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纨绔县令 > 第46章朝堂争辩不休
  京城。
  朝会之上素来规整肃穆,可今日殿内气氛凝滞,文武分列两侧,泾渭分明。
  龙椅之上,帝王端坐不语。
  指尖轻抵御案,眼底藏着远超年龄的深沉。
  他登基十三载,处处受制于勋贵旧臣。朝堂权重大半旁落,此番扶余新政之争,是他暗中观望,伺机破局的关键一子。
  殿中率先出列的,是当朝御史台首辅,亦是伯府大公子新寻的未离来发妻的亲生父亲,老牌守旧重臣范无为。
  他手持护板,步履沉稳。面色肃然,声线洪亮震彻殿宇,字字紧扣祖制礼法。
  “臣请陛下,立废扶余新政,严办县令李玄知!”
  “今日一县可开矿利民,明日天下州县便会争相效仿!届时山泽无禁、铁器分流、匠人四散,民间私器泛滥,氏族乡绅借机蓄势,藩镇可得利器,百年之后,必生祸乱!此子看似利民,实则祸国!”
  一番话,句句站在朝堂长治久安的制高点,将一场地方民生革新,直接扣上了动摇国本的帽子。
  殿下一众勋贵老臣纷纷出列附议,队列整齐,声势浩大。
  “范大人所言极是!祖制不可废,禁制不可破!”
  “小小七品县令,无诏破格、私改规制。若不严惩,朝堂威严何在?律法纲纪何在?”
  “恳请陛下驳回州府奏章,废止新政,追责乱吏,以正朝纲!”
  旧派臣子抱团施压,声浪汹涌,几乎要压垮整座大殿。
  “恳请陛下追责乱吏,以正朝纲!”
  这群人世代承袭士族红利,靠着垄断地方资源、把控各业渠道稳坐高位。
  扶余新政看似微小,却精准戳中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官矿利民、技艺公开成为定例。天下士族百年垄断的财路与特权,将彻底崩塌。
  沉默片刻,文官队列末端,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踏出。
  新任翰林编修裴育亭,品级不高,却素来直言敢谏,是朝中为数不多的开明文臣,也是暗中观望新政实效的新锐官员。
  他手持一份摘抄的扶余县实绩简报,躬身拱手,语气不卑不亢,直面满殿旧臣。
  “陛下,臣有异议。”
  “诸位大人言祖制、言祸乱、言朝纲,句句论及百年之后,却字字不提当下万民疾苦。”
  “扶余县旧年地薄民穷,流民遍野,田地荒芜十之八九。非百姓惰耕,非地方不治,实是铁器稀缺、农具昂贵,乡绅囤积居奇,贫民无以为生!”
  他抬手展开纸面,朗声诵读,句句皆是实打实的实绩。
  “新政推行不过月余,扶余县流民尽数安置。开荒良田千余亩,官造铁器平价入市。无一户因农具匮乏弃耕,无一流民在外漂泊乞讨。工坊官管、账目透明、铁器入库可查,无私蓄、私售、私造之弊,何来祸乱之说?”
  范无为闻言,当即冷眼侧目,厉声驳斥:
  “裴编修年少轻狂,只看眼前小利,不观长远大患!今日无祸,不代表他日无乱!祖制防的是万世隐患,岂能用一时安稳僭越纲纪!”
  “祖制防患,亦需利民!”裴育亭不退不让,当场辩驳。
  “若祖制只能困民、困县、困地方,让乡绅氏族世袭垄断,让百姓世代贫苦。那这固守旧规,便不是守纲纪,是守弊、守贪、守私权!”
  一句话,精准撕开旧派臣子虚伪的礼法外衣。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勋贵老臣面色铁青,却一时无从反驳。
  裴育亭所言句句属实,扶余县新政的实绩摆在明处,无任何乱象祸端。一味空谈远期隐患,终究是无根之论。
  可朝堂派系根深,道理从来抵不过利益。
  一名白发礼部老臣缓缓出列,语气阴鸷厚重,字字带着派系威压:
  “裴大人不过一介翰林,未曾亲历地方治乱,不懂山野人心险恶。小民短视,只图眼前温饱,不知法度森严。今日官府开矿放权,明日匠人便敢私造牟利,百姓便敢私占山泽。规矩一破,再难收拢。”
  “李玄知以小利惑民,看似爱民,实则养乱。此风绝不可长!”
  新旧两派各执一词,朝堂对峙陷入僵局。
  守旧派谈纲纪,谈后患,谈祖制威严。
  开明派谈民生,谈实绩,谈当下治乱。
  双方立场相悖,利益相悖,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殿中僵持之际,宫外新晋传入的几道密报,彻底打乱了旧派的全盘节奏。
  内侍捧着加急密报,快步入殿,躬身呈上御案。
  “启禀陛下,扶余县冶铁新法外传。周边数县流民与匠人自发求学。多地州府乡民恳请本地官府效仿扶余,开山兴业,平价供铁。”
  “另有民间风闻,多地市井说书演戏,传新政利弊、讲民生疾苦。民间百姓多为称颂新政,非议旧制。”
  短短两句话,轻飘飘落在殿中,却如惊雷炸响。
  满殿勋贵神色齐齐一变,瞳孔骤缩。
  他们最怕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若只是扶余县一县妄为,他们大可将李玄知直接定罪,废止新政,风波转瞬即平。
  可如今新政已然走出扶余县。
  技术外流,民心所向演变成民间的大势所趋。
  天下穷苦州县,皆在观望。无数底层百姓,皆在期盼。
  此刻强行废止新政,便不再是惩治一名僭越小官。而是与天下万民作对,与底层生计为敌。
  范无为面色彻底沉冷,心底惊怒交加,却再无先前的绝对底气。
  他终于明白,扶余县令,那个捐官的废物纨绔根本不怕朝堂追责,不惧权贵施压。
  对方要的从来不是一纸朝廷试点批复,而是借朝堂拖延之机,让新政扎根民间。
  旧派想以权压理,对方却以民心破局。
  龙椅之上,皇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敛去,依旧是一副深沉审慎的帝王姿态。
  他要的,就是这份僵局。
  旧派势大,无人能撼,唯有民心大势可破权贵壁垒。
  如今新旧对峙,朝野两难。恰好给了他居中制衡,顺势布局的绝佳机会。
  皇帝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帝王威仪,瞬间压下殿中所有争论。
  “诸位爱卿所言,各有其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