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首辅大人的掌上娇 > 第108章
  二人兀自说话间,全然忘记山洞中还有一人一蛇。
  小金蛇在察觉到有人靠近时,已然警惕地护在谢慕清身边,方才若非她一眼认出裴季,阻止了小金蛇往前举动,只怕二人来不及相认便已陈尸。
  随着裴季的到来,小金蛇明显不悦,也不黏在谢慕清身旁,独自蜷缩在靠近洞口的火塘边,合眸养目。
  而另一边,沉睡着的惟溪却是突然惊醒,望见石洞中突然多了一人时,不禁畏怯看来,整个人如同惊弓的兔子般。
  “阿溪莫怕,这位是我从前的故人,他是来寻我的,不是坏人。”谢慕清走近,面露善意笑容,轻声哄着道。
  在谢慕清的安抚声中,惟溪终于不再受惊,忍不住地扑入谢慕清怀中,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口齿哽咽道:“青慕,我害怕,阿爹阿娘到现在还未来寻我,他们是不要我了吗?”
  谢慕清揽着惟溪,满脸心疼地轻轻拍打着她的背,柔声宽慰道:“不会,你阿爹阿娘是疼你的,他们只是被事耽搁了,回来的晚些。”
  “可是因为今日莫名闯入家中的那伙人?”惟溪不懂外间事,更不懂宗门内斗,但今日着实被吓到了,懵懵懂懂道。
  谢慕清沉思不语,她也不尽然知晓外间事,只能隐隐猜测八成是南疆内部出了乱子,否则,何至于敢擅闯宗老府。
  “等三更天时,我们潜回你家中看看你父母回来没有。”谢慕清揽着怀中渐渐安稳下来的惟溪,婉言惆怅道。
  她是知晓五宗老乃宗主的坚实拥护者,瞧今日情形,怕是一场宫变也说不定,惟家势大尚且如此无法护住家族,只怕这场血雨腥风来的骤然不小。
  对于外间事,怕是裴季知晓的比自己更多些,只在这个时候,二人不好当着惟溪的面说去。
  惟溪哭累后,一直靠在谢慕清肩头寻求依赖,脸上挂着对父母亲人的担忧。
  谢慕清在旁哄着,好不容易才让其放下心事继续睡去,沉睡间,眉头始终紧蹙,睡得很不安稳。
  裴季静静沉默着,二人休息间,从石洞中寻来瓦罐,糙米,泉水,架起火堆来煮着熏肉粥,目光不时越过火光,温柔地望向那张恬静睡颜。
  三更天时,三人穿过密林,躲在吊脚楼外围,本该是灯火明亮的家园如今却是一片漆黑,叫人心情无端沉重。
  裴季让二人继续待在原地,独自一人潜入其中,果然不出所料,家家户户都无人影。
  “青慕,怎么办,阿爹阿娘去宗门赴宴至今未归,我要亲自去找他们。”惟溪带着哭腔说道,心头被无形的恐惧笼罩着。
  “阿溪,莫慌,这一趟,我陪你去。”谢慕清耐心安抚着,眼里也不免担忧。
  一旁的裴季望着二人,说不出不赞同的话来。
  按理寻到郡主后本该带她离开,如今南疆内乱,正是无暇顾及之时,此时正是离开的好时机。
  但她既有心决定帮助眼前的少女一家,他自无话可说,舍命陪君子同行,总好过眼睁睁望着她孤身涉险。
  “白圭,你可知从此地入宗府,能避人耳目?”谢慕清心中做了决定,当即果断询问道。
  不知为何,二人明了彼此心意后,不过数个时辰过去,谢慕清反倒有些不敢去看那双始终温柔深情的眼眸。<
  “我恰好知一条近路。”裴季将她目光里的躲闪看在眼中,并未挑明,眼眸却是含着无尽宠溺笑意。
  “那快带我们走,他们此番没有找到惟溪,恐折返归来。”
  谢慕清暗中羞了脸,越发不敢去看那样一双如月清眸。
  惟溪一心只想快些找到爹娘,自然无暇留意二人间不自然流露出的亲昵。
  至天明时,三人终于入了城。
  不期然,此番政变,城内巡护变得极为严格,百姓出入城需得严厉盘查。
  裴季手中有晋使手令,三人混入城中并非难事。
  入城后,三人找到一家成衣店,谢慕清与惟溪都换上了男装。
  随后回到驿馆当中,晋国国威犹在,南疆无论是宗主还是大宗老一派,都不敢轻易与使臣撕破脸。
  何况还是如今时机。
  裴季来前已然暗中调集夜郎军锐陈兵,若他们一行无法平安归去,大军将挥师而来。
  驿馆门外,守卫尽是随裴季一道出使之人,他们知晓裴季身份,自不会横加阻拦。
  入内后,夜郎郡守忙不迭地赶来嘘寒问暖,尚书郎一日夜间杳无音信,他作为下属,也跟着担惊受怕。
  “裴大人,您可算平安归来了,郡主那边有消息了,我在五宗老夫妇身上看见过一个绣袋,那东西必是郡主亲手缝制的,不过如今只可惜……”
  夜郎郡守提到五宗老时,惟溪按耐不住上前,满脸急迫道:“如何?”
