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好爱大叔
下一秒，沈商严直接切了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
异国凌晨昏暗的酒店房间里，男人穿着深色睡袍，眉眼深邃清冷，眼底睡意褪去。
他目光锁着屏幕里眼睛通红的小姑娘，嗓音稳得可怕：
“安安，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荣安安一对上他沉静温柔的视线，情绪瞬间放大。眼泪再吧嗒吧嗒砸落下来，密密麻麻，停都停不住。
她肩膀轻轻抽动，整个人哭得软软糯糯，可怜得要命。
“不哭，安安先别哭。”他语气立刻放柔，带着极致的耐心。
“跟我说，到底怎么了？”
荣安安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开口：“我外婆病了……病得好重……”
“什么病？现在状态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他问得极细，每一句都落在关键点上。
荣安安吸着鼻子：
“是流感，这一波特别凶，海城所有医院都满了，根本排不到床位，外婆年纪大，只能在家静养。”
她越说越乱：“我好怕……沈商严，我从来没见过外婆病得这么重……”
屏幕那头，沈商严眉心敛起，“别怕，有我在。”
他语速平稳，接住她的慌乱。
“你乖乖待在外婆身边，好好陪着她，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操心。”
“医生、医院、治疗方案，所有事，我来安排，我来处理。”
荣安安小脸挂满泪水，看着他。
他低声哄，“信我。”
挂断电话，沈商严立即拨通一个号码：“温伯，是我，商严，要请您帮个忙……”
距离视频挂断刚好过去二十分钟。
外婆家院门外传来轮胎碾过碎石的低沉声响，随即是敲门声。
荣建国听见动静，起身拉开木门。
门外停着一辆白色重症负压转运车，两名身穿藏蓝色无菌医护服的人站在门口。
为首的人语气专业：“您好，请问是宋清音女士家属吗？我们来接患者入院。”
荣建国当场愣住，一脸茫然，“我们没联系救护车，也没预约医院啊。”
屋内的荣安安听见动静，立刻跑出来，“我是宋清音的外孙女，我外婆在里面。”
四十分钟后，车辆驶入海城半山院区，市内顶级私立综合医院。
人少环境好，医疗设备先进，但也贵。
院长亲自带领医务主任、呼吸科科室主任跟着，直接转入单人套间。
套间独立负压隔离，有创呼吸机、床旁胸片机一应俱全，硬件对标京市一线重症病区。
入院十五分钟，全套加急抽血、肺部ct、炎症指标筛查全部完成。
原本情况危急的宋清音，在吸氧、镇静、抗病毒对症补液之后，终于好了一些。
人清醒了些许，她侧躺着，目光扫过恭敬有礼的院长，最后视线落回小孙女身上。
老人家瞬间了然，小孙女遇上了不寻常的人。
前几天去京市玩，女婿荣建国的工作，青黛的投资，恭敬的院长……
这一切，怕是都与小孙女口中那位沈先生有关。
宋清音在心底轻叹一声。
人生有两种东西是挡不住的，比如缘分，比如命运。
命运只管安排，不管收场。宋清音这辈子，被命运推着走了很远。
她以为走到头了，没想到，命运还有后手。
它把她藏了半辈子的秘密，塞进了外孙女的缘分里。
沈家，梁家，京市，海城。隔着几十年，隔着几千里，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又绕回来了。
荣安安蹲到床边，见外婆醒来，立马握住外婆枯瘦的手。
“外婆，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宋清音看着小孙女。安安跟沈家小子的缘分，虽不是她求的，但小孙女喜欢，以沈家的门风，她可以安心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了。”
走廊外，院长跟荣建国夫妇据实说了老太太的病情。
“老人家暂时脱离了窒息风险，但患者九十岁高龄，心肺退行性病变严重，就算我们尽最大努力，也只有五成把握。”
李美凤脸色瞬间惨白，荣建国脊背紧绷，心底刚放下的石头再次悬起。
就在此时，医务秘书脚步慌乱，快步冲进走廊，声音克制却难掩震惊。
“院长！温长岭温老来了，带着团队，马上到重症病区！”
院长当场瞳孔地震，脸上从容彻底碎裂，脱口而出：“哪个温长岭？”
