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阵痛与新生
第七防区的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直到南衣与楚无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星空中，那些跪伏在地的老兵们才如梦初醒般瘫软下来。没有欢呼，没有庆幸，只有无尽的疲惫与茫然。他们终于明白，那个可以和他们称兄道弟、在修罗场里一起分食一块干粮的南衣，已经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取而代之的，是星火阁至高无上的尊主，是这碎星海不可违逆的天道。
……
星陨神宫后山，灵泉洞府。
南衣静静地坐在石榻上，目光望着洞外随风摇曳的竹影。他的神色平静，但握着茶盏的手指，却微微泛白。
“你后悔了？”楚无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南衣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雷豹那张曾经为他挡过致命一击的脸，以及刚才在校场上，那双充满怨毒与绝望的眼睛。
“无双，”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今天，亲手斩断了我们最后的退路。”
楚无双将汤药放在石桌上，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肩膀。
“你没有错。”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只是做了一个主宰者必须做的事。如果今天你心软了，明天星火阁就会变成另一个星宫。那些在试炼场里拼死挣扎的散修，就会重新沦为旧势力的奴隶。”
南衣转过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我知道。”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那丝阴霾彻底压下，“我只是……有些难过。”
“难过是正常的。”楚无双俯下身，将脸颊贴在他的耳畔，“这说明，你还是那个有血有肉的南衣。但你要记住，你的仁慈，只能留给值得的人。对于那些试图破坏新世界的人，你的剑，必须比任何人都冷。”
南衣沉默了片刻，终于伸出手，覆在了她环在自己肩上的手上。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端起那碗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却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内战虽然平息了，但留下的隐患才刚刚开始。”他走到洞府门口，望着远方星火阁的领地，“雷豹虽然被镇压，但他背后的那些老兄弟，心中必定还有芥蒂。如果处理不好，星火阁的根基迟早会动摇。”
“我已经让星火监察司去查了。”楚无双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雷豹之所以敢公然抗命，背后有旧势力的影子。玄冥那个老东西，虽然逃到了虚空裂缝，但他的暗子，还潜伏在星火阁内部。”
南衣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玄冥……”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让我众叛亲离？他太小看我了。”
他转过身，对楚无双说道：“传令下去，星火监察司全面接管第七防区。所有参与哗变的老兵，一律剥夺军衔，发配到葬神渊外围，负责清理妖兽。至于雷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废去修为，终身囚禁在星火阁的地牢里。我不杀他，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星火阁是如何在他的废墟上，建立起一个他永远无法理解的新世界。”
楚无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知道，南衣终于彻底放下了过去的羁绊，真正成长为一个合格的主宰者。
“还有一件事。”楚无双继续说道，“试炼场里脱颖而出的那批新人，虽然潜力巨大，但缺乏实战经验。我打算让他们分批前往碎星海边缘，清剿旧势力的残余势力。既能锻炼他们，也能彻底铲除玄冥的暗子。”
“好。”南衣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我相信你的判断。”
楚无双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柔情。
“南衣，”她轻声唤道，“这碎星海的天，我们已经撑起来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让它变得更加坚固。”
南衣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好。”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无论前方还有多少风雨，我都会陪你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