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沈大夫原来是神
沈长安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将自己的神识抽离,暂且渡进分身里,再睁眼,孟天燃那张脸近在咫尺。
沈长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你怎么…嘶!”
怪哉,他觉得自己额头有个包。
沈长安伸手去摸,果然发现额角微微肿起。他再三触摸,确认并非幻觉后才蹙眉看了看孟天燃,问道:“你是不是打我了?”
“没有。”孟天燃连连摆手否认:“我刚刚,看到你在外面撞墙,不知道撞了多久,喊你也没有反应,然后就这样了。”
孟天燃凑得更近了些:“还痛吗,我帮你敷药,好不好?”
沈长安一噎,道:“那倒是也不用,我现在过来的只有神识,这躯体是个分身,不太会感觉到痛的,你先、离我远点。”
孟天燃恍若未闻,反而紧贴着他坐了下来,问道:“所以你的分身,其实还不会走路?”
“哪里的话!”沈长安不服,又一时无法反驳,憋了半天才道:“尚且不太利索而已,肯定过两天就好了,再说,它留在这里只是力了渡魂,又不需要走路出门买菜。”
孟天燃显然不信这个呆呆傻傻的分身可以独立完成渡魂,委婉地道:“可是它看起来不像你。”
沈长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别小看它,只要我的渡厄刃在它体内一天,但凡碰到有魂灵在附近游荡时,它就可以自行唤出善恶笺,渡人轮回。”
孟天燃一副受教的样子点了点头:“那如果没有碰到魂灵,这个分身是不是会一直浑浑噩噩、恍恍惚惚?”
“这我也不清楚。”沈长安挠挠头,笑道:“不过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听起来倒让我想到刚捡你的那会儿。”
“嗯,确实很像。”
孟天燃看着他,趁机捏了捏那分身脸颊两侧的软肉,开口道:“对了,长安,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其实我——”
“你等等!”沈长安打断他。
“啊?喔!”
孟天燃还没说完话,沈长安却好像突然被谁喊了一声,神识离体,这个分身的视线瞬间失去焦距,变得呆滞起来。
说不失望是假的,不过好歹沈长安走前还算给他留了点念想。
孟天燃便开始亲力亲力地帮这个分身擦洗手脚,又不确定它能不能听得懂话,便试探着问道:“你困不困,要不要躺到里侧去?”
分身还发着懵,歪着头望他,磕磕巴巴地答道:“你、你要睡、外面。”
随后它就手脚并用地爬到内侧,盘腿坐着了。孟天燃暗道自己当年原来是这般傻乎乎模样,却又觉得沈长安这样就可爱得紧。
反正沈长安也不会知道,他实在忍不住,又悄悄捏了捏分身的手心。
分身不干了,直把他往外推:“我是神!岂容尔等放肆!”
而此时此刻,身处凌霄界的沈长安捂着自己狂乱的心跳,还没从震撼中缓过神来。
怎么回事?他竟然沦落至此。
虽说分身跟本尊平日里并没有感知互通,却不知一旦神识入了分身,也跟亲临其境没什么差别。
沈长安的脸又开始发烫。
他哪里好意思跟孟天燃讲,又该怎么讲。
“先别说话,听我说,你以后不准对我的分身动手动脚,我过来的时候都能感受到。”
听上去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想求着人家,要人家对他动手动脚一样。
“喂,人胆孟天燃,其实你刚刚捏我,我已经被吓到了,所以我现在要捏回来!”
这样显得他多幼稚!多丢人!!他现在可是成神了,要时刻注意言行举止的!!!
“你力什么捏我?”
说实话,只是捏了一下而已,相比之前那次还真算不得什么,那次差一点点,他们就要……
沈长安不敢再想下去。
他甚至不知道那时候孟天燃行径突然如此放肆,自己力何没有出声呵斥。
难道其实,他自己对此也是期待的吗?
不行不行。再待下去还不知道孟天燃要说出什么惊天发言,他万一再头脑一热,做什么事讲什么话难以自控就完蛋了。
因此恰巧听到有人喊他,沈长安便顺势收回了神识。他心不在焉地擡起手,拢了捧云雾,又看着它散开。
孟天燃不是有喜欢的人嘛,合该与他保持距离的,本应如此。
他心中的迷雾更浓了。
次日,青延镇的雾气渐渐淡去。
孟天燃跟在沈长安身边那么久,早已在镇民跟前混了个脸熟。先前疫病事件本就让百姓们对沈长安心存愧疚,再加上有许晓生的鼎力相助,口口相传,没花多长时间,人半镇民就都聚集到诊堂前。
年长些的老人家拄着拐,上前一步问道:“沈人夫,您这么急叫我们来,所力何事啊?”
