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纨绔县令 > 第45章舆论不管到了何时都好用
  冯县尉微微一怔,一时没跟上思路。
  眼下正是新政最关键的时候,不比寻常安民琐事。此刻找伶牙俐齿的百姓,着实让人费解。
  “大人,此刻局势紧绷,寻这些人……有何用处?”
  李玄知抬眸望向窗外,“技术传开是根基,人心造势是锋芒。得有人讲,有人传,才能深入人心。”
  “我要他们登台说书,沿街演事。”
  冯县尉豁然惊醒,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自古朝堂博弈,一半在制度实绩,另一半在世道人心。
  旧派权贵把持朝野舆论,将新政污为乱祖制,启祸乱的祸举。
  可底层百姓,天下州县不知朝堂博弈。只信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若是能以说书演戏的通俗方式,把扶余县新政的利弊与旧制的积弊作比较,再将乡绅世家垄断给百姓带来的苦楚传遍四方,便能彻底扭转民间舆论,让旧派的抹黑弹劾不攻自破。
  “属下懂了!”冯县尉不再迟疑,“属下即刻寻访城内擅长说唱、演小故事的市井艺人和说书先生。半个时辰之内,尽数带到县衙听候大人吩咐!”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冯县尉办事素来稳妥高效。
  不多时,他便领着七八名市井能人踏入县衙。
  这批人皆是县城里最拔尖的口舌艺人。
  有常年到别的县坐茶馆说书,能把古今权谋讲得活灵活现的老先生。
  有走街串巷、唱曲演小戏的男女伶人,最擅长把晦涩的世道事理,揉成百姓听得懂的家常故事。
  他们混迹市井多年,深谙人心好恶,拿捏舆论氛围,远比朝堂腐儒通透。
  众人站在院中,皆是恭谨垂首,心底隐隐忐忑。
  他们都是最底层的市井小民,平日里只求讨份生计,从未想过能被七品县令亲自召见。
  李玄知并未端起官架子,缓步走出厅堂,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和: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托诸位办一件利百姓,利世道的公道事。”
  这话一出,众人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纷纷抬头静待吩咐。
  “大人尽管吩咐,我等必定尽心竭力!”
  为首的说书先生躬身开口,他在市井混迹数十年,早看透好坏时局。
  这位年轻县令造福扶余县的种种举措,他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本就心存感念。
  李玄知微微颔首,直言道:“往后几日,你们各赴茶馆、街口、乡场,不必颂官,更不必夸我,只讲两件事。”
  “其一,讲往年扶余旧事,讲乡绅垄断铁器、囤积居奇。农户无犁开荒,匠人无技谋生。年年荒地遍野,岁岁流民流离的窘迫。”
  “其二,讲如今新政实况,讲官矿开源,铁器平价。讲流民有工,荒地可耕。讲新法利民,无官私贪墨,无乡绅盘剥的实情。”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最关键,要讲明白新旧之差从不是官员妄改祖制,是旧制困民,新政活人。”
  一众艺人瞬间了然。
  他们总算明白,这位大人要的不是粉饰政绩,是以市井口舌,破朝堂污蔑。
  近日城中隐隐流传诸多流言,说新政违逆祖制,暗藏祸心。
  说李县令年少轻狂,妄乱国法。
  这些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会想到是有心之人暗中散播,为的就是抹黑新政,动摇民心。
  “小人懂了!”老说书先生眼神一亮,底气十足。
  “那些朝堂大道理百姓听不懂,可谁家缺过农具,谁家挨过高价铁器的盘剥,谁家亲人流离失所,人人都亲身经历!小人这就编排新词、新戏,句句扎根实情,绝不虚言浮夸!”
  “你们自由发挥,只求真实,入心。”
  李玄知淡淡吩咐,“县衙全力支撑,茶水场地尽数供给,每日完工结算酬劳,绝不亏欠半分。”
  “多谢大人!”众人齐齐躬身谢恩。
  无需严苛教条,不必刻意吹捧。最真实的民生对比,就是最锋利的舆论刀刃。
  众人领命离去,分头奔赴各县的热闹街口与茶楼酒肆。
  往日喧闹的茶馆之中,不再是闲人妄议朝堂,散播新政祸乱的流言。
  老说书先生拍响醒木,沙哑沉稳的嗓音,将扶余县数十年的民生疾苦娓娓道来。
  “诸位父老且听我说。往年春耕,谁家不愁?一把铁犁涨价三倍,普通农户倾尽家底也买不起,良田只能靠木犁浅耕,收成微薄,年复一年饥不果腹!”
  “乡绅垄断山林铁器,私采私囤、肆意抬价。匠人依附世家大族,技艺不得外传。百姓求助无门,告状无路,这便是守旧制下的扶余!”
  醒木再落,语调陡然昂扬:
  “可如今不同了!县衙开山兴矿,公开新法。铁器平价入市,匠人按劳所得,流民有工可做,荒地尽数开垦!”
  “这不是乱制!这是救民!这是把世家乡绅霸占百年的生计,还给咱们寻常百姓!”
  字字通俗,句句扎心。
  满座茶客静静聆听,过往的窘迫,如今的安稳历历在目。
  先前被流言蛊惑的疑虑尽数消散,心底只剩清明。
  街边路口,伶人搭起简易戏台,自编自演小戏。
  没有复杂唱腔,没有华丽服饰。只以家常短剧,演绎乡绅盘剥,旧制困民与新政安人的真实过往。
  路人驻足围观,越聚越多。人人看得真切,听得明白。
  “原来不是大人乱政,是有人怕扶余县过上好日子以后,咱们这些离扶余县近的其它县镇百姓也要过上好日子!”
  “朝堂那些大官坐在京城,哪里懂咱们乡下种地的苦?死守旧规矩,苦的从来是咱们穷苦人!”
  “新政要是被废,往后铁器又要涨价,日子又要退回从前!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随着冶铁新法被公开抄录,加之市井说书唱戏的舆论传播,消息飞速溢出扶余地界,顺着官道、商路,朝着周边数州蔓延扩散。
  各州流民,底层匠人与贫苦农户,纷纷听闻扶余变革之事。
  有人学技术,有人盼新政,人人心底都生出一丝期盼——
  若他们这里也能放开官矿,平价铁器,安置流民,何苦常年困守贫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