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重逢差点直接冲
不与人来往?
甚难接近?
游自春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和她认识的裴倚鹤简直完全两模两样。
游自春疑心是这剑派里还有其他姓裴的高冷剑修,便解释道:“我说的是裴倚鹤,倚靠的倚,白鹤的鹤。”
她边说,边在半空比划字形。
盛屹道:“是他,这剑派中也仅有裴师弟一人姓裴,有何处不对?”
游自春大惊。
不对,不对啊!不对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若说刚开始她再次穿进来,只觉得奇妙期待,现在就更多了些错愕,她问:“师兄你说他不怎么和人来往?”
“嗯。”盛屹道,“他如今独居竹林洞府。”
游自春:“那他平时性情怎么样?是乐乐呵呵的吗?然后因为一个人住着更方便,所以才选择独居?”
盛屹那沉稳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
“乐乐呵呵?”他以一副见鬼的表情看她,“这四个字与裴师弟哪里搭边,他素来性情冷淡漠然。除了身边可信的帮手,几乎不与剑派内其他弟子接触。”
游自春彻底懵了。
他俩说的是一个人?这怎么和她记忆里的裴倚鹤沾不上半点边。
她突然想起那灵使提到,裴倚鹤体内的灵子状态很混乱,且目前还没查明缘由。
该不会不是因为剧情失衡,而是他生了什么重病,或者受了重伤,从而影响了他体内的灵子状态,乃至性格?
游自春的心突突跳了两下,不安愈甚。
她忙打听:“盛师兄,那裴师兄的身体怎么样?他常年一个人住,不会是……”
盛屹眉头微拧:“不算好。”
游自春心一沉,急追问:“怎么不算好?是生病,还是受伤?”
盛屹看她这般急切,心道她果真是敬仰裴师弟的名声,他道:“裴师弟有几处旧疾,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私底下擅自谈论他更不妥当。你若尊敬他,不如勤加修炼。”
“那我还问最后一个问题成吗?”游自春说,“保证最后一个。”
“你说。”
“就是裴师兄有没有提过他的家里人啊?比方说爷爷,还有妹妹什么的。”
“家里人?他去年入剑派,就把家里人一并接来了,如今住在这千剑峰的另一处洞府里,平时不曾见过,他爷爷也在其中。至于妹妹……”盛屹思忖片刻,摇头,“从未听说过。”
“好朋友呢?”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这属于一个问题的发散追问。”游自春一本正经道。
盛屹默了瞬。
片刻,他还是开口道:“从未。”“这样啊。”游自春低下脑袋,抓了两下额发。
先不说他的记忆还在不在,不在别人面前提起她似乎也正常。
她穿回去那两年,曾经尝试过和好朋友聊起裴倚鹤,好像这样就能多一个人记住他。在反反复复的讲述里,她也不会忘记那些有意思的事。
可每每聊到最后,好朋友都会兴冲冲问:“你这个朋友现在在哪儿啊,听起来挺有意思的,约出来我们可以一起玩。”
她便会语塞,该怎么解释呢?要是说他俩是穿书遇见的,那朋友肯定会觉得她在胡说八道。
于是她只能扯个幌子:“就……游戏里,网上认识的。”
好朋友便会再三提醒她:“小春,网上骗子多,千万不要被骗了。”
她点点头,怕被追问,之后索性不再提起。
对一个没法说清楚来历的人,一个除了她,其他人谁都不知道不认识的人,仅靠她一张嘴,好像很难让别人完全认识他。
不过这些都是其次,游自春现在更想弄清楚裴倚鹤的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了。
她想来想去,与其找别人打听,不如亲自去看。
虽然灵使提醒过,为了她的安全起见,暂时不要暴露身份,但不代表她不能去见他吧?
游自春打听到裴倚鹤的住处,当天下午就找过去了。
他的洞府在一处偏僻竹林,越往那边走,能遇见的人也就越少,到最后几乎见不着人影。
她起先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直到看见一片幽静的竹林。
这竹林占地大,放眼望去几乎瞧不着尽头,中间隐约可见一座偌大的洞府。
建筑整体呈灰黑色,洞府大门半敞,但没人守着。
从大门往里看,里头也看不见有人活动的迹象。
——这洞府简直像是座枯坟。
这念头打脑中一闪而过的瞬间,游自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没能进去大门。
门口应该是设了禁制,像堵无形的墙挡住她的去路。
进不去门,她索性在附近转悠,可也没发现裴倚鹤的踪影。
不在吗?
