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纨绔县令 > 第43章冯崇山亲自巡查
  “扶余新政看似违制,实则安百姓之苦,是善治。”
  这句定论,彻底为李玄知洗脱了所有罪名。
  冯崇山看向李玄知,无比郑重道:“李玄知,本官今日定案,扶余矿冶新政利民安民,无私弊,无违实。”
  “即日起,本官即刻巡查城郊工坊,核验冶铁实效。返程之后,当即拟写奏章,联合州刺史一同上疏京城,力荐扶余县为首个矿冶新政试点县!”
  “若朝廷批复,你便是天下新政开山第一人!”
  李玄知从容躬身,礼数周全。
  “下官定当恪尽职守,严守新政规制,不负信任。”
  先前的追责威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务实严谨的政务核查。
  冯崇山端坐主位,指尖轻点桌案。目光落在身前的卷宗之上,神色郑重肃穆。
  他虽是守旧之人,看重律法规制。却绝非不分黑白,一味徇私的庸官。
  数十年官场沉浮,他比谁都清楚,纸面规矩终究抵不过实绩。
  朝堂最缺的,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庸吏,而是能安境富民的干臣。
  “卷宗条理清晰,人证物证俱全,民情台账无半分虚饰。”
  冯崇山缓缓抬眼,看向躬身伫立的李玄知,语气比之前更好了些。
  “李县令,你这数十日的作为,着实超出本官预料。”
  “多谢大人公允。”
  李玄知微微垂首,态度依旧谦逊。
  “公允谈不上,本官只是据实而论。”
  冯崇山摆了摆手,起身整了整绯色官袍。
  “纸上卷宗终究是死物,耳闻为虚,眼见为实。本官既要上疏举荐,便要对朝堂负责,对天下州县负责,断不能只凭几份文书定夺。”
  他话音落地,抬手吩咐身后录事官:
  “传令下去,无需封锁街巷。随本官出城,亲赴城郊冶铁工坊,实地查验生产规制、匠人境况与铁器存量。”
  “是!”录事官躬身领命。
  李玄知适时侧身抬手:“大人,请随下官前往。”
  衙外的百姓见官员出行,下意识让出一条宽阔通道,一双双眼睛紧紧落在二人身上,满是期盼与敬畏。
  众人虽不懂朝堂之事,却清楚知晓今日这一趟出城核验,关乎扶余县往后的生计,关乎他们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
  人群角落,刁茂与一众乡绅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了。
  方才百姓欢呼的声响,此刻听在耳中如同利刃剐骨,每一声都在撕扯他仅剩的尊严与底气。
  身旁一名年长乡绅嘴唇发颤,压低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
  “刁兄……连那位大人都倒向李玄知了,咱们这次……是真的栽了。”
  此前他们还心存侥幸,觉得冯崇山就算不治罪,也会驳回新政并叫停矿场。
  可如今对方不仅彻底摒弃旧怨,还要全力举荐新政试点。等于亲手将他们的所有算计,碾得粉碎。
  所有人此刻才彻底想通其中的利害。
  他们被李玄知绑上新政战车之日,就已然落入死局。
  刁茂双目空洞,望着远处缓缓前行的队伍,身形佝偻了大半,往日掌控一切的从容傲气,荡然无存。
  他低声苦笑,语气满是苦涩颓然:
  “是我轻敌了……我以为他拼的是一县政绩,争的是一己仕途。到头来才懂,他布的是朝堂大局,谋的是天下革新。”
  自己拿人脉、规矩、私利与人博弈,对方却始终站在万民、国策、大势之上。
  格局之差,云泥之别,输得彻彻底底。
  “都散了吧。”刁茂无力摆手,声音沙哑干涩,“安分守己,闭门待罪,切莫再生事端。如今一动即错,一错便是灭顶之灾。”
  一众乡绅面面相觑,满心绝望,却无半分办法。只能垂头丧气,各自悄无声息散去。
  往日抱团横行县域的乡绅势力,被李玄知这一手操作弄的人心涣散,再无半分抗衡之力。
  与此同时,城郊官道之上。
  李玄知稍微落后半步紧紧跟在冯崇山身后,州府铁骑两侧随行,不扰百姓,不霸街巷,队伍规整肃穆。
  一路行来,沿途景象尽收眼底。
  往日荒芜的田亩,如今尽数被农户深耕细整。
  田间随处可见崭新的铁犁、铁锄,寒光清亮,器具规整。与往日老旧残缺的木制农具和锈迹斑斑的劣质铁器判若两样。
  道旁劳作的农户,见官路过,不慌不避。依旧低头勤恳耕作,眼底没有往日的惶恐拘谨,反倒多了几分安稳富足的底气。
  这一幕细微的变化,让冯崇山心底暗自震动。
  为官者,最能观民心。
  百姓眼神中的笃定与生机,是任何卷宗文案都伪装不出来的实绩。
  “短短月余,扶余县域民生竟焕然一新。”
  冯崇山忍不住低声感慨,“扶余县旧年贫瘠闭塞,流民遍野,田地荒芜,全州皆知。如今看来,已是改天换地。”
  李玄知适时开口,“百姓本就勤恳耐劳,只要给他们器具,让他们找到活下去的希望和出路,自然辛勤耕耘,户户安居。”
  冯崇山微微颔首,心中愈发认可。
  他终于明白,李玄知的革新,从来不是标新立异刻,而是对症下药。
  不多时,队伍抵达城郊工坊。
  尚未走近,便听见整齐有序的锻打之声轰鸣不绝,炉火热浪扑面而来,烟雾袅袅升腾,却并不浑浊呛人。
  整个工坊区域划分规整。
  开采区、冶炼区、锻打区、仓储区、匠人居所。界限分明,井然有序。
  没有杂乱无章的乱象,没有私藏铁器的隐患,更没有聚众滋事的闲散流民。
  入目之处,皆是各司其职、勤恳劳作的匠人与务工流民。
  “本官原以为,所谓官办工坊,多半是州县敷衍政绩,潦草搭建的空架子。”
  冯崇山驻足观望,目光扫过整片工坊,语气带着明显的讶异。
  “未曾想,你规制如此严密,管控这般周全。”
  冯崇山一路细看,从冶炼炉体的改良设计,到库房整齐堆叠的铁器成品,再到墙面上公示的清晰账目、匠人名册、劳作规制,每一处细节都没有遗漏,甚至连一些他想不到的都被李玄知给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