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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易容术“大丈夫能
  游自春听见他们说的话,想到在小河镇遇见的那辆马车。
  高大古朴,通体漆黑,给人的感觉和这方府一样压抑。
  马车上的图纹……
  她仔细回想,在方府花厅的书架上,好像刻着与那差不多的纹路。
  所以那辆马车其实是方家的,而当时在马车上的人就是方栖真?
  这么一来就对得上了。
  卖她移行符的修士说过,方家长子去年进了南洲镇妖司,想来官职还不低。
  那这方栖真当时带着镇妖司的人追查小河镇地仙庙一事,说白了就是领导带人巡查办案。
  而谢照言统领朝廷的督查内卫,可以说是皇帝的眼线,专门拿来揪那些术士修士的错漏。
  他又与镇妖司有些私怨,所以不仅千里迢迢赶去小河镇,还转身来了这丹清城,来方家估计也是为着找茬。
  这弯弯绕绕的还真不少啊。
  游自春突然记起那天马车从街上过时,车帘被风吹起来,她恰巧看见了车里坐的人。
  她没完全看见那人的脸,只瞥见脖颈和衣领。
  是个端方清雅的作派,和那方姑娘一样,脖颈上也有一点小痣。
  难怪白天她瞥见那方姑娘时,会觉得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这兄妹俩难不成是双胞胎,竟然连痣的位置都一样。
  她正想着,外头的人就又说话了。
  那方栖真道:“诸事小心,不可妄言。”
  “是!”守卫应道。
  游自春心说这人可真够忙的,都深更半夜了,还要跑到这儿来给下属交代工作。
  把他丢去上高中纯粹当休闲放假了。
  等他走后,游自春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天快亮时,她又做了个梦。
  这次梦的场景是在方府的一处偏院,还梦见了一个陌生人。
  她看见个身着青绿衣袍的文弱秀才在树下下棋,那秀才也发现了她。
  他问:“以前从没见过你,你是方府的客人?”
  或许因为是在梦里,游自春顺其自然地点头承认,问他:“你是?”
  “鄙人姓柳,称柳秀才便是。”那柳秀才温笑说,“你一个凡人,怎会跑到方府来?须得小心,方府从不接待外客。”
  他说,往棋盘上放了一枚棋子。
  游自春看向他的露出来的右手,面露惊惧:“你的手……”
  这柳秀才的右手只剩下森森白骨,根本不见血肉。
  柳秀才轻叹道:“是被人害了,你若愿意帮我,就把树底下的那把匕首挖出来丢掉吧。我会把这桩恩情放在心上,日后报答。”
  梦境消散,游自春醒了。
  天光大亮。
  前面做的梦她忘得差不多了,唯有柳秀才那桩梦,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心说这方府果真是反派待的地方,在这儿睡觉都净做噩梦、怪梦。
  往后几天,游自春被关在这房里,三餐有人送,杂活有人帮着干,要什么给什么。
  除此之外没人管她。
  她白天闷在屋里,要么玩,要么补觉,一到晚上就出去探查情况。
  起初她只敢在附近打转,摸清楚方府的守卫巡查规律后,便开始往库房探。
  这一步步探过去,她大致探清了库房的情况。
  方府的库房坐落在一方四周围墙的院落里。
  院子修得很宽敞气派,假山流水、树木花圃一样不差。
  但库房附近就十分空旷了,别说树,连根草都见不着。
  院子门口有修士把守,里面也有巡守的,根本进不去。
  这怎么办?
  婚不让退,库房也进不去,她怎么弄到那枚戒指。
  难不成就给裴倚鹤剧透,直接告诉他她找到了帮他恢复修为的办法,让他自己想办法来取?
  等等,对啊,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一开始就该这么说啊!
  万一他问她怎么知道的,她就胡诌出一个梦境仙人,说是仙人告诉她的,不管是真是假,都可以试试看。
  这样哪怕她没打算和他一起行动,也能说服他自己来找戒指。
  哎呀!她恨恨捶床。
  那灵使一开始说戒指是退婚的赔偿,都把她给绕进去了,竟然没想到只有戒指是关键,退婚根本不是必要环节。
  思维固化真是要不得!
  但现在想这些都是马后炮了,而且也都是臆想。
  就算当时她真这么做了,裴倚鹤也不一定会信,更不一定会想办法把戒指弄到手。
  毕竟此子恐怖如斯,连那么厉害的玉佩老爷爷都能说毁就毁。
  与其现在搁这儿后悔,她还是先想办法把那枚戒指弄到手吧。
  游自春想了想,决定利用退婚流龙傲天小说的概念神设定——
  只要炮灰给龙傲天男主提出赔偿,其中就必然包含能让龙傲天逆袭的金手指。
  她托门口的守卫帮忙,给方大小姐带话:“既然不肯退婚,那成婚也行。可如今我已经被裴家给赶出来了,也没修为,形同废人。我怎么知道她是诚心,还是单纯拿我做个消遣?要真想成婚,就先让我看看她的诚心,不论什么物件儿也好,权当定情信物。”
  那修士果真去帮她带话。
  他回来后,明显在忍笑,对她说:“小姐说了,定情信物不好说,但有四个字送你。”
  “什么什么?”
  “痴心妄想。”
  游自春呆住了。
  那修士又道:“小姐还说,既然晓得自己是废人,便安心待着,只打算把你当作个面首,这已是最大的诚心。”
  可恶啊!
