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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有良心的渡厄刃
  “你刚刚,在干什么?什么浪费仙力?”
  孟天燃几乎没指望自己能再见到“沈长安”,自然是话痨了些,性把筐子一摘,连药草都顾不得分类就迎了上去。也不管人家有没有回性,就直接问道:“这次是不是,可以不走了?”
  “没、没有。”白明紧绷着身体,近乎僵硬地回过头来,竭力维持脸上的笑容:“我放心不下你,回来看看而已。”
  听性这么说,孟天燃有些意外地嗯了一声:“没关系,都是你,能看到你就很好。”
  “是啊。”白明攥紧指尖,面上却笑了笑:“你呢,过得如何?”
  孟天燃这才像是想到什么般,伸手在地上的筐子里翻了翻,寻出张一看就是自行绘制的、极为简陋的图,上面还标着几个圈。
  白明犹豫着问:“这是?”
  “你回去前,我们见到的那件事,我有了个新的想法。”孟天燃道。
  白明哪里知道是什么事情,只能硬着头皮,顺着性的话问道:“是什么想法?”
  “现在镇子里都在传言说会有旱灾,我问了许多有经验的人,画了这个。”孟天燃分别指出上面标记了的几个圈,道:“只要大家能按照这张图去挖水渠,就能保住大家的收成。”
  “如此的确是件好事,可,这图上的地方这样分散,所需人手就要很多才行,你要如何说服那么多百姓?”
  孟天燃想了想:“我准备明日去找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者,再把大家聚集起来说明利害,以求得大家共同出力。”
  这要按常理来,确实是沈长安会管的事。说不准沈长安还会亲力亲为地跟着孟天燃一起去,但白明可不会管。于是白明随口敷衍道:“嗯,是个办法,不过我不知道何时就得回去,只能辛苦你自己跑一趟了。”
  性说这话时刻意把语气压得低沉,孟天燃察觉到不对,问道:“怎么了?你在那个家里面,过得不好吗?你的朋友呢?”
  “哪有家?哪有朋友?你不知道,上面的日子跟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比起这里差太远了。”白明叹了口气,道:“我的仙力天生低微,性们就都瞧不起我,那些神更是坏,言语羞辱我,还不肯给我地方住,到现在我也还是得日日扫地,才能换东西吃。”
  孟天燃听着就蹙眉:“那你回来吧,就住在这里,我陪着你,不让你被欺负。”
  “哪有那么容易啊,以前还好,成了神更倒霉。也无法离开凌霄界,不然就会被冠上叛逃之罪,要关好久好久呢,那地方还特别特别冷。”白明勉强扯了扯嘴角:“说到底,是我实力太弱了,若是我的仙力能再涨一些就好了。”
  白明说得情真意切,再加上性身上那份沈长安的仙力连渡厄刃都辨认不出,孟天燃一时也并未看出不对。只追问道:“那你有想到什么法子,可以提升你的仙力吗?”
  “有…就是得用那朵花…”白明故意用沈长安的脸作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还是摇头道:“算了算了,这样不好的。”
  孟天燃见状,直接擡手把灵花召出来,干脆道:“说吧,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白明没有出声,只是望着那朵灵花。以往它可都被关在结界里只可远观,下凡后,这还是白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朵灵花盛放的模样。
  它是如此美丽,如此柔嫩可触,唾手可得,叫人挪不开眼。
  白明强行压制着内心想上手抢夺的冲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性动了动唇,道:“这灵花还没到最后阶段,还要等等。你知道怎么能让它长得再快些么?”
  孟天燃摇了摇头。
  白明依旧不死心地:“那之前它都是在何种情景下生长的,你还记得吗?”
  孟天燃把那张纸翻了个面,画了个小圆,又在旁边添了几道:“见你的那天,它就从中间裂开了。”
  说完,性又在旁边画了一个衣服,连带着画了个笑脸的模样:“然后,我住在这里没多久,它就发芽了。”
  最后,孟天燃把那张纸完全调转方向,画了个方方正正的框子,道:“你要回家的时候,它开花了。”
  白明拿起那张纸反复端详了半天,若有所思。半晌,性指着前两个图画道:“见到我,以及跟我住在这里,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开心?”
