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阁的第一次内战
南衣立下的规矩,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星火阁内部溃烂的毒瘤。然而,毒瘤被切除的过程,注定伴随着撕裂血肉的剧痛。
“凭什么?!凭什么老子的战功,要交给一个毛头小子来评判?!”
星火阁外围的第七防区,一名满脸横肉的百夫长猛地将手中的酒坛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他叫雷豹,是当年跟着南衣从葬神渊里杀出来的老兄弟之一。
此刻,他的身后,站着数百名同样满脸愤懑的老兵。他们身上的铠甲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但眼神中却燃烧着被背叛的怒火。
“南尊主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他忘了是谁陪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雷豹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直指苍穹,“弟兄们,星火阁是咱们拿命换来的!今天,咱们就去大殿,找南尊主讨个说法!”
“讨个说法!”
数百名老兵齐声怒吼,声浪震天。他们不再听从星火监察司的调遣,而是直接封锁了第七防区,公然抗命。
消息传到星火阁大殿时,南衣正在与楚无双商讨新防区的布防图。
“尊主,不好了!”一名星火卫士满头大汗地冲进来,“第七防区的雷豹百夫长,带着手下三百老兵哗变了!他们……他们扣押了监察司的执法队,说要……说要清君侧,诛杀楚无双!”
“砰!”
楚无双手中的茶盏瞬间化为齑粉。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冷得可怕。
“清君侧……”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才是那个祸乱星火阁的妖女。”
南衣静静地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他们不是要清君侧。”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们是要逼我,重新做回那个在修罗场里,只讲拳头不讲规矩的恶鬼。”
他站起身,走到楚无双面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无双,你怕吗?”他低声问道。
楚无双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轻摇了摇头。
“不怕。”她擡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好。”南衣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我们就去会会他们。”
……
第七防区,校场。
雷豹手持长刀,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群情激愤的老兵们,眼中满是得意。
“弟兄们,南尊主被蒙蔽了双眼!咱们今天不反南尊主,咱们只反那个妖女!”他大声咆哮着,“只要把那个妖女赶出星火阁,咱们就能回到以前的日子!论功行赏,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老兵们被煽动得热血沸腾,纷纷举起兵器,准备向星火阁主殿进发。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迈出校场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瞬间降临在整个校场上空。
“轰——!!!”
所有老兵只觉得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那股威压中,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寂灭之力,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神。
“谁……是谁?!”雷豹脸色大变,他拼命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是我。”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南衣一袭黑衣,手持罪狱剑,缓缓踏空而来。他的身后,楚无双一袭白衣,神色清冷,宛如九天玄女。
“南……南尊主……”雷豹看到南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疯狂所取代。
“南尊主!您来得正好!”他挣扎着喊道,“那个妖女祸乱星火阁,您快把她交出来,咱们兄弟……”
“啪!”
南衣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一道无形的劲气瞬间抽在雷豹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校场的石柱上。
“噗——!”
雷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南衣缓缓降落在点将台上,目光如刀,扫过下方那些跪伏在地的老兵。
“我说过,星火阁,不养废物,更不养恶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份情,我南衣记在心里。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仗着这份情,把星火阁当成你们自家的后院!”
他猛地拔出罪狱剑,剑锋直指苍穹。
“今天,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放下武器,回到你们的岗位。我南衣,既往不咎。”
“但如果你们还要执迷不悟……”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就别怪我南衣,不讲情面!”
校场上,老兵们面面相觑。他们看着南衣那双冰冷如铁的眼睛,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和他们称兄道弟的南衣,已经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修罗场里,和他们一起抢食、一起杀人的恶鬼。
他是星火阁的尊主,是这碎星海的主宰。
“当啷——”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兵器。紧接着,无数兵器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属下……知罪!”
数百名老兵齐齐叩首,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悔恨。
南衣静静地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那些叩首的老兵,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知道,这场内战,他赢了。
但他更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失去了。
“无双,我们走吧。”他转过身,对楚无双轻声说道。
楚无双点了点头,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空中。
而在他们身后,第七防区的校场上,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老兵们,依旧跪伏在地,久久不敢起身。
星火阁的第一次内战,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