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明帝心惊,连忙含笑搂住妻子,温言哄着道:“哪能呢,朕那日不过随意瞧了那三鼎甲几眼,将人认错也是常有的,何况科举本来就是看中才学而非容貌,舅父舅母自然能理解,至于帮不帮的,那就得看娇娇心意,她若真是看上了那王序之,朕明日就下旨封他为三品官,让二人早日成婚。”<
  晋明帝如何敢不应,如今裴季不在京中,他只能从中周旋,拖得越久,二人才越有希望。
  “希望陛下当真能说到做到,无论是娇娇还是宁宁,我都不希望二人因情受到伤害。”云姝信了丈夫几分,却还是忍不住担忧道。
  “皇后放心,一切有朕在。”晋明帝安抚着怀中妻子道,夫妻二人间琴瑟和鸣,可谓世间楷模。
  另一边,谢慕清见过王序之后,才得知他与妹妹王卿言在除夕那日回的京,路程坎坷,但到底平安抵京。
  “还未恭喜序之兄金榜题名,待这状元之名传入柴桑,翁祖父必然高兴。”
  谢慕清知晓苏宁必然在暗处看着,故意将人带出宫来,到一品居中叙旧。
  模样故作亲昵,二人说话间,笑声不断,引得一众路过之人侧目。
  “恩师教导之恩,序之终生难忘,可惜临安与柴桑相隔甚远,否则我真想将此消息亲自告知于他老人家。”提起恩师时,王序之颇为感念,眸中闪着莹莹泪光。
  谢慕清见状动容不已,不忍见之连忙转移话题道:“不知卿卿宿在何处,快两年未见,是不是出落得越发漂亮啦。”
  提及妹妹,王序之扬起笑意来,道:“舍妹还是一如从前顽劣,不过自恩师教了她习画后,倒是长进不少,此番随我回京,还特意给你带来不少柴桑山水画想要送给你。”
  王序之笑了笑,继续道:“说起来也是缘分,我与卿卿生长于琅琊郡,只知家中尚有祖宅在京,却不知竟也在乌衣巷中,与郡主家比邻而居。”
  “你竟是琅琊王氏之后。”谢慕清震惊道。
  昔年的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乃传世的百年大族,一朝没落,这才人去楼空,如今,王序之又带着王氏归来了。
  不过如今的天下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氏族凌驾于皇权的天下了。
  王谢两家也不再是从前那个集权势名望于一身的大族。
  “如此正好,我等会儿便去王府拜会。”
  谢慕清笑声爽朗道,余光瞟了眼身后处,继续道:“序之兄可否应我一事,稍后若再有人同你打听我二人关系,说了些什么,你只管闭口不言,切记切记啊。”
  说完,谢慕清潇洒离去,身影含着兴意,唇畔始终含着清浅笑意。
  苏宁怔怔望着人离开后,径直走到方才谢慕清坐过的位置,坐下后冷眼看来,失去耐性道:“我不与你废话,告诉我你与方才那名女子是何关系,都说了些什么。”
  王序之一眼认出来人,脸上不自觉的浮起欣喜笑意来,也不恼怒她此时的无礼,甚至彬彬有礼道:“娘子是特意来寻我的吗,我叫王序之,家住乌衣巷,与舍妹住在一起。”
  “我没问你,只需如实告知我你与那名女子是何关系,说了什么即可。”苏宁领教过此人的呆傻与不着调,并不打算与之纠缠,语气不耐烦地冷上三分。
  “你说汝阳郡主啊…。”王序之也察觉到了眼前的女子不喜自己,但他自那日后却是着了魔般想找到她,时时挂念,可惜终是不可得。
  话说一半却故意停顿住,王序之慢条斯理地从旁取过新茶盏,给她另倒了一杯,才道:“不知娘子芳名,此事关乎郡主,在下不敢毫无防备地透露给陌生人听。”
  王序之耐着性子道,却言辞有理有据。
  苏宁碰到这么一个软钉子也是气愤不已,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回道:“苏宁,家住清溪,独身一人。”
  “原来你就是当朝第一名女官啊,幸会幸会,久仰娘子大名。”王序之一脸惊喜道。
  难怪寻她不到,科考结束后,她恰时离京去了边境。
  “这下可以说了吧。”苏宁没好脸色道,耐心告罄。
  “实在抱歉,在下与人相交,一向坦诚为先,自不会做违背道德之事,望苏娘子见谅。”王序之拱手在前,柔声笑道,眼中却无半分歉意。
  苏宁见他如此执拗,大庭广众之下拿他无何奈何,愤愤瞪他一眼后,转身而去。
  王序之却是心喜不已,知晓她的身份后,眼中噙满笑意。
  他钦佩她的才华与声名多时,没想到入京那日,就碰上了,这难得的缘分,让他心头为之一振。
  乌衣巷中,谢慕清并未即刻归家,敲响了隔壁王府大门。
