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我家哥哥
11月的海市,秋天的尾巴。
白天可以穿薄毛衣、卫衣、风衣,早晚加一件外套。
桂花谢了之后那几天,穿什么都对,也穿什么都不对。
不是冷,是凉。
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带着湿气,骨子里有一点点阴凉。
那次无疾而终的表白,已过去一个多月,荣同学彻底变回欢快的小蝴蝶。
周五下午,她从设计楼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魏林:荣小姐,下周三顾宁老师来海城。沈总安排了一对一的交流机会,您如果有兴趣,我把时间和地点发您。】
荣安安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顾宁。国内新中式领域的顶尖人物,她的作品被故宫博物院收藏过。
她上高中的时候就在杂志上见过她的专访,还买过她的作品集。
她的偶像。
【安安:有兴趣!非常感谢!】
指尖在手机上方悬停一秒,荣同学又补了句。
【安安:魏特助帮我谢谢沈总。】
魏林很快回了消息,【好的,我转达,祝您交流愉快。】
荣安安没让自己多想。沈商严是投资人,给被投企业对接资源,不是很正常吗?
嗯,很正常。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脚步轻快地往宿舍走。
11月7日,正式入冬,海城凉意骤起,
荣安安见过顾宁,出来时心情好的不得了,口中哼着歌,准备喝杯咖啡。
然后一个名字忽然飘进耳朵里。
“沈商严。”
她下意识转过头,咖啡厅门口的露天座位上,坐着两个男人。
三十出头,穿得人模人样,一人一杯美式,翘着二郎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出来。
“沈商严?不就是投胎好嘛,沈家那种家世,换谁不也一样?”
“就是。他自己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仗着家里。”
那人压低声音,“我要是有沈家那样的出身,比他风光一百倍,他沈商严算什么?”
荣安安本来路过,小姑娘向来不爱多管闲事。
可听见这番话,莫名脑子一热、情绪上头,脚步顿住。
没多想,径直走上前。
两个公子哥擡眼看来,都是眼前一亮。
艳遇啊。
这么漂亮的小妹妹,还主动搭讪。
然而,漂亮小妹妹突然开口,语气很冲。
“投胎好怎么了?你们不想投胎好?你们是投不上吧。”
“你厉害你上啊,你做出一个比他强的项目再来酸。”
什么情况?
两个公子哥直接懵了,脑子有点转不动。
小姑娘还在输出。
“你爸要是部委干部,你不也在深创当总经理了?你是不想吗?你是没有吧。”
说他靠家里,你倒是想靠,你靠得上吗?
“要不你去深创投个简历?看人家要不要你。”
空气安静了两秒。
其中一个公子哥手里的咖啡杯悬在半空,嘴角还保持着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另一个反应快些,“你谁啊?”
荣安安仰着脸:“你管我是谁,我说的是人话,你听不懂?”
“你……”那人被她噎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你跟沈商严什么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你替他出什么头?”
另一个公子哥冷笑了一声,“哦,知道了,那种没脑子的小迷妹呗。”
“网上见不到真人,搁这护上了。人家认识你谁吗?”
“长得挺好看的,脑子不好使。”
“就你脑子好使,你全家脑子都好使。”小姑娘笑了一下。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我录下来了,待会儿我就发网上去。”
两个公子哥脸色变了。
“你……”
“你吓唬谁呢?”那人强装镇定,“你录了又怎样?发出去有人看吗?”
“没人看最好。”
她拿出手机作势要发。
两个公子哥对视一眼,立马慌了。
他们不敢赌,他们家那点生意,在沈家面前那就是蚂蚁。
别说沈商严会不会知道,他们家里那些长辈,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
公子哥脸上堆起笑:“小姑娘我们也没说什么,你别介意啊。……你家哥哥很好。”
一个拉了拉另一个,“走啦走啦。”
两个公子哥灰溜溜往外走。擦肩而过的时候,荣安安忽然开口。
“大叔。”
两人脚步一顿。
“我家哥哥怎么样,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下次说人坏话,就没那么好运了。”
两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跟沈商严差不多大,甚至还小点。在公司被人叫“xx总”,在圈子里被人叫“xx少”。
结果莫名其妙被个小姑娘数落一遍,还叫大叔。
张了张嘴,又不敢得罪,一口气闷在胸口,大气不敢出。
只敢在心里嘟囔一句。
沈商严的脑残粉。
荣安安压根没录音,气头上,嘴比脑子快。
沈先生帮了她那么多,她听不得别人说他坏话。
赢了,心情美滋滋。
又去商场逛了一圈,给自己买了套冬天穿的衣服,又给外婆买了两件,柔软舒适的。
收获满满,心情大好,提着战利品去地下车库。
远远就看见她的小车,安安静静停在车位上。
比亚迪海豚,两个月前入手的。
她把购物袋放进后座,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系安全带,点火,倒车。
地库光线有点暗,她这新手司机,车技有一丝生疏。她往左打了一把方向,车身慢慢往后退。
“咯噔——”
轻轻震了一下。
荣安安心头跳了一下,踩住刹车。
蹭到什么东西了?
她往前开了一点,想摆正,结果方向打多了。
“哐当!”
这次声音更大,车身明显震了一下。
荣安安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完了。
撞柱子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挂p挡,拉手刹,下车。
先看自己的车,前保险杠右侧蹭花了一大片,心在滴血。
然后她蹲下来,去看旁边那辆车,黑色宾利。
鬼使神差看了一眼车牌。
心慌。
沈商严的车,蹭什么车不好,蹭到宾利,还是沈商严的。
她凑近了一点,仔仔细细看了一圈。
没有痕迹。
又看了一圈,还是没有。
她几乎是趴在地上了,借着地库昏暗的灯光,一寸一寸地看。
保险杠上好像有一道极浅的痕迹,又好像没有,说不好是蹭的还是本来就是灰。
她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那她可以悄无声息地跑了,反正也没人知道,反正也没伤着,反正……
一擡头。
不远处,沈商严站在那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站了多久。
男人穿了件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地库的光线落在他肩上,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又落寞。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抽,只是垂在身侧。
没有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个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次表白拒绝后,快两个月没见,他似乎清瘦了些。
“沈先生……”小姑娘开口。
沈商严走过来,没看自己的车,目光落在她脸上。
“人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没事。”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过来。
“开我的。”
荣安安看着他掌心里那把钥匙。
“不用。”
“我还有随行车。”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过来,停在不远处。
司机下来了,打开后座车门。
沈商严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眼中情绪荣安安看不懂。他没说话,把钥匙往她手里一扔。
她下意识接住。
他已弯腰坐进车里,留下一句:
“你的车留在这,我让人修好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