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与共
刺目的金黑双色光芒,如同狂暴的龙卷风,在白玉大殿内肆虐了整整三个时辰,才终于缓缓平息。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打破了死寂。那柄饱饮鲜血的罪狱剑失去了主人的掌控,重重地砸在白玉地面上。
祭坛之上,南衣和楚无双紧紧相拥,两人皆已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白袍老者拄着拂尘,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看着南衣胸口那个已经愈合、却留下了一道狰狞黑色疤痕的伤口,又看了看楚无双眉心处若隐若现的金色印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痴儿……”老者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赞赏,“以命换命,逆转阴阳。从今往后,你们二人的神魂便彻底绑死在了一起。同生共死,再无分离的可能。”
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托力将两人稳稳托起,送入了大殿后方的一处隐秘洞府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楚无双在一片温暖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脑海中还残留着南衣将剑刺入胸膛时那凄厉而偏执的笑容。
“南衣!”
她惊呼出声,慌乱地环顾四周。
“别怕,我在。”
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楚无双转过头,对上了南衣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眸子。他看起来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疯狂的火焰。
“你……你没事了?”楚无双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我没事。”南衣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病态的痴迷,“无双,你感觉到了吗?我们……连在一起了。”
楚无双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内视己身。
她震惊地发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竟然多出了一条金色的丝线。那条丝线散发着与南衣一模一样的寂灭气息,它穿透了虚空,死死地缠绕在南衣的神魂之上。
只要她的心跳还在,南衣便不会死;只要南衣的执念还在,她便永不陨落。
“你个疯子……”楚无双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又哭又笑,“谁要你拿命来换的……”
“我愿意。”南衣低下头,近乎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的清香,语气偏执到了极点,“无双,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了。哪怕是天道,也不行。”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了老者的声音:“既然醒了,就出来吧。老夫还有话要交代你们。”
南衣眼神一冷,但感受到怀中楚无双的安抚,他才压下了心中的暴戾,抱着她走出了洞府。
大殿内,白袍老者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正坐在一张石桌旁喝茶。
“前辈。”南衣将楚无双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老者,“多谢你出手相助。但如果你敢打无双的主意,我拼着神魂俱灭,也要拉你陪葬。”
“年轻人,你的警惕心太重了。”老者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老夫若是想害你们,刚才就不会耗费本源之力为你们重塑命线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尊巨大的魔神雕像前,伸手抚摸着雕像上斑驳的裂痕。
“老夫乃葬神渊的守渊人。这葬神渊,镇压着上古时期陨落的万千神魔。而你们手中的罪狱剑,正是当年魔神留下的佩剑。”
“如今,你以命换命,彻底唤醒了罪狱剑的真正力量。从今往后,你便是这葬神渊的新主。”
南衣瞳孔猛地一缩:“新主?”
“不错。”老者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南衣,“星宫的那帮伪君子,一直觊觎葬神渊的力量。他们以为发一道‘诛仙令’就能将你逼入绝境,却不知,他们是在亲手将你推向王座。”
“老夫将葬神渊的控制权交给你。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调动这深渊中的百万怨灵,踏平那所谓的星陨神宫!”
南衣沉默了。他感受着体内那股与楚无双相连的、源源不断的恐怖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好。”南衣点了点头,声音冰冷如铁,“既然星宫不给我活路,那我就把这碎星海的天,彻底掀翻!”
他转过身,看着楚无双,眼中的杀意瞬间化作了一滩春水。
“无双,你愿意陪我,一起杀回去吗?”
楚无双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说过,哪怕是地狱,我也陪你一起闯。”她擡起头,眼神坚定而孤傲,“星宫想要我们的命,那我们就把他们的命,全都收走!”
“好!”
南衣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霸气与偏执。他猛地一挥手,那柄插在地上的罪狱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自动飞回他的手中。
“严长老!”
“属下在!”严长老从角落里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激动得浑身发抖。
“传我命令,整合葬神渊所有力量!三日后,随我杀回青岩商会!”
南衣一手揽着楚无双的纤腰,一手握着滴血的罪狱剑,宛如一尊君临天下的魔神。
“我要让星宫的那帮老狗知道,动我南衣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这碎星海的规矩,从今往后,由我来定!”
窗外,原本死寂的幽灵星带,突然爆发出了冲天的黑色光柱。无数沉睡的怨灵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在迎接它们新王的诞生。
一场席卷整个碎星海的腥风血雨,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