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先叫姐姐
叶敏仪看着沈商严带荣安安穿过垂花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就拿起手机，拨了沈怀谦的号码。
沈怀谦还在部里。法定元旦假期，但他这样级别的公务人员常临时值守、到单位处理应急事务。
电话响了两声，他接起：“怎么了？”
“你回来一趟。”
沈怀谦一下就听出妻子语气不同。
“什么事？”
“你回来就知道了，不回来别后悔。”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擡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秘书。
“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刚刚说的事，你牵头先和对方联络员线上对接，关键事项整理成文发给我。”
秘书躬身应声：“好的沈部，您路上注意安全。”
老宅后院，沈商严带着荣安安穿过一进又一进院落。
青砖灰瓦，抄手游廊。
小姑娘在回廊转角停住。
“沈商严，爷爷和你妈妈是不是知道了？”
沈商严垂眸看她：“为什么问这个？”
“他们都对我太好了。”
沈先生回答的坦然：
“沈家家风如此，对客人向来周到，而且你之前给爷爷做衣服，爷爷很喜欢，一直念叨想见你。”
荣同学半信半疑：“那你妈妈呢？”
“你是爷爷的客人，妈妈自然用心招待。”
好像有些道理，但又感觉哪里不对，小姑娘没再多想。
因为她被院子里的风景吸引了。
院子里除了老槐树，墙根还有一棵柿子树，叶子落尽了，枝头挂着一树冻得通红的柿子。
像小灯笼，映着灰墙白雪，好看得很。
荣同学停下脚步，看屋檐拐角那一捧雪。厚厚的，松松的，像奶油蛋糕上的尖尖。
海城冬天偶尔也下雪，但没见过积成这样的。
她踮起脚，伸手去够，差了一点。她不自觉往旁边探了一下。
沈商严手上一沉。
他垂眸，小姑娘的手正搭在他的手臂上，她把他的手臂当扶手了。
屋檐上那捧雪被她指尖碰到，簌簌落下来。
碎雪落在她发顶、睫毛、鼻尖。
“沈商严，这也太美了！”
下秒，他已经低头，薄唇落在她额头上，轻轻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吻了一下小姑娘睫毛，吻掉落雪。
“这是你家！”
小姑娘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听见，赶紧拉开距离。
“会被人看到。”
“放心，没人看到。”
沈先生说得笃定，其实根本没法保证。
但爷爷和母亲都愿意陪他演戏，所以，就算被看到也不会有人点破。
跨院，厨房里，噼里啪啦，比过年还热闹。
“鸡杀了没？”管家问。
“杀好了杀好了，在水龙头底下冲着呢。”
“鱼呢？”
“鱼也杀好了，鳞刮干净了，就等下锅。”
“还有丸子，炸两遍，别炸老了。
“忘不了。”
厨师手上不停，嘴上也没闲着，“老爷子今天怎么了？过年都没这么隆重。”
荣安安经过时，锅铲翻炒滋滋作响，各色肉香、面点甜香缠在一块儿往鼻尖钻。
荣同学吞了吞口水。本来未必饿，现在饿得不行。
她转头看沈商严，“你们家平时吃饭都这么隆重？”
沈商严语气平稳：“元旦，家里人都回来。”说完，他看了眼她眼巴巴的样子，淡淡道：“等着。”
“你干嘛去？”
荣安安话音未落，就见他擡步径直走进了厨房。
后厨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大家都知道，少爷对吃不挑，从来不进厨房。
就见沈商严神色自然开口：“有什么吃的？”
少爷来厨房居然是找吃的？
两秒后，厨师反应过来，连忙把刚出锅最热乎的炸丸子、炸春卷、炸藕盒，飞快拼了一小盘递过去。
沈商严伸手接过，低声礼貌道：“谢谢。”
一厨房的人彻底看懵了。
他端着热腾腾的小吃走出来，递到荣安安面前。
荣安安：……“这不太好吧？”大家都在忙着做饭，她偷吃。
“拿都拿了，他们都以为是我要吃，没人知道是你。”
“那……去哪吃？”
沈先生唇角勾了下，带着她走到院子僻静的廊下。
荣安安捏了一个丸子，呼呼吹了两下，塞进嘴里，外酥里嫩，满口香。
她又咬了一口春卷，跟海城的咸味春卷完全不同，豆沙馅的，脆脆甜甜的。
竟然意外的好吃。
她吃得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沾着渣。沈先生伸手把那点渣擦掉。
“好吃？”
她点头，捏了一个藕盒递到他嘴边。
“你也吃。”
沈商严垂眸，顺势张口接住。
两人回到主屋客厅，刚迈步进门，荣安安就愣住了。
消息传的比风还快，沈怀谦刚到家，二叔一家，小叔一家，姑姑姑父，幼儿园小朋友都到了。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她进来，笑着招手。“小荣，来，来。”
他转头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
“元旦嘛，这帮人都回来了，小荣你不介意吧？别嫌他们吵。”
荣安安赶紧摇头，“不会，沈爷爷，是我打扰了。”
一一介绍下来，荣同学才知道什么叫人丁兴旺。
她家聚齐了也才四个人。
沈家，十几口人，一个桌子都坐不下，要两桌。
所有人对她都很热情又透着股亲切，对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一秒心知肚明。
现场除了荣同学，只有唯二不知道真相的人。
偏厅，小外甥在玩荣安安送的小礼物，嘴里念叨：“安安姐姐好漂亮，我要安安姐姐做老婆！”
老二沈商禹听了，皱了皱眉：“不能叫姐姐。”
做老婆，童言无忌。
小外甥擡头：“那叫什么？”
老二张了张嘴，叫姐姐肯定不行，辈分差了，至于叫什么，得问大哥。
老三沈商锐在旁边听着，插话：“不叫姐姐叫什么？人家荣小姐看着成年了吗？”
老二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老三不服气：“我说错了？荣小姐那么小，不叫姐姐叫什么？”
老二没法解释：“你问大哥去。”
“为什么问大哥？这事跟大哥有什么关系？”
正说着，沈商严推门进来。
沈商锐直接问：“大哥，老二说不让团子叫荣小姐姐姐，那叫什么？”
沈商严看了小外甥一眼：“先叫姐姐。”
“那以后呢？”老三追问。
以后？
以后叫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