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我归你
电话挂断，沈商严和荣建国又聊了十分钟，结束时，沈商严起身。
“今天，先到这。”
老荣也赶紧起身，脚却钉在原地。
沈总人太好了，提前到，等他，听他聊技术，聊完了还认真点头。
跟他见过的所有领导都不一样。
他原来厂子的车间主任都没沈总好说话。
“荣师傅，还有事？”沈商严开口问。
他攥了攥手里的笔记本。
沈总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也许再也见不到了，他鼓足勇气。
“沈总，能麻烦您……给我签个名吗？”
沈商严顿了一下：“签哪？”
荣建国一愣，赶紧翻开笔记本，递过去，“签这里。”
沈商严接过，签好，合上本子递回去。
荣建国抱在怀里：“谢谢沈总！那我就不打扰了……”
“荣师傅。”沈商严叫住他。
荣建国回头。
沈商严从桌下拿出一个手提袋，很简洁的包装，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这是合作方送的一点岩茶，我不喝这个，您带回去尝尝。”
荣建国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沈总，我……”
“您收着。”沈商严把袋子放在他手里，“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荣建国拎着那个袋子，脸上的笑快压不住。
茶叶，沈总送他茶叶。
“谢谢沈总。”
出了会议室，老荣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上次跟闺女念叨，让她帮自己要个沈商严的签名。
闺女没要到，他自己要到了。
不光签名，还有茶叶。
回去得跟老伴显摆显摆，跟闺女也说说，让她知道她爸有多厉害。
海城郊区，傍晚。
荣安安从外婆家出来，沿着青石板路往外走，走到一半，她听见了动静。
很低，像小动物的呜咽，夹杂着几声沉闷的狗吠。
她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找过去。
一只小流浪猫，炭灰色，瘦得皮包骨，缩在墙角，被一条大狗堵住去路。
狗没拴绳，体型大，龇着牙，喉咙里发出汪汪汪的犬吠。
小猫弓起背，毛炸了一圈，但没地方退了。
荣安安环顾四周，在墙边捡了根棍子，朝大狗一挥。
“走！”
大狗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逼。
她从小在这片长大，对付这种狗，她太懂了。
你不能怕，你怕它就嚣张。
她又挥了一下，这次更用力，棍子打在旁边的铁皮垃圾桶上，“哐”的一声。
大狗夹着尾巴退了两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哎！你干嘛呢！”
一个烫卷发的女人从不远处的店里冲出来，围裙都没解，指着荣安安就骂。
“你打我狗干嘛？”
“你的狗没栓绳，在欺负猫。”
“关你什么事？野猫到处都是，你管得着吗？”
“你狗要是咬了猫，你负责吗？”
“咬了又怎么样？一只野猫，死了就死了。”
女人白了荣安安一眼，“小姑娘，管闲事管到老娘头上了？”
大狗见主人来了，又开始往前逼，龇着牙，朝她吠了一声。
荣安安才不怕它，挥棍子。
“你还打我狗？”女人嗓门大起来，“孩他爹快来啊，有人打咱家狗了！”
话音落下，一个男人跑过来。
大花臂，大肚腩，比荣安安高半头，宽三圈，手指上套着好几个戒指。
“怎么回事？”
“她打咱家狗！”女人指着荣安安。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小姑娘，你动我狗？”
“你的狗没拴绳。”
“我问你，你动没动？”
“动了又怎样？”荣安安瞪着他。
“遛狗不栓绳，违法。狗咬猫，你赔。你踢猫，虐畜。你是哪条站得住脚？”
男人张了张嘴，被噎住。
“还是说你觉得你块头大，你就有理？”
她仰着脸，“你试试，旁边全是监控，你动我一下，看看谁进去。”
花臂男咬了咬牙，发现说不过她
卷发女人在后面叫：“跟她废什么话！把棍子抢了！”
男人伸手，“你他妈……”，还没碰到荣安安，手腕被人攥住了。
沈商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花臂男擡眼，对面是个小白脸，比他高半头，但没他壮。
他横了这么多年，怕过谁？
“你谁啊？管什么闲事？”
“去那边聊。”沈商严下巴朝巷子深处扬了扬，依旧矜贵模样。
花臂男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那地方没有监控，他又看了一眼沈商严。
小白脸长得挺好看，但眼神不对。
他竟然心里有点发毛。
“你、你到底谁啊？”他嘴硬，声音已经虚了。
沈商严没答。手上力道加重，扣住他的手腕，往那个方向带了一下。
花臂男整个人被拽着往前迈了一步，他想挣，挣不开。
这只手看着秀气，劲大得不像话。
沈商严偏头看荣安安。
“自己在这行吗？”
“行。”
小姑娘连犹豫都没犹豫。花臂男在的时候她都没怕，现在他走了，她更不怕了。
沈商严没再说什么，扣着花臂男的手腕，往拐角后面去了。
“你干嘛？”
卷发女人想冲上去，被荣安安拿着棍子拦住。
“别动。”颇有些狐假虎威。
她家那只傻狗，似乎看清局势，夹起尾巴，贴墙根，一声不吭。
不一会儿，拐角后面传来几声闷响，砰砰、砰砰、砰砰砰。
像什么东西撞在墙上。
然后是几声惨叫，像杀猪。
荣同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感觉会很疼。
安静了一会儿，沈商严回来了，依旧是矜贵贵公子。
小姑娘立刻上前查看。头发没乱，手指干干净净，衣服也完好无损。
“没事。”沈先生说。
她不放心，又绕着他看了一圈，拉起他袖子看了看，又检查了一遍。
沈商严任她检查，等她检查完了，他擡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说了没事。”
小姑娘松了口气，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男人没回来。
“人呢？”
“走了。”
“你把他怎么了？”
沈商严垂眸，语气平稳：“聊了几句。”
她不信。
他没事，那花臂男肯定会很惨。
“走吧。”
小姑娘开心了，拉着沈先生袖角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听见身后有动静，细细碎碎的，像什么小东西踩着石板路。
她回头，那只炭灰色的小猫不远不近地跟着，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
“它跟着呢。”
“嗯。”
小姑娘咬了咬唇，自言自语。
“我数到五十，它还跟着，我就养它。”
她一步一数。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沈商严垂眸看荣同学，小家伙明显怕小猫不跟了，声音越来越小，脚步越来越慢、数得越来越快。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最后一步还没落下，她就已经回头，跑过去，抱起小猫。
小猫喵呜一声，在她怀里缩了一下，小脑袋蹭蹭她。
小姑娘眼睛亮了：“好了，现在你归我了。”
话音刚落，沈商严走过来，连人带猫一起捞起来，抱进怀里。
“沈商严，你干嘛抱我？”
男人低头，薄唇贴近她耳尖，声音低得从喉咙里碾出来。
“那你呢？”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他。
“你归谁？”
她的耳朵是他每次吻她都会流连的地方，敏感得要命。
他的呼吸落在上面，她的身子就软了一半。
但，小姑娘不想说。
沈商严微一低头，咬了一口她的耳尖，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回答我。”
小姑娘粉嫩的唇被自己轻轻咬了下，脸颊染上粉。
“……我归你。”
他手臂收紧，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那只小猫被挤在两人中间，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