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决定权在你
沈商严把人放在沙发上，起身去厨房。
冰箱门开合，他拿了一瓶雪碧，拧开，递给她。
自己从冷冻层取了几块冰，扔进玻璃杯，倒了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漫过冰块，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靠在料理台边，喝了一口。
冰的，身体的那股燥热被生生压下去一截。
喉结滚动，威士忌的烈意顺着喉咙往下走，一路烧到胃里，把残留的冲动一点一点按回去。
呼吸慢慢平了，紧绷的肌肉也松下来。
过了两三分钟，确认自己恢复正常，才端着酒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明天别睡工作室了。”他开口，声音已经稳下来。
“搬到这边住，离卿黛近，住着舒服，家里还有阿姨照料你。”
荣安安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行。”
这是她的原则，恋爱归恋爱，同居绝对不行。
沈商严看穿她的顾虑，唇角勾了一下，耐心解释：
“不算同居。房子很大，你单独选一间卧室，我们互不打扰。”
哪怕分房住，同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危险系数直接拉满。
小姑娘态度坚定。
不行。
“那换个方式。”沈商严退让一步，“这套房子留给你住，我另外找住处。”
平白占了他的房子，鸠占鹊巢。
“真的不用，我住宿舍就行。”
“宿舍太远，你加班到半夜，打车不安全。”
“那我……”
“接受男朋友的好意，这么难？”他打断她。
不是难。是住这里，她怕自己昏头。
他那张脸、那身材、那动不动就吻上来的习惯。
她这小身板，他练格斗的，真要是哪天没把持住，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毫无胜算。
沈先生早把她看穿，大十岁的阅历，加上他那个脑子。
“工作室附近租一套公寓，我让人安排。”
他给出折中方案，“阿姨定时上门做饭，你按时三餐，准时休息，不许再睡工作室。”
在一个三十岁且非常自律的男人眼里，生活习惯健康很重要。
尤其是小朋友，必须乖乖按时吃饭、准时上床、保证睡眠。
荣安安眨了眨眼，不住他这里，那：“……好吧。”
事情圆满解决，她刚才那些顾虑，现在看，好像有点小人之心了。
他只是在安排她的生活，像家长照顾孩子，怕她熬夜、怕她饿着、怕她不安全。
她却想的是自己会不会被“吃掉”。
有点丢人。
却听男人开口：“我确实希望你住这里。”沈商严看着她，语气平稳。
“除了想照顾你，我有私心。”
荣安安的手指蜷了一下。
“三十年，才遇到一个喜欢的，想多在一起，很正常。”
他顿了顿，“想抱，想亲……”
他看着她，没往下说。但那个停顿，什么都说了。
荣安安的脸颊烫起来。他这么直白，她反倒尴尬了。
沈商严擡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决定权在你。”
他确实想，但不会强制爱。
荣安安在心里复盘。
当初他追她的时候，好像也挺绅士的。后来呢？锁车门的是谁？
吻她之前问过她吗？没有。直接亲的。虽然……她也没推开。
她那叫半推半就。
所以“决定权在你”这种话，她听听就好。
信？不全信。
但他说的时候，眼神很认真，她愿意再信一次。
沈先生做事效率很高，第二天，房子就找好了，荣安安选的。
工作室附近的高档公寓，步行不到十分钟。
一室一厅，温暖的小窝。
落地窗、开放式厨房、干湿分离的卫生间，装修简约温馨。
沈商严说租金付过了，让她安心住着。
事实是，这房子不是租的，他买的她名下。
周末，荣安安抽了时间回海城郊区看外婆。
十二月中旬，外婆的小院儿换了副模样。
夏天疯长的丝瓜藤已经枯了，干巴巴地挂在架子上，风一吹沙沙响。
墙根那几丛月季还在开，稀稀疏疏的，颜色倒依旧浓烈。
枇杷树高了，叶子还是绿的，沉甸甸地压着枝头。外婆说今年结得多，明年五月回来吃。
荣安安搬了把椅子到院子里，裹着一件厚外套，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茶是外婆的，老白茶，她从小喝到大。
阳光从光秃秃的枝桠间漏下来，碎金似的落在她脸上。
她眯着眼，晒太阳，难得有这样的闲工夫发一会儿呆。
院里安静得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电动车警报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后座车窗降下，梁砚州看着那条窄巷，问前排司机。
“是这里？”
司机看了导航：“梁少，就是这里。”
梁砚州挑了挑眉。
“够偏僻的。”
市区开车过来绕了两个小时。
爷爷这次让他来海城，公事之外，特意交代。
去看看宋女士，看看她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爷子跟这位宋女士的关系他有些耳闻，但不多，听说是故交，初恋白月光。
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
梁大少爷推开车门，走进巷子。
小院的门虚掩着，他擡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里。
四目相对。
荣安安秀气的眉头皱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穿深色大衣，185以上的身高。
眉眼细长，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她见过这种类型，大学里追她的富二代。但眼前这个又不大一样，身上多了一股矜贵气。
“你找谁？”
“请问宋清音宋奶奶住这里吗？”
荣安安警惕起来：“你是谁？”
“我姓梁，家里长辈托我来看看宋奶奶。”
她没接话，手扶着门框，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外婆不在家，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梁砚州看着她，小姑娘眉眼干净，眼神清亮，嘴上客气，但挡在门口的姿态一点都不客气。
像只护食的小猫，明明没什么战斗力，但竖起全身的毛。
他笑了一下：“那我等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没事，我不急。”
荣安安看着他，不动。他也不动。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僵持了几秒。
她不可能让他进来，一个陌生男人，再好看也不行，主要不像好人。
“那你外面等吧。”
她说完，退了半步，关上了门，很严实。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他在外面轻笑了一声。
小姑娘倒是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