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没有抛弃我,对不对?(二合一两章)
在去医院的路上。
林逸心脏难受的发紧,闷痛得让人喘不上气。
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预感,再度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他心在猛地下沉,难不成江知是真的出事了?
他不敢想,也不想想。
只能一遍遍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车子一路疾驰,飞速抵达江家私人医院门口。
……
等急匆匆推门下车,连气息都来不及喘匀。
刚快步走进医院大厅,就迎面撞上了沈安。
沈安是跟着江成来的。
此时他脸色难看至极,焦灼开口道:
“林逸?你怎么来了!”
不等林逸开口,他立刻急声说道:
“江知他从隔离室跑了,我也是服了!”
“江知咋这么能耐,怎么关都关不住他。”
说完,他注意到林逸惨白紧绷的脸色。
连忙放缓语气,安抚道:
“你别担心,他人肯定还在医院里。”
“外围全部都有人把守,肯定跑不出去。”
“江成和陆铭已经分头去找了。”
林逸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要是以前他在听到江知跑了,肯定是万分惊恐,生怕江知是来抓他的。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自从亲眼见识到江知真的克制住自己后。
林逸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没有恐惧,只剩酸涩与心慌。
江知肯定是知道了。
知道留在医院,陆铭也束手无策。
除非是和他接触。
他能想到的,江知不可能想不到。
但江知逃离医院自然不是去找他解决的。
不然早在公寓那几天就强行和他接触了。
现在离开,自然是选择继续默默承受。
想到这,林逸心口疼得发紧,酸涩堵得喘不过气。
他擡眼看向沈安,嗓音艰涩沙哑。
“你在这里等着就好,我去找他。”
林逸在跑来医院的时候。
做出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承认自己,没有办法真的狠下心直接不管不顾,就此离开,选择漠视,看着江知被反噬硬生生折磨。
也不再自欺欺人,把所有心软归咎于残留的信息素绑定。
但他也没有因此就原谅江知。
却不能就这样放任江知出事。
与其他这样煎熬,江知也备受折磨。
那么,二选一的选择,他选择后者。
选择继续和江知接触、帮他稳住状态。
但是还是得看江知的表现。
他并没有因为这样就完全原谅了江知之前的所作所为。
这样想清楚过后。
林逸不再犹豫,转身冲进医院楼层,一层一层搜寻起来。
……
医院天台。
此时一道高大消瘦的身影,正倚靠在门边。
医院外层层把守。
现在的他自然没有力气再抵抗。
也不知道要去哪,该去哪。
只能无力的倚靠在门边。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阵阵冷风拂过。
江知擡眼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
想到自己之前做过的种种。
对林逸造成的伤害。
他毁了林逸的平静,毁了他的生活,让他日日活在恐惧与压抑里。
这辈子。
林逸大概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
江知扯出一抹惨淡的苦笑。
也好。
这样也好。
或许彻底消失、不再打扰,就是他能给林逸,最好的弥补。
让他彻底摆脱自己,重新拥有安稳平静的人生……
……
与此同时。
楼下楼层。
林逸跑遍了大半栋医院,满头大汗,浑身衣物都被汗水浸透。
一开始他还耐着性子,一间间病房排查。
可越找,心底的慌乱越盛。
猛然间,他脑海灵光一闪。
他不再走楼梯,转身直奔电梯,按下顶层楼层。
电梯飞速上行。
踏出电梯,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他一步步走向楼道尽头,朝着天台小门缓缓靠近。
指尖死死攥紧,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直到爬到顶层的台阶。
隔着咫尺的小门。
他清晰听见了里面传来压抑细碎的呼吸声,还有隐忍至极的低喘。
在指尖颤抖,猛地一把推开天台的小门后。
两人四目相对。
江知怔怔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眼底翻涌着震惊、慌乱、不敢置信,还有深藏的狂喜与卑微。
“林……林逸?”
林逸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气息紊乱。
看着江知越发憔悴狼狈瘦削的样子,像是随时都要远去的模样。
而他猛然意识到,反应过来,这里是天台!
难道江知要……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
林逸先是脑子一片空白,随即是汹涌的愤怒、委屈、后怕尽数爆发。
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快步上前,弯腰一把死死揪住江知的衣领。
擡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清脆的响声瞬间划破天台寂静。
林逸红着眼眶,情绪彻底失控,嘶吼着嗓音,大声质问:
“江知!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之前那副不可一世、恶劣、随心所欲的样子了?!”
“现在来找死算什么,我问你?!”
“就算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你欠我的根本就没还清!你没有弥补我,没有认认真真和我道歉!”
“你凭什么就想这么轻飘飘一走了之?!”
“你明明什么都没做!”
”你亲手打破我原本平静的生活!”
“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乱,乱七八糟!”
“让我备受煎熬,每每都在恐惧难受压抑中度过!”
“现在你以为死了,就能轻飘飘的揭过去吗?!”
“你以为去死,就算弥补,就算补偿?我就会原谅你吗?!”
林逸声线嘶哑破碎,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滚落。
汗水混着泪水。
打湿了他的发丝、脸颊,整个人狼狈又崩溃。
此时此刻,他和痛苦煎熬的江知并无什么区别。
江知明显怔愣住了。
左脸印着个很是清晰的巴掌红印。
苍白的面色愈发惨白。
他面对情绪失控的林逸。
却没有任何举动,没有任何反驳,更没有任何闪躲,任凭他发泄着。
他怔怔看着眼前崩溃大哭的人,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痛苦。
他下意识擡起手,想轻轻擦去林逸脸上的泪水。
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又猛地克制住。
手指微微蜷缩,硬生生收回所有动作。
任由林逸发泄所有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恨意。
直到林逸情绪渐渐耗尽,呼吸慢慢平复。
江知才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艰涩开口,带着一抹惨淡的苦笑。
“老婆……林逸……我没有想做傻事。”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敢奢求你原谅。”
“我现在信息素彻底失控,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逼你,纠缠你了。”
“我想离开……只是不想再麻烦任何人。”
“外面把守太严,我走不掉,只能躲在这里静静待一会。”
林逸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眼底通红,戾气未消。
早就猜到江知为什么这么做。
但和亲耳听到是不一样的。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冷着脸盯着狼狈不堪的江知。
“就算是这样,你乱跑就对了?”
