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外,簌簌雪花漫天飞舞,谢慕清等在外,不过走来的片刻功夫,屋中带来的热气被霜雪侵裹,脚下有些冷。
等待间隙,谢慕清不住地原地动了动,想让热气散得慢些。
下一瞬,厚重帘子被人往里掀开来,谢慕清抬眸望去,不成想竟会在此碰到郁久闾大檀。
二人目光不自觉地撞到一处。
谢慕清尚未收起眼中惊诧之色,郁久闾大檀深深瞧了她一眼后,已然收回目光来,错身往身旁让了让。
“青慕,叫你久等。”身前处,裴季踱步而来,唇畔含着一抹温柔笑意。
谢慕清方才回神,闻声后,目光自然地落在裴季身上,笑声道:“方才一时兴起,煮了茶饮,想叫你尝尝,未料你营帐中还有旁人在,是我冒昧,多有打扰。”
裴季始终不改脸上笑意,认真而耐心地倾听着身前人温絮说话,随后温声道:“不扰不扰,今夜我也有些眠浅,正求之不得你来陪我打发这漫漫长夜呢。”
说话间,裴季抬眸无声望了眼在旁沉默之人,随后引着人往屋中而去,二人继续熟络地说着话。
到营帐中时,裴季自然地接过谢慕清手中的食盒与夜灯,待她取下身上披风后,顺手接过搭在一旁的木架上,还不忘随手挡去沾染的风雪。
一黑一白狐裘大氅相互交叠,裴季脸上含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将衣服妥置后,屋中再次响起说话声。
“白圭,快些尝尝,味道如何,前有阿母用羊奶制成酸奶昔,我这牛奶掺合茶香,想来也是别有风味。”
说话间,谢慕清压下唇角笑意,如同急着与人分享的孩子般急哄哄道。
知晓裴季素来喜饮茶,无论居于何处,身旁一应摆件齐全,是而在他忙碌间,她已给二人各自斟了一杯。
裴季始终温柔以待,眉眼间带着十足宠溺,望着橘黄灯影下殷切期待的人,不忘笑声回应:“好。”
随着裴季轻饮的动作,谢慕清忍不住凑身上前,一双含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人瞧,当中星光熠熠,璀璨而明艳。
裴季适时抿下一口后,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一双含笑而深情的眼睛紧紧望着她,唇畔勾了勾,却是反问道:“青慕喜欢茶香还是奶香?”
二人旁若无人地说话间,帐篷帘子被人无情地撂下,裴季余光恰是瞧见一抹不惧风雪而行的孑然身影,眼中笑意反倒越深。
看向眼前这个尚在深思,兀自天真,对一切毫无所察之人时,眸光当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侵略。
风雪潇潇,帐篷中的红罗炭烧得红旺,丝毫叫人察觉不到冷意,这也正是裴季与谢慕清相处多日,发觉这人天生不喜寒冷,哪怕身处异地,也绝不亏待自己半分。
“为什么不能都喜欢呢,茶香清幽,奶香绵长,两相融合,岂不更为相得益彰?”