还有哪个温长岭？业内谁不认识这位天花板，秘书都差点当场把温老的履历全背出来。
“院长，是京市军委直属医疗中心的温长岭，全国呼吸与老年重症双料泰斗！”
业内所有人都清楚，温老常年驻守京市，只接手顶层疑难危重病例，全年出京出诊不超过三次。
海城从未被他列入出诊范围。
不过片刻，走廊尽头一行人走来。为首老者眉眼清癯，步履稳健，正是温长岭。
温老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到院长身侧，言简意赅。
“患者宋清音对吧？我接手后续全部诊疗。”
“有劳您。”
院长收了收惊讶的表情，心里开始嘀咕。
这位宋清音到底是什么人物，居然劳动这位医学泰斗，大老远从京市特地赶过来。
温老仔细看过各项检查结果，结合宋清音身体状况重新调整治疗方案，针对性稳住肺部炎症。
折腾大半晚，外婆的体征一点点平稳下来，一家人悬在心口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天色彻底黑透，荣建国拉了把身旁的李美凤。
“美凤，你带安安回去休息，这里我留下来守夜。”
李美凤：“还是我留下。”
荣安安直接起身把爸妈往病房门外推。
“你们都回去好好睡觉，我留下。”
两人昨天就没怎么睡，今天又是一整天，加上本身年纪也不小了。
荣建国皱起眉：“女孩子不能熬夜，明天一早你们再过来换我。”
安安一句话堵住爸妈：“外婆醒过来看见我才会开心，心情好恢复才快。”
老荣和李美凤心里清楚，老太太最疼这个外孙女，他俩加起来都比不上安安一半。
荣建国最终妥协：“那你先盯着，撑不住立刻给爸打电话。”
“知道啦，你们快去吧。”
这家私立医院本就配有二十四小时专职护理，加上沈商严交代，根本用不着荣安安做什么。
她只要陪着外婆就行。
小姑娘坐在床边，看着病床上的外婆，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生病，外婆也是这样守着她。
现在外婆年纪大了，她也长大了，身份对调，外婆变成需要照顾的孩子。
小姑娘不自觉哼起童谣，外婆小时候就是这样给她唱的。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夸我好宝宝，外婆给我一块糕……”
哼两句，就拿无菌棉签蘸着温水，小心翼翼润一润外婆干燥起皮的嘴唇。
哼完一首又换一首。
外面两个护士议论。
“第一次听病人家属给老人唱儿歌。”
“是啊，她还唱‘小燕子穿花衣’，好可爱。”
……
到了后半夜，荣安安困了，两只胳膊撑在病床边缘，小脑袋一点一点。
病房门被人推开，荣安安以为是值班护士，没半点防备。
下一瞬，被人从身后抱住，跌进熟悉的怀抱，男人宽阔紧实的胸膛贴上她后背。
她猛地清醒，微微转头，撞进沈商严深邃的眼底。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一身风尘仆仆。
安安压着小声，满是惊讶：“你不是在国外吗？”
沈商严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自己坐下，让她窝进怀里，大衣裹住她。
“不放心你一个人。”
跟他通完电话，他推掉那边的工作，没停留，第一时间赶回来。
沈先生知道，他家这只可怜的小猫现在需要他陪着。
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小姑娘擡头看他，男人还是一样矜贵冷峻的眉眼，可下颌却冒出一层淡淡的青黑胡茬。
她二十岁，他三十岁，十岁年龄差。但沈先生长得好看，荣安安从来没觉得他比自己年纪大很多。
此刻那点胡茬，衬得他十足成熟稳重。
安安好奇伸出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扎手的胡茬，忽然觉得他像个大叔。
“大叔。”
沈商严眉峰蹙了下，用下巴蹭了蹭她软乎乎的脸蛋，扎得她直缩。
“坏大叔。”
他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勒了勒。
“再叫一遍。”
小姑娘顺势窝进他肩头，软乎乎服软：“大叔最好了。”好爱大叔。
沈商严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语气安稳踏实。
“乖，靠我身上睡会儿，外婆这我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