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首辅大人的掌上娇 > 第111章
  离开热闹街道后,谢慕清按照手中舆图,幽篁山落于东面,人烟稀少,但至少路径畅通。
  落雨缘故,山林间道路泥泞,谢慕清手持火把,顾不得浑身狼狈,将衣袍别在腰间,拄着路上捡来的枯枝,咬牙撑着往里走去。
  天上乌云翻涌,月光被遮挡得严丝合缝,眼看下一场暴雨即将袭来,谢慕清只得加快脚步,顾不得脸上、手上被林间草叶锋利割伤。
  幽篁山中,居山顶的草庐阴森清冷得可怕,没有一丝烟火气。
  小金蛇一直守在主人身侧,片刻不曾离开过。
  躺在地上之人露在外的肌肤冷白无瑕,五官优美得如同被人精雕细琢般,唯有眉心处一颗凝结血痣阴柔美艳。
  小金蛇不知多少次探过地上之人心口,跳动声越发铿锵,一人一蛇安睡在地度过了五个日月。
  待第六日时,草庐终于迎来生机之人。
  嗅到动静后,庐中的蛇蚁纷纷开始躁动,但在那之前小金蛇快如闪电般爬到谢慕清身前,弓起半身,蛇眸清澈,隐含委屈。
  谢慕清忍着疲惫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来,这一路行来远比她想象的危险,昨夜冒雨急行,她不慎迷了路,好在遇到山中猎户,这才得以避雨夜宿。
  “你家主人呢?”
  有小金蛇在,其他蛇蚁不敢靠近过来,只敢口吐鲜红信叫嚣。
  小金蛇颇具灵性,听懂谢慕清的话后转身往院中而去,速度放慢不少。
  谢慕清跟在后,眼神不敢乱动一点,害怕看到一旁密密匝匝的蛇窟。
  若非不得已,她是一步不想入内的。
  好在稠江晕倒在后院之中,谢慕清悄然放下心神,不再有顾忌地为其把脉,知他身子无碍后,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将身上银针一一拔除,搬来毯子盖在身上,在旁等他醒来。
  这一等,便是到了晚间。
  夜色清凉,月光完全地倾泻,天上一丝乌云也无,注定明日将碧浪天青。
  谢慕清饿得不行,将后院翻了个遍后终于在地窖中找到蔬菜肉蛋。
  稠江醒来之际,正好瞧见在灶台间忙碌不堪之人。
  此时的她身上穿着同他一样的粗简南疆衣物,头上没有任何装饰,发丝松松垮垮地半扎半垂在腰间,面容皎洁,不施粉黛,只双颊被灶膛热气熏得泛粉。
  稠江舍不得挪开眼,唇畔不自觉浅勾,眼中泛着轻柔。
  一人一蛇都不曾留意到身后动静。
  看过半响后,稠江起身走开来,回到屋中刮过青穰胡茬后,终于向灶台间走去。
  眉眼间终年不变的冰霜被妖娆血痣冲淡,眼中神情多了些许人情味。
  “我来吧。”稠江悄然出现谢慕清身后,语调轻缓道。
  正在纠结到底先放配菜还是先放肉的谢慕清被吓了一跳。
  手中的木铲飞了出去,正好被稠江接住。
  正在她尚未全然回神之际,稠江从容将切得大小不均、文理不清的肉放入锅中,不出一会儿功夫,肉香味四溢开来,时机到时,掌勺之人又将粗细不匀的配菜放入锅中,翻炒一儿二后撒盐出锅。
  谢慕清看得目瞪口呆。
  稠江熟练洗净锅后,又在她胡乱备菜的基础上重新添了几道她不曾见过的菜色。
  大多都是她爱吃的肉类,口味也是重椒麻鲜香。
  看过一阵后,谢慕清心头间说不出的感动,索性不去深想,随小金蛇到一旁小院中,好巧不巧,这里也有一个藤蔓秋千,紫藤花开满枝头。
  谢慕清坐上去,足尖轻轻点地,秋千晃悠悠荡了起来。
  谢慕清的心情也随着舒畅,面上带着无尽的欢愉笑意。
  忙碌之中,稠江抬头望来,唇畔溢出了笑。
  可惜谢慕清沉浸在快乐之中,并未瞧见。
  待饭菜香溢满小院时,稠江已将饭菜端到回廊下的凉亭中。
  朝花苑处喊道:“吃饭。”
  谢慕清闻声从秋千上下来,见他还在灶间忙碌,不由问道:“不是说吃饭了吗?”