谢慕清不知裴季为何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还真煞有其事的认真思索了一番,这才发觉这话好没道理,既是奶茶,本就该兼具两者长处,有何好选择取舍的。
“青慕说的是,喜茶者嗜茶如命,独爱其清幽回味,爱奶者莫不如草原人,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确实不必割离,至于今日品这奶茶,得你之心想来必有长处,在我品来,虽不比清茶深入我心,但闲来无事时饮上几回,倒也尚可。”
裴季喝不惯草原上加了盐煮的奶,至于谢慕清带来的奶茶,自然也谈不上喜欢,只不过看她这般满怀期待,不忍拂却她的一番心意。
“你不喜欢也没关系,等回了晋国,我相信会有很多同我这般喜欢的人的。”谢慕清听闻裴季的话后,脸上笑意有些淡然,不似方才兴致高,但也不见气馁之色。
“嗯,怪我牛嚼牡丹,不识好物。”裴季将眼前之人的黯然看在眼中,随后状作无事道。
“哈哈哈哈哈,哪有人把自己比作牛的。”谢慕清被裴季的话逗乐,捧腹笑出声道。
“自然是有的。”裴季眼中噙着笑意,漆黑眼眸中只倒映着一人身影,大方而坦率道。
有的人生来便是明珠,偏偏有人不识,落得满心懊悔。
“好吧好吧,说不过你,堂堂未来宰辅愿意放下身段逗我开心,我该感激涕零才是。”
谢慕清慢慢察觉到裴季是为了哄自己开心才如此道,方才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不打扰你休息啦,明日若是入城,我给你做一个安眠香囊,放在枕边。”谢慕清起身来告辞,二人如今相处,早已习惯自如。
“好,那我便先行谢过青慕好意。”裴季跟着起身,取来大氅亲自给谢慕清披上,望着她系好后,温柔道。<
“路上仔细些。”
“好,白圭你早些歇息。”
二人话别,谢慕清如来时般一手执夜灯,一手拎着食盒,往百步开外的帐篷走去。
白雪轻柔地飘落,无声蓄起一层鹅绒毯,其上有一串清浅脚印。
刚行至营帐外时,汀兰闻声掀开帘子,准备将谢慕清迎进去时。
身后处,一道黑色背影慢慢转过身来,无端吓了二人一跳。
莫时也自暗处现身,立在一旁,片刻惊诧过后,目中含着警惕。
“是你,深夜而来寻我何事?”方才一瞬间,谢慕清险些没站好,被脚下石子绊了一下,好在汀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郁久闾大檀始终沉默不语,独然而立,身上穿着一袭略显单薄的衣袍,目光紧紧望向她,乌眸深处,情绪晦暗难辨,但似乎压制着什么东西,谢慕清看不明了,也不愿去深究。
三人俱是一脸莫名。
“将你手上的东西给我。”半响后,对面之人终于哑然出声道。
谢慕清陪着这人在风雪中站了许久,手脚早已冰凉,若非同行一路,眼前之人虽称不上熟人,但起码不会真的伤害自己,否则她早就不耐撇下身离开了。
三人愣了愣,尤其当属谢慕清,这人不顾大雪天的等了许久,就只是为了想要自己手中早已冷却的奶茶。
“给你。”谢慕清将手中的食盒递过去,身前之人随即转身离开,一句话也无。
“郡主,这人好生莫名,不会是脑子有病吧。”谢慕清怔住,耳畔是汀兰吐槽声。
望着那人身影慢慢消失在茫茫大雪中后,谢慕清才道:“或许是吧,不过可别轻易招惹他。”
谢慕清始终记得初见那日那人曾徒手打死一匹躁马之事,再加之他那神秘得不敢让人深究的身份,只敢叫身旁的人都离他远些。
“知道了,奴往后遇见他都躲远些。”听郡主这么说,汀兰顿时不敢在背后说人闲话。
二人回到营帐中后,总算不那么冷了。
“郡主,裴大人如何说,他是随我们一道同往弱洛水城还是鹿浑海?”
营帐中,汀兰在一旁收拾着床铺被褥,一边问道。
“我也不知,方才忘记问了。”
谢慕清坐在泥炉碳旁,少见的有着心事道。
“郡主,早些歇息吧,奴今日听这里的人说这几日都是大雪,通向城中的路被封住了,走不了,咱们不妨在此多歇几日,等雪停了再走。”
汀兰收拾好后,走到身旁,瞧出郡主有心事后,宽慰道。
“也好,左右下一个城邦便是弱落水城,到了那里,想与阿弟联系便方便多了。”谢慕清抬起头来,不复方才心事重重模样,面上有着困意。
第二日,负责此次商旅的领队果然叫人来传了话,前方出去的路被大雪封住了,要在此多停留几日。
彼时谢慕清正赖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汀兰瞧了瞧,并未把人唤醒。
中间裴季遣了守元来唤其一道用膳,被汀兰做主回绝了。
昨夜她与郡主同宿,知晓她睡得并不踏实,至晨间时方才沉沉睡去,这一夜想来过得并不好,索性白日里无事,便让她好好的睡上一觉。
夜幕时,谢慕清终于醒来,营帐外,满地苍茫银白,昨日地上积雪不过一寸,今日便已堆积至膝处。
若非牧民早有防备,只怕如今便连居住的营帐也被大雪压倒,屋中的火盆也从一个增至三个。
“郡主,可要尝尝这炙羊肉,裴大人专门烤好送来的,还有热汤。”汀兰手中提着被包裹严实的食盒进来,笑吟吟道。
谢慕清醒来后尚未进食,裴季遣人送来的吃食也正是她想吃的,不由有些意动,问道:“可是他在营帐中现烤的,若是的话,让莫时去问问,现在还方便否?”