“江阿姨,江叔叔,江成,陆铭,他们不会担心你吗,江成和陆铭现在都在到处找你!”
“现在立刻跟我下去,别再乱跑了。”
江知张了张嘴。
想说你是因为担心我才来找我的吗。
可他不敢问,不敢奢求。
最终只能咽下所有贪恋。
艰难撑着透支的身体,缓缓起身,跟在林逸的身后。
林逸走在前面,余光清晰看见江知一瘸一拐、步履艰难的模样。
想来是那次在医院跪了许久,膝盖受损,到现在都没能好透。
他闭了闭眼,心底酸涩泛滥。
下一瞬。
他停下脚步,侧身走到江知身侧,伸手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语气依旧冰冷,带着刻意的疏离。
“这样能快点,慢死了。”
只是一句冷冰冰的借口。
可掌心触碰到对方微凉体温的瞬间。
身侧的江知,单薄的肩头微僵。
唇角极轻、极浅地勾了一下。
眼底死寂的灰暗里,悄悄透出一丝细碎的光亮。
……
两人刚下顶层楼梯。
迎面就撞见匆匆赶来的江成与陆铭。
原本查监控就能找到的。
但是江知熟悉这里,刻意避开了监控镜头,这才浪费了不少时间。
在赶来后,陆铭看到林逸也是一愣。
江成则是沉着脸,冷声呵斥道:
“乱跑什么?真是不让人省心。”
嘴上满是责备,动作却无比迅速,上前接替林逸,稳稳扶住了江知。
陆铭立刻上前配合,一行人快步走向电梯。
林逸顺势收回手,默默退到一旁。
刻意避开江知投来的所有目光。
一路沉默无言。
江知被重新送回隔离室。
全程目光都黏在林逸身上,恋恋不舍,卑微又贪恋。
林逸自始至终,侧身回避,没看一眼。
安置好江知后。
江成直接安排保镖守在隔离室门口。
彻底杜绝他再次乱跑的可能。
沈安这时也走上前,松了口气。
“早就该这么干了,省的再到处乱跑。”
林逸没有接话,则是示意陆铭他有话要单独说。
随后陆铭和林逸单独去了诊室。
门在被关上后。
不等陆铭开口,林逸就率先出声,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来帮他治疗。”
“他的情况我都清楚,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靠和我接触舒缓反噬。”
陆铭闻言满脸诧异,随即叹了口气,认真解释道:
“你……林逸,其实不是完全没有别的办法。”
“只是剩下的办法没有药物可用,他要承受远超反噬的剧痛。”
“但只要他能咬牙熬过这一轮,再配合循序渐进的温和接触治疗,后续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极致反噬了。”
林逸听后,没有犹豫。
“那就按你说的方案来。”
“行,那就明天开始治疗。”
林逸不多追问治疗细节,推门走出诊室。
门外,沈安和江成正等候着。
沈安脸色依旧不好看,张了张嘴,想对他说什么。
却身子猛地一晃,径直直接倒了下去,被在一旁的江成给稳稳接住。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躁动的omega信息素瞬间弥漫开来。
林逸闻不到信息素。
但在看到沈安晕倒后,脸色猛地一变,当即就要上前。
下一秒,就看见江成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陆铭!”
陆铭就在诊室内,听到后,第一时间戴着口罩,还没接近,就赶紧道:
“是发情期,我去拿抑制剂。”
随即一阵兵荒马乱。
沈安被安置在离隔离室不远的一间病房内。
抑制剂快速注射完毕。
可沈安的状态依旧没有半点好转,面色潮红,浑身无力,意识昏沉。
林逸守在病床前,面露担忧和疲惫。
沈安估计是被江知信息素刺激导致的提前进入了发情期。
此时病房外,陆铭神色凝重道:
“抑制剂已经不行了,必须要临时标记,但……”
他们的声音。
在病房内的林逸听得一清二楚。
随即再看向病床,就见沈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无力地抓着他的手,冲他眨了眨眼。
林逸见后,心底清楚明白沈安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推开房门。
擡眼看向面色冰冷的江成,开口道:
“沈安已经醒了,他需要临时标记。”
“现在没有其他合适的alpha,江成,你愿意帮沈安做临时标记吗?”
话音落下。
江成没有任何回应,沉默着擡步,径直走进病房。
林逸见后,心底松了口气,没再打扰,默默退出了病房。
他没有走远,慢慢走到江知的隔离室门边,静静站着。
隔着一扇厚重的隔离门。
他清晰听见里面传来江知压抑到极致、隐忍不堪的痛苦低喘。
陆铭这时,快步追了上来道:
“原本定在明天的治疗,看现在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就现在开始吧,林逸……你能不能留下来,陪着他?”
林逸闻言,没有开口回答。
只用沉默的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在门边找了个位置,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
……
隔离室内。
江知死死咬着牙关,对抗着体内翻江倒海、摧筋蚀骨的反噬。
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血脉,都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死死压抑着痛苦,仔细听着隔离室外的动静。
没有听见林逸离开的脚步声。
没有听见他拒绝的话语。
只有一片安静的、从未离去的沉寂。
极致的痛苦里,江知的眼角骤然滑下一滴泪。
他奢望的想:
林逸……没有抛弃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