文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明日一早,你亲自去太子府负荆请罪。太子殿下要杀要剐,都由你一人承担。若敢连累沈家……”
他顿了顿,目光森然。
“你母亲留在沈家祠堂的牌位,也别想要了!”
沈念知抬头怒视着沈文山那张满是厌弃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冷血,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微微发凉。
十六年了,沈文山从未将原主视作女儿看待。
她的生母是个歌姬,抬进府里不到两年就病死了,连个像样的牌位都没有。
沈念知在这个家里,地位甚至不如嫡母身边的大丫鬟。
去太子府请罪?
原著里,原主被五花大绑送到太子府门前,太子连面都没露,只让人传了一句话:
“挡路者,杀。”
然后原主就被活活打死了。
“我是不会去的。”
沈念知挣扎着起身,看着沈文山。
沈文山愣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
她强撑着身上的疼痛挺直了脊背。
“太子要抓的人,是我放走的没错。但那是因为那个女人浑身是伤,跪在地上求我给她指条能出府的路。
她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痕,我若见死不救,那还算是个人吗?
太子殿下若要怪罪,我自己扛。”
沈念知深吸一口气。
“不用沈家替我担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虚得很。
反正去太子府是死,趁机跑路说不定还能活。
被顶撞的沈文山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白玉茶壶就要砸过来。
沈念知眼疾手快,转身就往门外跑。
“反了!反了!”
沈文山在后面怒吼。
“来人!给我把这个逆女抓回来!”
沈念知跑出厅堂,穿过回廊,一路上撞翻了好几个丫鬟。
她凭着原主的记忆,朝后门冲去。
只要能跑出去,天大地大,总有她沈念知能活命的地方。
后门就在眼前了……
“抓住了!”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沈念知还没来得及反应,胳膊就被一只粗粝的大手狠狠拽住。
“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但家丁的力气大得惊人。
沈文山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杀意。
“跑?你往哪儿跑?”
他一字一顿。
“你这个孽障,放走太子的人不说,还敢违抗父命逃跑?你是要把整个沈府都拖下水!”
沈念知被家丁按着跪在地上,手腕被扭得生疼。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沈文山。
“我说了,不用沈家负责!”
沈文山俯视着她,像看一只蝼蚁。
“太子殿下一句话,就能让沈家满门抄斩。你的命值几个钱?”
他一挥手,厉声道:
“把这个逆女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是!”
两个家丁架起沈念知,往后院走去。
沈念知拼命挣扎。
“沈文山!”她嘶声喊道,“放开我!”
沈文山充耳不闻,转身往回走。
沈念薇站在廊下,用手帕掩着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柴房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紧挨着茅房和堆放杂物的小棚屋。
家丁把她推进去,连绳子都没解。
铁锁“咔哒”一声扣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念知摔倒在地,手腕被绳子勒得发麻。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静,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她飞快地梳理了一遍自己的处境: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是一个死字。
沈念知开始打量四周。
柴房的门从外面上了铁锁,窗户只有一个比成人的脑袋大不了多少的气窗,根本钻不出去。
沈念知的目光落在堆满柴火的角落里,和柴堆旁边一个小木匣子上。
她用被绑着的手笨拙地打开匣子。
一个火折子!
“哈,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她就知道,她沈念知命不该绝!
火折子里面是浸过硝石的草纸,拔出来一吹就能着火。
柴房里面全是干柴枯草,一触即燃。
火势一起,外面的人肯定要进来救火。
混乱之中,她就有机会逃跑。
沈念知拔开火折子,扔进了枯草堆。
……
“走水了!柴房走水了!”
“快来人啊!救火!”
“快去禀报老爷!”
柴房外面脚步声乱成一片。
铁锁被人慌慌张张地从外面打开,一股浓烟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门外的人被呛得连连后退。
“二小姐还在里面!快进去救人!”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丫鬟婆子们提着水桶来回跑,柴房的火光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沈念知一瘸一拐,趁乱往后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