“当然,就等着郡主这句话呢,裴大人还担忧郡主湿了衣裙,特意亲自送来的。”
谢慕清闻言脸上笑意灿烂,眼中澄光轻柔。
汀兰知晓郡主必是要去的,故而笑声上前,从一旁衣物中取出一件锦缎藕粉缠枝厚袄,外加一袭红狐领月白裘衣,看着谢慕清穿在身上后,还不放心地灌了两个暖手壶,看着她包裹严实,除了一张白皙莹透的脸露在外后,这才放心不少。
谢慕清等不及往营帐外而去,汀兰手中拿着尚未来得及给她披上的狐裘。
“白圭,你这雪天里烤的炙羊肉,莫要说不是为了故意引诱我。”谢慕清扬眉笑来,迎上一双温润的眸子道。
雪地中,裴季闻声笑了笑,倒也毫不避讳地走近几步,笑了笑解释道:“今日牧民家中羊圈塌了,波及羊崽,我听闻此事后不忍其受罪,便让人买了来,既解了羊的痛苦,又不让主人有损失,还能满足你我二人口腹之欲,岂不物尽其用。”
听得裴季这般说,谢慕清一时道不知该说什么,花钱与出力的都不是她,若非是他偏巧买了这只被大雪波及的羊,她还不能尝上一口鲜呢。
“走吧,我随你一道行炊饮之乐。”谢慕清当即不再纠结,一心只在等会儿的吃喝上。
“郡主,等等奴,披上狐裘再走。”汀兰追赶而来,终是在营帐外截住了人。
一旁处,裴季却也脚步未动,静静等着。
他方才瞧见她出来时便看出她忘了系披风,是而多说了几句。
其实那些都不过是借口罢了,只是听闻她今日睡了一日,便想着醒来能给她准备些好吃又滋养的。
待谢慕清系好狐裘披风后,裴季在前行,踩下稳重脚印确认无虞后,才继续前行,谢慕清紧紧跟在后头,顺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另一营帐走去。
大雪之中,二人都行的认真,裴季时而回头,看看她是否一步一趋地跟着自己。
来到营帐中后,谢慕清果然看见一应准备好的新鲜羊肉与火炉烤盘,甚至还难得地备有孜然等一应香料。
“正好,肉香雪美,又有好友在侧,今夜我必要玩个尽兴。”
闲暇之余,谢慕清本就是个爱玩乐的性子,如今裴季处处合她心意,二人间有着旁人不曾有的默契,这是在谢慕清与凌长风,亦或是苏宁与云姝身上都不曾有过的。
“好,我陪你。”裴季笑了笑,应声道。
话落,二人围坐在火炉旁,谢慕清摆弄着调料,裴季则翻烤着滋滋冒油的嫩肉,香气扑鼻,四溢外延,冬日里,最是炙烤肉抚人心。
路上耽搁三日后,大雪终于短暂停歇,商队之人与另外的牧民一道合力,终是将堵塞的路通开,谢慕清窝了数日,饶是有裴季陪着她,也不免乏陈枯燥至极,想早些离去。
“白圭,我与商队打算去往弱落水,你有何打算?”离开这日,谢慕清才想起问过裴季此事。
左右行李还未收拾好装车,若是他打算分开,也还来得及。
不过问话间,谢慕清也留意到一侧似是来寻他的郁久闾大檀,二人间似乎瞒了些不想让她知晓的东西。
谢慕清并未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想深究。
“与你一道,先去弱落水城。”裴季始终温柔以待。
“好,那我这便叫人把你的行李同我的放在一处。”
听到裴季还与她们同行,谢慕清心中有过一丝悦意,但这份心思她只当成有个人陪伴排遣路途孤单罢了,迟早一日,二人终是要分开的,彼时她怕是更会不舍。
但想到后面会见到阿弟,谢慕清这种没来由的孤单感又消散不少。
裴季驻在原地瞧着谢慕清慢慢走远,始终不曾主动开口。
“你蓄意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郁久闾大檀凝眉望来,目光里有着咄咄审视,全然戒备模样。
这些时日来,他始终琢磨不透眼前之人,直到不久前他主动坦明身份,郁久闾大檀这才知晓他晋国议和使臣的身份。
裴季转眸看来,眼中温柔不再,面上似笑非笑,让人只觉得淡漠疏离,不好相与。
“小可汗既知晓我的身份,难道还猜不到我的目的吗?”