  面对着不曾见过的生人面孔,夜郎郡守颇为警惕的收了话,拿眼问询眼前之人。
  裴季淡声道:“这位姑娘乃五宗老幺女。”
  夜郎郡守上下打量了惟溪,眼中警惕被疑心取代,目光再次转向跟在裴季另一旁不做声的谢慕清,问道,“那这位姑娘又是谁?”
  谢慕清无端对上那样一双审视目光,无惧回望着,并未说话。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告诉我昨夜宫宴上发生了何事?”
  裴季挪动脚步挡在谢慕清身前,目光含威望去,摄人意味儿道。
  “是,下官越矩了。”夜郎郡守触到那双眉头时,禁不住地垂首恭敬道,不敢再有冒犯之举。
  几人当即坐下来,裴季吩咐人去准备吃食。
  “昨夜宫宴,开始时本是好好的,哪料中途竟有刺客出现直指大长老,慌乱中,众人自顾不暇,宫中守卫都派去保护老宗主了,反倒是那位传闻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少宗主出手相救了大长老。”
  “我阿爹阿娘可有受伤?”听到有人行刺,惟溪一心只关心父母,没在意到话里的反常。
  “刺客很快被宗府守卫清剿,按理宴席上众人受惊,这场宴席也该到此结束,可大长老却力排众议,安抚众人后,继续推杯换盏,这席间到无事发生。”
  “可不过一刻钟过去,宗主突然吐血昏迷,大宗老趁机发难,将宗主之死推到负责守卫老宗主安全的五宗老身上,变故发生的瞬息之间,宫廷禁卫与城中巡护齐齐落入大宗老一派手中,赴宴之人人人自危,老宗主一派只有少宗主全身而退,但奇怪的是,离开那会儿,我曾暗地里瞧见那位少宗主面色苍白,浑身无力,似乎有心悸之症。”
  听到阿爹如今深陷牢狱之中,惟溪再绷不住落下泪来,却还是静静听着。
  如此时候,她不能倒下。
  谢慕清侧头望来,眼中有着欣慰。
  “不过也可能是我瞧错了,但那日变故后,听闻大宗老独揽大权,举止做派俨然下一任宗主模样,这些,就是我打探到的全部了。”
  夜郎太守说完后,一时拿不定主意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如今看来那五宗老必然知晓郡主身在何处,但老宗主一派目前看来已然失势,要想见到其一面可谓难上加难,更不必说从他口中探知消息。
  若是被大长老一派得知他们出使的真正目的,郡主只怕会沦为南疆人控制晋国的棋子。
  “裴大人,下一步该如何?”夜郎太守望向裴季,等着拿主意道。
  “带我去见老宗主。”似乎一瞬间,谢慕清立马有了决断。
  要帮五宗老脱罪,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老宗主醒来。
  “好。”二人间无需多言,裴季早已明了谢慕清的打算。
  “在此期间,我要你暗中打探南疆少宗主身体如何。”
  谢慕清凝眸望来,气势丝毫不逊色身旁之人的威严。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夜郎太守心头震惊不已,裴大人身边何时多了一位有如此杀伐果决之人?
  ……
  “青慕,需要我做些什么。”听闻家人遭难后,惟溪不再只知无用啼哭,而是真心想去做些事来帮家人洗脱冤屈。
  “阿溪,你相信我吗?”谢慕清凝望着她,眸光清涧,给人一种饱含无尽力量之感。
  “嗯,自然。”惟溪不带一丝犹豫道。
  阿爹阿娘虽不曾提过青慕来历,但她能感觉得到,她不属于这里,是为了帮她才留了下来。
  “好,入宫之时,你陪我一道同去,我需要你的帮助。”谢慕清眸光坚定地望着她,道。
  商议过后,三人各自在房间休息,谢慕清这才发觉一直缠在手腕上的小金蛇何时不见了。
  也是,那家伙通灵性,它必然是感知到主人受了伤,悄然溜走了。
  走了也好,如今她不再孤身一人,自然也就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幽篁山中,稠江强撑着身子归来,身体各大血脉被他用银针扎住。
  宫宴上,他体内的寒毒被人刻意引诱,势头凶猛,奔着要人命而来。
  那些人,果然从未想要放过他。
  昏迷前,稠江暗自嘲讽一笑。
  院门外,蛇群躁动,虫蚁横虐。
  躲在暗处之人不敢贸然靠近,见地上之人久久不动,终于折返归去复命。
  归来的小金蛇着急地围着稠江转了一圈后,见其依旧没有动静,果断咬上其露在外的纤细脖颈。
  待蛇累晕撇开头后,伤口并未如从前般快速愈合,反倒是浓重血腥味惹得蛇群与虫蚁躁动,贪婪地朝去围攻而来。
  本该昏睡的小金蛇突然直起身来,目露凶光地挡在稠江周身,震慑着四周百蛇虫蚁。
  一刻钟后,蛇群退去,虫蚁四散,稠江颈上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身上的冰霜之气也在慢慢消融,小金蛇蜷曲着守在他身旁,蛇信子不时触一触他的额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