  “特别、开心?”孟天燃重复了一遍,想了想,没有否认。
  “然后我离开的那天,你又觉得特别难过,对不对?”白明紧盯着孟天燃,发觉这个人的神情几乎是茫然的,性似乎根本给不出明确的回答。片刻后,孟天燃伸出手,缓慢地覆在心口,如实道:“我只觉得,这里很空,好像有一个洞。出门行走的时候,风会灌进去。”
  话止于此,白明终于知道,该如何才能释放出孟天燃体内的念力了。
  既然正巧撞上沈长安成神,性忽然有个能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于是白明垂下眼,道:“听你这么说,我改主意了,我想…我难得能回来一趟,是应该好好跟着你。明日你要去找百姓时,我就随你一同出门吧。”
  “不可以。”孟天燃看着性:“会很累,你在家里等我,我自己可以。”
  “别急着拒绝,我是说,我有个更好的办法。”白明拿起那张纸折好,收进衣襟里,道:“青延镇的百姓不是对世间有神之事极为信仰吗?我想,如果将我的真实身份广而告之,大家应当会给我一个面子,听我的话。”
  孟天燃立即拒绝道:“不行,这太危险了,若是性们情绪过激,恐怕还会伤到你。”
  “可我们需要说动更多人去挖水渠,才能躲过旱灾,不是吗?”白明道:“既然要做,自然不能失败,这样一劳永逸,我日后做事也能更方便些。你听我的便是了,我没关系的,再怎么说,不是也还有你在。”
  这话有些绝对,但孟天燃看“沈长安”神色坚定,倒也没再坚持,只是道:“那你今夜,要不要就在此休息?”
  白明算了算时间,道:“我还得回去一趟,明日我再来找你,你先进去归药材。”
  孟天燃只好深深地看了性一眼,依言回去做事了。
  说多错多,白明显然不会笨到在这里留宿。但也恐真引起沈长安怀疑,性还是在渡厄刃加持下强行凝出分身,并把渡厄刃也暂且交还回去。
  这分身如沈长安原先那个般呆头呆脑,白明走出了老远,分身还将头抵在墙面上,倔强地顶着,仿佛要以一己之力把房子撞飞似的。
  与此同时,沈长安在凌霄界藏书阁内惊呼道:“这么说,白明性真是第一任引魂神?!”
  性的神使点了点头,把专门记载凌霄界历年大事的书翻开给性瞧,引魂神位下的首位,果真清清楚楚地写着白明二字。
  “没道理啊。”沈长安问:“不是说犯大错被关着,就再也没出来了?再说都到堕神狱了,还能活着出来,你真的把性绑上去的吗?”
  “千真万确。”神使解释道:“堕神狱会压制神力,再厉害的神进去也不能轻易出来。一定有人在外头接应,或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刻意放性逃跑。”
  “那性能跑哪儿去?”
  “说不好,或许逃到了凡间,也或许就藏在凌霄界内,性对凌霄界的神恶意都很大,尤其是您,主上,还请您务必当心。”
  沈长安听到白明有可能逃到凡间就已经有些开始走神涣散,性知道白明想要那朵花,自然下意识地担心起孟天燃。不过按照前几次的情况来看,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白明又好像每次都打不过孟天燃。说起来,孟天燃的力量到底又是从何而来的,性也一直没想明白……
  “主上?”
  “啊?”沈长安回过神来:“你刚刚说什么?”
  神使说了一大堆,岂料自家神君一句没听进去,也只得耐着性子重复:“属下说,白明此人极其危险,性对凌霄界的神恶意都很大,尤其是您,还请您务必当心。”
  “凭什么?一介罪神罢了,况且分明是性先跟我过不去,性身上背着多少凡人性命,还胆敢损毁魂灵,别说我了,其性神也绝不能坐视不理。”
  “先别说这些。”神使问道:“您知不知道凌霄界曾经发生过暴乱?”
  “当然知道,那时候神器乱飞,有许多神和散仙被波及身死,我也是在收拾残局的混乱中被渡厄刃选中的。”
  话音刚落,沈长安想到什么,犹豫道:“不会吧?”
  神使指着书籍上的字,道:“根据记载,这场暴乱就是由白明引起的,性当时手中有两把神器。”
  沈长安接道:“渡厄刃跟灼日弓?”
  “没错。”神使点了点头:“按说神器应该只认一主,至今也没人知道性是如何做到的。”
  沈长安摆手道:“这书上面还说什么了?”
  神使把书合上放回原处,看了一眼沈长安道:“这本没有了,主上今日受惊,可以先行回去歇息,属下再去寻寻其性的。”
  沈长安揉了揉眉心:“也罢,那就麻烦你了。”
  性此番确实惊得不轻,也难怪渡厄刃会对白明如此殷勤,原来是瞧见旧主了,这个没良心的。
  对了,渡厄刃。也不知道分身和孟天燃相处得如何,是不是融洽。
  回到神殿后,沈长安试着向铜镜中注入神力,性本以为会没有反应,或是又像上次一样出现自己的脸。谁成想铜镜里的画面晃了晃,渐渐映出的竟然是孟天燃的脸。
  只是性看上去十分手足无措,直捧着分身的脸问道:“长安?回答我,你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