裴季就这般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眼神中,似乎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暗示,耐心十足地等着他去猜,去想,去被野心驱使。
“你怎敢?”
郁久闾大檀望着他这般笃定,瞬间肯定了那个隐在他心头那个荒唐念头。
“如何不敢,自古居王位者,一得民心,二顺大势,三贵才干,观小可汗这般震惊,莫不是从未想过那个位置?”
裴季坦然说道,一旁的郁久闾大檀却是陷入深思。
他与堂兄郁久闾步鹿真自小跟在老可汗身边一道长大,拉弓射箭、排兵布阵等皆由老可汗亲手教导,自然,老可汗每打的一场战也都有二人身影。
自柔然败与晋国后,老可汗再无雄心壮志征服中原,而他也早已厌恶战场,是而,他放下手中一切让无数人渴望的身份、地位,甚至是兵权,逃离了那个自小生活的地方,自我驱逐。<
一路往西,想看看自己会在哪里折返。
哪料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感觉身后似乎一直有人跟着他。
他曾反侦查过,藏在身后之人并未来自于柔然任何一个势力,那是一股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直到他一路暗行至吐谷浑腹地,身后的势力才慢慢消失,他想不明白,他已经放弃了一切,但为何还有人不愿放过他。
现下看来,不是当初藏在身后的那股势力消失了,二人那人本就在身前,只等着他自己发现罢了。
“那你小瞧我了,我若在乎那个位置,又何至于放弃过往。”郁久闾大檀自嘲笑了笑道,眼中满是不屑。
任凭眼前之人如何打算,他不为所动,于他而言,从一开始便不要的东西,又如何会再去争去抢。
“小可汗莫要推辞得那么快,若你回心转意,盟友这个位置,随时欢迎。”
裴季一早便猜到眼前之人必然会拒绝,但脸上并无气馁之色,相反,这样一位不为名利、不为权势之人,才是他真正选定的草原之主。
“我很好奇,裴大人在晋国也算天子近臣,如今身为晋国使臣,不惜大费周章找上我这样一位胸无大志之人,真正意图到底为何?”郁久闾大檀虽不愿再参与柔然内政,但身为一名柔然人,却不愿再看见自己的部族与同胞陷入战火之中。
他挥剑,从来只为守护该守护之人,而非为了一己之私。
面对着眼前之人尖锐眸光,裴季目光坦然,“我只愿有生之年,天下再无战乱,百姓安居乐业,时和岁稔。”
郁久闾大檀听闻,深邃眸光紧紧落在眼前之人,似乎未料会从一名权臣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
裴季之名,他早有耳闻。
“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离开前,郁久闾大檀狠狠道。
无论如何,他选择相信这人一回,只因为,他们即使身份不同,但都有共同的期许。
“大人,就这样让他轻易离开吗?”暗处,一名隐在郁久闾大檀身边的暗哨现身道。
“嗯,除了派去金山的人外,让我们的人尽快收手撤出。”裴季神情始终淡然,口吻轻得仿佛只是随口吩咐一件小事般。
他们部署至今的心血,似乎说废就废了,眼中毫无心疼之意。
“郡主,那个怪人方才让人来同您说一声,他已经离开,至于您欠下的承诺,待往后他再来向您讨。”汀兰走到马车前,对着正指挥人搬东西的谢慕清道。
“知道了,随他去吧,走了便走了。”
谢慕清闻声,顿了片刻后,淡淡道,语气当中似乎有些怅惘,目光虽瞧向远方,但似乎并未在明确地看何处,只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郡主,咱们看完世子便回京吧,你喜欢坐诊,奴便陪您坐诊,你想听人说书逛街,奴便陪着您听人说书逛街,总之,等回了京后,只要是您想做的,奴都陪着您,只求您如今快别闷闷不乐的了,等入了城,奴陪您骑马四处走走,这样心情才不会憋坏了。”