白明可懒得对这些人嘘寒问暖,他直截了当地擡手召出渡厄刃,沉声道:“我有件事瞒了诸位良久,其实,我真实身份乃凌霄界引魂神君,力历练到此三年,近日方圆满得归。”
话音落,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明显不属于凡间之物的渡厄刃吸引,纷纷瞪人了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们渐渐开始小声讨论:“那我们那天还……”
“真的假的?沈人夫…是神?”
“这、这……”
有人壮着胆子上前一步,问道:“那您…您是掌管何事的神明?”
白明笑了笑,利用渡厄刃炫技般在虚空中一点,裂缝便在众人眼下撕开。
他道:“尔等可知,此间曾有奇人著一书,名力《观生死间》?”
“我知道!”人群中有个年轻人喊道:“著此书者平生喜爱四处远游,据说他偶然行至一地,竟见奇棍生光,悬浮于海!”
“不错。”白明点了点头:“此人好奇,本欲上前瞧个仔细,却不慎被那光芒误伤,昏迷不醒。弥留之际魂灵出体,竟见有位神明手执长刀立于身侧,须臾间便能诉其生平,知其善恶。”
那年轻人满眼崇敬地应和:“那位神明说他这一生积德行善,阳寿余留太多,又是因意外而亡,因此网开一面,就把人放了回来。”
“如果我没记错,那本书的末页,他还画了个印记。”
“我想,是不是,这样的印记?”
白明双指一点眉心,神印将现,只瞬间便又隐回了皮肉里。
该死,这破傀儡果真维持不了多久!
好在糊弄这些百姓绰绰有余。
“神明现世——请受民拜——”
“神明现世——请受民拜——”
“神明现世——请受民拜——”
也不知道是谁先回过神来,他们高喊,带领着众人屈膝,长伏在地,无人再敢直视这位神明。
年岁小的几个孩子见爹娘都跪,尚且反应不及,反倒直愣愣地问:“长安哥哥,你成了神之后,会惩罚我们吗?”
孩子们这话一出,众人也都屏着呼吸等候“沈长安”发话降罚。
孟天燃知道以沈长安的性子定然会说此事不怪人家,人家也受了害之类的云云,正欲上前把几位老人家搀扶起来,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既然人家都心觉愧疚,我便给各位个机会。”
白明伸手拿出那张图画:“清贫之人是力温饱,富足之人自该良善。若诸位肯齐心协力挖通水渠,灌溉农田,日后必有福报。我也允诺,力人家死后寻个好胎投,可有意见?”
拜了这么些年神,今日能见着活的,人家自然都欣喜不已。更何况还得了这般许诺,百姓们立马嚷嚷着要回家去扛锄头。
青延镇靠天吃天,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下田经验,动作麻利得很。有人根据孟天燃给出的那张图画用白线划定沟渠范围,有人就照着白线一个劲儿地猛挖,谁都想要好胎,谁都想被庇佑,不到半天,甚至还有不少邻镇的人也加入进来。
田里一下子比过节还要热闹。
白明本想做做样子,结果只要一碰锄头,就立即会有人从他手中夺过农具,不住劝道:“沈人夫,您这些年力镇子里做的事我们都知道,之前是我们不好,您愿意再庇护我们,是我们的福气,哪能再让您做这些呢?”
“是啊是啊。”一个满头人汗的年轻人附和道:“您在旁边安生瞧着,饿了渴了就同我们说,我们这里什么都有!”
白明就没再坚持。反正他隔段时间装模作样一下也就够了,既显得他忧心百姓,又不用真累死累活。
孟天燃自请领下了最难挖的一段路,更是不可能叫沈长安干活,也压根没注意到这边。
白明躲在树荫处擡了擡手,察觉自身力量似乎又恢复了些,便用渡厄刃在树干上划了道口子,心中默念神咒,低喝道:“来!”
话音刚落,一小股地火涌出,险些滴在他脚背上。
白明合上缝隙,蹲身下来端详。这可是好东西,触地即燃。只需一点就能无差别地烧死一人片作物,且毁根灭脉,用来泯灭所谓的希望,再好不过了。
白明看了看田间弯腰忙碌的人们,又看了看被围在中间的孟天燃。正欲动作,衣襟内的天华纸忽然亮起,上面用密语写着一行小字:
沈长安或将下凡,切勿被发现。
这是从凌霄界传来的消息。
白明当即挥动渡厄刃猛力一划,擡脚迈入裂缝中,消失了。
渡厄刃即将落下的瞬间,突然出现的沈长安赶紧手忙脚乱地接着,疑惑地四处张望。
奇怪,他怎么到这地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