  稠江将手中柴火塞入灶膛里,随口道:“你先吃。”
  谢慕清见他态度敷衍,顿时不悦,坐在竹凳上不语。
  忙完后,稠江这才走了过来,见她并未动筷子,再看脸上神情明显不对劲,反思了一会儿这才回过味儿来解释道:“我在给你烧洗澡水。”
  谢慕清意外看来,澄净明眸认真望着一人时,叫人深深吸引其中。
  稠江强迫自己不去看,态度却放纵得不行,道:“吃饭吧。”
  谢慕清这才肯端起饭碗,显而易见,每道菜都很符合她的口味,但有几道卖相却是一般。
  二人心知肚明,谢慕清只夹他重新准备的那几道菜,不碰自己弄的,稠江却恰恰相反。
  一顿饭用尽后,谢慕清心满意足,甚至还有些收不住的吃撑了。
  稠江洗碗收拾灶台间隙,谢慕清带着小金蛇在院中边玩边绕圈散步消食。
  一人一蛇玩得极为开心。
  稠江习惯了默默干活,只不时抬头望向院子当中随风浅笑的少女。
  谢慕清也在暗中留意稠江动向,见他停下手后,终于靠近过来,还有些别扭道:“你的银针我给你放在屋里桌上了。”
  稠江抬眼看了过来,趁她不留意时目光里饱含无尽眷恋,颔首低声轻柔道:“知道了。”
  “不是说给我准备了沐浴吗,我自己来吧,你也辛苦一晚上了。”
  谢慕清终于看了他一眼,身上的别扭劲儿也消散了些。
  “在屋里。”稠江淡声道。
  目光早已躲开来。
  谢慕清当即不再别扭地往前走去,推开屋门前,终究还是转过身来,由衷道:“多谢。”
  屋门开关闭合,院子当中只留有一人一蛇,稠江终于神情全然放松开来,那些隐藏的悦意由心中蔓延开来,直至化为眉眼间的笑意。
  屋中,谢慕清瞧见除了浴桶外,那人还贴心地备好了伤药与干净衣物。
  想起那一载的同窗岁月,谢慕清止不住地湿了眼眶。
  待沐浴结束,谢慕清将伤口处理好后,去了稠江屋中。
  明日正是第七日,成败在此一举。
  “何事?”听到脚步声靠近,稠江放下手里的银针,起身问道。
  “我来寻你,有要事相求。”
  谢慕清直言不讳道,呼吸低吟间,心口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稠江将屋门从内打开来,问询般看向她。
  谢慕清望着他,眼神间充斥着小心翼翼,不知该如何开口道:“我不知你是如何在五宗老家寻到我的,但入南疆初衷,实非我所愿。”
  稠江站在门口继续望着她,二人目光交织,却无人主动再开口。
  谢慕清叹了口气,语调怅惘继续道:“不管我如何来的,现如今五宗老一家深陷牢狱,需得宗主主动出面为其证明清白,而我此番前来,便是想要寻求你的帮助,利用百姓此时对'宗主枉死'的义愤填膺,逼迫大宗老一派不敢轻举妄动。”
  “宗主没死?”稠江很快听出话中暗含之意,眼眸终是波动道。
  “嗯,我的假死药骗过了大宗老。”谢慕清如实道。
  “来之前你该知道,我在南疆不过一弃子,手中并无权柄,若大宗老一派强力镇压,深受其害的先是你我。”
  稠江深深凝视着她,眼眸无波无澜。
  “此事你放心,南疆无辜掳掠我朝郡主,妄图强留使臣,我主震怒,已派州郡府兵来要说法,算算时候,正是明日。”
  谢慕清狡黠一笑,这正是裴季离去之因。
  “若援兵未能及时赶来呢?”稠江清醒道。
  “不会的。”谢慕清毫不迟疑地笃定道。
  她在这里,裴季便不会迟来。
  望着那双灼灼璀璨明华,当中的全然信赖终是刺痛了他。
  稠江不忍再见地别过眼去,再难掩消弭低沉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此事无论生死,我都该去。”
  “好,那你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同你一道下山。”
  谢慕清知他应下此事,再忍不住地尾调上扬,随后刻意与之保持距离,欢欣离开。
  稠江静静地望着她毫无负担地离开,眼底终是被落寞覆盖。
  唇畔自嘲一笑,丧心失意地关上了门。
  翌日,稠江早早在灶台间忙碌,谢慕清换好衣物出来时,桌上已然摆好了饭菜。<
  二人慢条斯理的一道吃着,席间谢慕清几次想与之搭话,却被对方有意挡了回来。
  用过饭后,谢慕清照旧在秋千上与小金蛇一道玩乐,稠江安静的收拾着。
  似乎知晓这一去将有所不同,稠江似乎有意放慢速度,还给紫藤花修剪了枝丫,给药圃除了草。
  秋千上,谢慕清不知何时闭上了眼。
  稠江走近过来,目光如刻笔刀般,一丝一缕地打量着眼前之人,细碎晨光落在眼睑上,宛若鲛人垂泪般,恬静悠然。
  随后弯腰将其拢入怀中,额头轻轻靠近,在日沐下轻嗅独属于她的气息。
  将其放入屋中安睡后,稠江轻轻掩上门窗,大步凛然朝山下而去。
  夏风拂过,花枝簌簌,满庭花药香静谧安然。
  城中这时早已人山人海,百姓们自发聚集在祭坛处,等待着见证新宗主继位。
  眼见时辰将至,宗府来人却只有二宗主。百姓们不由失望,嚷嚷道:“不是说今日宗主继位吗,何故时辰快到了也不见人影。”
  人群中,不少接到命令的官吏也聚在此,他们事先并未收到任何消息。
  “诸位稍安勿躁。”
  二长老话落,三长老紧随其后而来。
  很快,一群守卫手持刀刃而来,将在场之人团团围住。
  “尔等庶民,也敢质疑宗主旨意,你们当中必有妄图作乱之人,待宗主在宗府完成继任礼后,再行释放。”
  此话一出,不止被限制的百姓,还有官员们也纷纷不安起来。
  人群外围,稠江远远立在人后,暗中窥视着这番变故。
  而另一旁,夜郎太守也在其中焦急地等候着郡主归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