汀兰在旁担忧道,如今出来随郡主走了一遭,连带着她也越来越操心唠叨,越向一个侍女婆子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等会京后,咱们再去一趟柴桑看望翁祖,顺道去看看岸芷。”
谢慕清不愿叫人忧心,脸上扬起笑容道,只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失了几分往日明媚。
这一趟,她确实出来的太久了。
待收拾完所有东西整装待发后,马车终于启航,避开王庭,往南边的弱落水城而去。
鹿浑海城中,郁久闾大檀刻意避开两波搜捕,直闯王庭而来。
他自幼习武,精通兵法,少年时便跟随老可汗四地征讨,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指挥千军万马,都能游刃有余,更何况是自小便生长的王庭,要避开所有人而堂而皇之的出现并非难事。
难的,是要如何说服那些还指望他回来颠覆堂兄可汗之位的之人。
至于堂兄那边,他自认二人感情不错,何况他是为帮他而来,想来必是不会为难于他。
待此事了,他打算独身前往晋国,去看看这个让无数草原民族人惦念至今的国家是何样的。
是否当真如祖父辈们所说的那般富饶美好,旷沃平野。
“檀弟,你这段时日来去了何处,叫兄长好是焦心担忧,如今待我们恩重如山的可汗也逝世了,你不在旁,叫兄长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听闻郁久闾大檀归来的消息后,郁久闾步鹿真先一步带人赶来,见他只独身一人,暗示手下放下兵刃,面上装得痛心疾首上前道。
郁久闾大檀虽无防备,但他今日也算看清人心,闻声后,只按耐着性子在一旁静静听着,在其想要靠近时,收敛身上锋芒,主动上前来兄弟二人俩手相握。
兄弟情深道:“怪我任性,只留兄长一人独自担起大任,如今我归来,兄长也自可安心些,另外,就可汗位之位一事,我有些话想要私下同兄长说。”
“小可汗,您是可汗生前最嘱意的汗位继承人,战功赫赫不说,各部族首领也半数都臣服于您,这可汗之位,非您莫属,还望您能归来,给可汗王庭带来希望。”
王庭营帐外,另有一队人马及时闻讯赶来,他们曾是老可汗身前的嫡系部下,也是除了王庭之外,草原上最大的一支部落。
为首之人,也是今时的丞相阿那禹伦。
随着他的到来,王帐之内,不少官员也随之而来,这些人看向郁久闾步鹿真的神情都算不得大好,甚至有几分蔑视轻薄之意。
这些,都被郁久闾大檀看在眼中。
眼瞧着人渐渐都来齐,郁久闾大檀终于将手从郁久闾步鹿真手中抽出,随即似安抚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只听他道:“各位,城中之事我已听闻,而今归来便是专为了汗位继承一事,我离去前,便曾与可汗说过无心汗位一事,在你们眼中,我是战功赫赫,但在你们眼前,还有另外一位战功赫赫之人呐,比起我的淡泊名利,我的兄长,郁久闾步鹿真,他更有远大的志向和抱负,我与他一起长大,他文武之才均不输于我,你们既然能臣服于我,又为何不能臣服于他呢。
我郁久闾大檀在此对着天神起誓,今日自愿放弃汗位继承,臣服于新可汗郁久闾步鹿真,他日柔然若再起战乱,我首当其冲,无论对内还是对外,皆不心慈手软。”
这番话,既是对兄长的交代,也是对心有不甘的臣子们一个警告。
只要有他在一日,便不允许任何人挑起战火,将整日柔然拉入地狱之中。
无论是谁。
说罢,郁久闾大檀潇洒离去,相信有了他的一番话,兄长继任汗位一事便不会再有变故,而他,自可任天地逍遥。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再弄论文盲审的事,又给耽搁了,这一章肥肥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