  “阿姊,卿卿可算见着你了。”台阶处,二人相望而来,王言卿扑入谢慕清怀中哭泣道,快一年多未见,小姑娘长高了好大一截。
  “卿卿,许久未见。”谢慕清温和笑来,任由小姑娘环腰抱着道。
  “阿姊,阿兄说隔壁那座雅致恢宏的院子就是你家,往后我可以去找你玩吗?”小姑娘笑脸当中泪光盈盈,端得聪慧乖巧,叫人忍不住地生出怜爱来。
  “自然可以,你与你阿兄今晚就能来。”谢慕清蹲下身来,用手帕帮其擦拭脸上泪痕。
  “那我想现在就随阿姊一道去。”小姑娘仰着一张秀丽明朗的脸,舍不得道。
  “好啊,待你阿兄归来,阿姊再送你回来。”谢慕清实在忍不住摸不摸王言卿一端翘起来的茸茸发心,笑得温柔道。
  “真想和阿姊不分开。”王言卿紧紧握着谢慕清柔然的手,明眸皓齿间满是欣然,难得地略带遗憾道,听来还有几分幽怨。
  自回京后,阿兄便不常带她出门了,小姑娘每日闷在府中,没有怨气也被憋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无妨,来日方长,你们两家离得如此近,卿卿想来随时都行。”谢慕清被逗笑,宽慰道。
  一旁的汀兰也忍俊不禁,虽她是郡主从柴桑归来后才来身边伺候的,但面对着这么一位天真又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往后日子必然会有更多欢乐。
  谢府门前,三人归来时,瞧见一日不见的守元扒在门口,一副鬼鬼祟祟模样。
  还不待谢慕清出声,汀兰快步上前去,从背后揪住人耳朵,厉声道:“你鬼鬼祟祟来此做什么,郡主不是安排你照顾李大夫吗?”
  守元冷不防被人这么拧着耳朵,一边喊疼一边求饶道:“姑奶奶,我错了,您高抬贵手,我就是在李大夫那边待得实在无聊,想来找你,但府卫不让进去。”
  一旁处,谢慕清与王言卿忍不住笑了,二人眼里分明是一副看好戏模样。
  “你找我做什么?”汀兰见他还算老实,这才堪堪松手,脸色总算没那般难看了,语调却并未收敛。
  “姑奶奶,咱们好歹同行一路,风里雨里走过一遭,也算还有几分交情在,我无事便不能来寻你么?”守元陪着小心翼翼与讨好道。
  “我看你长得一副尖嘴猴腮,哪里是安好心模样。”汀兰不愿与他多啰嗦,朝谢慕清这边看来,等着郡主发话。
  谢慕清拉着王言卿走来,二人收起笑意来,目光打量落在守元身上。
  实话实说,回京后她并未将守元遣回裴府而是送去谢府别院是存了试探之心的。
  能被当朝尚书带在身边的童子,岂会当真是单纯天真之人。
  “你这般想跟着我,到底有何目的?”谢慕清目光紧盯向他,尾音上挑,带着威严气势道。
  对于裴季,他不想二人间再有任何欺瞒之事。
  这是她给自己的机会,也是给他的机会。
  守元被郡主这么一瞧顿时吓软了腿,不禁拿眼想向一旁的汀兰求助,可惜那双眼睛也同样瘆人。
  守元心凉了半截,他若是不说,郡主肯定再不会相信他,可若说了,万一郡主还是不相信他可怎么办,郎君本就与郡主间生了嫌隙,若再有隐瞒之事发生,只怕二人间便再无可能了。
  挣扎一番后,守元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公子离开前,吩咐奴打入郡主身边,每隔三日向他汇报您的日常动向。”
  说完,四下无声,谢慕清凝眉间,守元怕郡主误会,又继续道:“不过我家公子并无恶意,他只是想知道您每日里过得开不开心而已,何况我每日里也只能在一旁观察,并未将您的私事泄露。”
  说到最后,守元不自觉地垂下头去,还想遁地而逃,郎君倒是没事了,如今有事的是他。
  敢窥视郡主,他简直胆子比狗胆还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守元惶惶不已,一颗心无尽地往下沉时,身旁传来一阵钗环玉坠相叩的轻微响动声,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至门口传来熟悉的声响,“你还傻站在那里干嘛,再不进来我要吩咐门房关门了。”
  汀兰鄙夷看来,语气中不见了凶狠之意。
  守元抬眸看来,脸上露出了心花怒放的笑意。
  这一关,他过了,郎君自然也过了,这么说来,郡主与郎君还有希望。
  守元振奋地跑向前,口中压不住笑意道:“这就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