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白月光
京市一场高端私人拍卖会现场。
来的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灯光暗得恰到好处,没人开闪光灯,没人交头接耳。
前面几件拍品从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波澜不惊。最后一件压轴拍品推上来,全场安静了一瞬。
托盘上是一条红钻项链。
主石是一颗5.2克拉的红钻,周围镶嵌了数十颗小克拉红钻,灯光打上去,像一捧凝固的血。
拍卖师介绍拍品:
这颗红钻是十七世纪法国某国王赠予其养女的成人礼。
国王爱上了亲手养大的公主,冲破世俗,与她相守一生。
“起拍价,二亿。”
话音刚落,前排有人举牌,两亿二。
顾家少爷靠在椅背里,牌子还没放下,旁边的人笑着拍他肩膀。
“顾少,志在必得?”
顾少扬了扬下巴,“赵小姐喜欢。”
旁边的人“哦”了一声,拖长了调,“赵小姐?哪个赵小姐?”
另一人接话,“还能是哪个,圈子里出了名的才女加大美人,赵知瑜啊。”
顾家栋没否认。
楼上包厢有人举牌,三亿。
顾家栋跟了,三亿三,楼上四亿,顾少四亿四。
旁边的人吹了声口哨,“顾少这是要追赵小姐?”
顾家栋把牌子搁在桌上,“追不追的,先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楼上又加价,五亿。顾家栋拿起牌子,六亿。全场安静了一瞬,楼上没有再举牌。
顾家栋顶了顶腮帮子。跟他争?怕了吧。
圈子里谁不知道他顾家栋是什么人。
还没来得及放下牌子,楼上包厢点了天灯。
全场哗然。
几个公子哥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谁啊?这么大手笔?”
“不知道,包厢里那位一直没露面。”
“该不会也是为了赵小姐吧?赵小姐可是公开说过喜欢这条项链。”
“那顾少怎么办?楼上都点天灯了,还追什么追,回去洗洗睡吧。”
有人笑出声,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又憋回去了。
顾家栋的牌子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旁边的哥们拉了他一把,“别加了。”
顾家栋脸色铁青,“谁?”
没人回答。
最终成交价十位数。
包厢里,沈商严指尖勾起那条红钻项链,吩咐魏林。
“送去保养,后天我要用。”
后天是老板生日,别人过生日是收礼物,自家老板过生日是给女朋友准备礼物。
魏林接过盒子,应了一声:“是,先生。”
转身要走,沈商严叫住他。
“年轻女孩子喜欢什么?”
“……逛街?……喝奶茶……吃螺蛳粉?”
这问题魏特助回答不出来,“先生,我……没追过女孩子。”
问他等于白问,沈商严拿起手机,拨了梁砚州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声音懒洋洋的。
“哟,沈总,怎么给我电话了?”
“问你个事。”
“什么?”
“年轻女孩子喜欢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梁砚州笑得毫不掩饰。
“你沈商严也有问我的时候?”
“说不说?”
梁砚州不笑了,“摩天轮、蹦极、跳伞、赛车,你家那个小祖宗?——滑雪。
南方孩子很少玩,刺激、冒险、心跳加速,还能名正言顺拉手、搂腰、抱一起。”
沈商严滑雪很好,教荣安安很轻松,就算她学不会,他抱着她滑都没问题。
“滑完雪还可以泡温泉。”梁砚州在电话那头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温泉好啊,天然促进情感。”
“氤氲雾气,水汽缭绕,她穿泳衣,你穿泳裤,水雾蒙蒙的,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不清,但该碰的不该碰的……碰着了也算意外。”
“你脑子里就这些?”
梁砚州挑眉,“别说你没想?”
想自然是想了的,昨晚在车上,小姑娘肆无忌惮,小手一块块摸着他的腹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毛衣下隐约可见紧实的腹肌轮廓。
她喜欢。
沈商严喉结滚落。
想归想,他不至于像梁砚州这样挂在嘴边。
但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以色侍人,不是不能做。
梁砚州笑了一声,“再说了,泡完温泉浑身发软,她走不动路,你不就可以抱她了?抱回房间,抱到床上,名正言顺。”
“知道了。”
沈商严要挂电话,那边梁砚州喊了一嗓子。
“先别挂,要不要叫几个人一起,给你庆祝生日?”
沈商严语气平稳,“可以来,早点走。”
梁砚州秒懂,“得嘞。”
金亭阁。
装修金碧辉煌,水晶灯、大理石柱子、红色地毯,像上世纪90年代的豪华酒店。
高淑芬穿着一件米白色貂,有点显眼。
餐厅暖气很足,她穿着貂没脱,端着咖啡杯,手指上戴着一个大钻戒,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戒指一闪一闪的。
荣安安来了。高淑芬没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圈,从脸看到鞋。
“你就是荣安安?”
“阿姨您好,您找我什么事?”
高淑芬没接话,下巴朝对面座位擡了擡。荣安安坐下,服务员过来递菜单,高淑芬擡手挡了一下。
“不用了,她待不长。”
服务员看了荣安安一眼,退开了。
高淑芬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慢悠悠放下:“你离开沈商严,离开沈家。”
荣安安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高淑芬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扔在桌上。金属碰桌面,脆响。
“五百万。你拿着,够你赚一辈子。”
她靠在椅背里,嘴角挂着笑,傲慢的高高在上,等荣安安的反应。
这个小姑娘应该眼睛发光,应该手抖,应该感恩戴德。五百万,海城来的工薪家庭,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荣安安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拿。
“阿姨,沈商严就值这个价?我还以为你很有钱呢,我家海城的老破小也值五百万。”
高淑芬的笑容僵住。
荣安安已经站起来,“没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
高淑芬咬了咬牙,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两张卡并排放在桌上。
“这是一千万,你拿着。”
荣安安看着对面高淑芬肉疼的样子,终于坐下。
高淑芬一边肉痛一边在心里嘲讽,小门小户的就是没见识。
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荣安安,“你看看。”
荣安安打开信封,里面是照片。
十七八岁的沈商严,穿着校服,旁边站着一个女孩,长发披肩,气质很好。
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普通同学的距离,不近不远。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明明没有任何暧昧,但两个人站一起就是很般配。
讨厌。
高淑芬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我什么都懂”的笃定。
“他高中喜欢过的女孩,叫赵知瑜。家世好,长得漂亮,人也聪明。”
荣安安擡眼,“你想说什么?”
高淑芬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推,身子往前探,手指上的钻戒一闪一闪的。
“小姑娘,别想着攀上沈家就能变凤凰了。
沈商严跟你就是玩玩,新鲜劲过了,你什么都得不到,到时候像垃圾一样被扔掉,不如现在拿了钱,体体面面地走。
一千万,你下半辈子都不用上班,多好的事。”
荣安安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两张卡,又看了看高淑芬那张写满“我是为你好”的脸。
她伸手,把两张卡收进包里,想了想,把照片也收了。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