  游自春愤愤捶墙。
  就因为她不是真正的龙傲天吗?
  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隐忍道:“就算是面首,也会赏点玩意儿吧。”
  带话的那个修士忍不住笑了:“你接受得可真快。”
  游自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下两个都笑了。
  那修士又帮她带话,回来后他说:“小姐说,等成了婚,一切都好说。”
  不要啊!
  游自春算是琢磨出来了,什么下月就成婚,根本就是那方大小姐说着玩的。
  她不是不退婚,而是被她损了面子,在故意耍她。
  游自春担心再拖下去,很可能会被识破身份,更怕方家这样耗着,是在与裴家暗暗联系。
  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下手为强。
  “那……”她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栽在库房院子里的那些树,有意问道,“你们府里有樱桃树吗?”
  “樱桃树?”那两个修士对视一眼,“倒有,你问这做什么。”
  “这时节樱桃恰好熟了,不赏玩意儿,那让我去摘些樱桃吃可以么?整天待在这房里好闷啊,指不定哪天早上你俩一开门,就看见我吊房梁上打秋千了。”
  那俩修士笑得停不住,眼泪都出来了才去帮她带话。
  这次他俩带回了好消息。
  这俩修士一高一矮,高修士道:“小姐准了,不过叫我俩守着你,让你别想着跑。”
  “可以可以!”游自春连连点头。
  来到方家的第四天,她可算出了门。
  她跟着那两个修士左弯右绕,去的方向正是库房所在的院子。
  这在她意料之中。
  昨晚上她去探库房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库房院子的墙角有好几棵樱桃树,红艳艳的果子缀在树上,像是招摇的火。
  走到一半,那两个修士突然停下,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紧张。
  高个修士迅速拉开一边的房门,矮个修士把游自春往里一推,并道:“别出声。”
  房门轻轻关上,悄无声息。
  游自春也跟着紧张了一把,她不知道他俩是怎么了,可这种事听话准没错。
  她死死闭着嘴巴,一动不动。
  借着那条窄窄的门缝,她模糊看见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出现一波人。
  领头的是个仪容肃然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
  他们都穿着差不多的黑红配色法衣,最前面那个脑袋上还压着个形容狰狞的面具,看起来像是小说里的祭司法师。
  “老爷。”门外的两个修士恭敬道。
  这人就是方家家主?
  游自春心一紧,忙垂下视线,不敢多瞧外面,毕竟有时候视线也会引起人的注意。
  那方老爷目不斜视,也没应声,仿佛没看见他俩。
  他问:“法师,驱邪仪式准备得如何?”
  他身旁的大法师身子微躬:“还有些法器刚送来。”
  方老爷:“让他们动作利索些。”
  大法师冲身旁的一个法师递去眼神:“去催一催。”
  “是!”那法师转身往府外走。
  他径直出府,府门处停着几辆马车,正有几个法师搬运法器。
  “动作都快些,方老爷在催了。”他装模作样地催了两句。
  一个搬法器的笑道:“这仪式不是过两天才开始吗?怎的现在就催。”
  那催人的法师说:“搭法坛要时间,师父还得给法器开光,这也得要点时间。这是方老爷头回找咱们帮他做净灵法事,咱们可得用点心,别让师父丢了面。”
  “知道知道,放心。”
  那法师点点头,正要走,突然感觉后颈子有点疼,像是被什么给扯了下。
  他下意识摸了把,摸着根软粘的线。
  他刚想拽下来,就觉脑子一沉。
  法师转过身,往另一边的街道上走去。
  有其他同伴发现了,擡头问他:“嗳,你往哪儿跑?”
  “师父让我去买点东西。”法师说,语气略显呆板。
  他头也不回,顺着街道往前,穿过人群,走到一家客栈,径直上了二楼。
  最后他停在一间房门外,还没动身,门就打里头拉开了。
  一张模样出挑的脸陡然闯入视线。
  但这法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赵车夫打角落里走出来,忧心忡忡望向打开门的裴倚鹤。
  裴倚鹤擡手,手指上缠着根亮晶晶的丝线,那丝线极细,肉眼很难看见。
  这是那蜘蛛精的蛛丝,用它的妖丹变换出来的,有麻痹和窥视的功效。
  赵车夫问:“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裴倚鹤收拢蛛丝:“放心,就发现了又如何。”
  他在这丹清城守了两天,可方府看守太严,轻易进不去。
  直到今天早上,他在街上撞着那些法师。
  一打听,他才知道那方家家主每年都要请人来做净灵法事。不过他常请的那人在年初意外身亡,今年才另请法师。
  他略作思忖,索性把那蛛妖的妖气附在其中一个法师身上。
  借着这妖气,他大致摸清楚了这些法师的底细,也对方府有了一二了解,如今方才收网。
  “赵大哥,这人就托你照看一段时日了。放心,他顶多昏睡几天,只要稍微注意着点,其他事都不消管。”裴倚鹤说着,扯下了那法师的外袍。
  赵车夫忧心忡忡:“这倒是小事,可……定要小心。”
  “自然。”裴倚鹤把外袍往身上一套,仔细观察过那法师的模样,随后从芥子囊中取出张易容符。
  他催动符箓,下一瞬,那张脸就开始变换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