游自春在附近转了将近小半个时辰,到头来没看见他,这竹林又阴森森的,寒气一阵接一阵往她身上扑,她索性作罢,先回去了。
她刚进入剑派,搁小说里还属于外门弟子,没有单独的洞府,暂且只能住在外门院。
说是外门院,其实就是几间简单的木屋土房。
这仙岛上的修士都以修行为重,不在乎外物。
甚至连刚开始的修炼,都以砍柴、挑水、洒扫等又苦又累的劳作为主。
看起来对修为没什么帮助,在他们眼里却是磨砺心性。
等磨砺过心性了,他们才会开始修炼法术。
是以游自春刚回杂役院,就迎头撞上给她送斧头、水桶等工具的盛屹。
“游师弟,”他道,“从明天起,须得每天卯时起床,劈柴挑水。柴枝至少十捆,水要装满一口大缸。”
游自春接过斧头,手跟着往下一沉。
等等,等等等等——!
卯时?
那不是凌晨五点?!
她转过眼珠子,一脸错愕地看着那口几人合抱粗的大缸,更加不可置信,问道:“是那口缸吗?”
“嗯。”盛屹稍顿,想起这师弟的资料上写着“自幼修行,勤勉异常”八个大字,便问她,“嫌小了?要小了,可以多给你搬两口——”
“不,不是不是!够大,够大了。”游自春急忙打断,生怕他再搬来口大缸。
这下好了,把她放这儿锻炼体能来了。
盛屹正嘱咐她好好修炼,突然凭空燃起一簇火。
火光中,逐渐浮现出一封信。
他取出信,甩了两甩,附着在信帖上的火焰便尽数散去,随后打开信粗略读过。
游自春猜测这应该就是中邪者的“求助信”了。
她佯作不知道,说:“师兄,这岛上竟也能寄信?我还没学过这种法术,要是学会了,岂不是也能与家人联系。”
“剑派不允许弟子随意与凡界联络。”察觉到她视线落在那封信上,盛屹稍顿,解释道,“这不是家信,是‘请仙帖’。”
“请仙帖?”
盛屹:“倘若凡界有方士想请仙岛上的修士出山,便会前往清天庙,请当朝国师写请仙帖,大部分修士都能收到。”
游自春:“竟然还能请动当朝国师,这么说写这请仙帖的人来头还不小了。”
盛屹:“自然,不过仙岛上的修士多以修炼为重,不问凡间事。倘若有妖祟作乱,也有缉妖使。”
“那像裴师兄也能收着吗?”
“他素来不收。”
竟然不会收?
游自春琢磨着问他:“师兄,我能不能看一眼啊?还从来没见识过。”
盛屹只当她是觉得新鲜,便递给她,并道:“看完后随意处置了罢,不必归还。”
“多谢师兄!”游自春接信,粗略扫过。
正是灵使说的那封信。
信上大概意思是说,家中有人中了邪祟,想请仙岛修士前去捉拿。
报酬丰厚,除了金银钱财外,另列举了一些世间少有的功法秘籍。
但她看到最后,也没看出写信人是谁。
信上只说是在南洲,并未提及是哪户人家,还有具体位置。
她把这疑惑与盛屹说了,他解释道:“倘若有谁愿意接下这请仙帖,才会显示出来,以免无端惊扰——游师弟,少把心思放在这些俗事上,专心修炼为上。”
“嗯嗯!”游自春爽快答应,等他一走,她就开始琢磨着把信交给裴倚鹤。
她不打算像灵使说的那样,硬拽着他去走剧情。
这请仙帖上的报酬里有哪些功法秘籍,都写得清清楚楚,其中如果有能帮上他修炼的,他肯定比她更明白。
况且她发现那灵使隐瞒了一些东西。
比如裴倚鹤的身体状况,还有他突变的性情,这些他根本都没提起过。
比起剧情,她现下更想弄清楚这些。
往后几天,游自春也没躲懒,而是尽量适应修士生活。
盛屹说的那些修炼任务,她一样没落下。
刚开始挺难,几捆柴砍下来,她手上都磨出了水泡,腿也直打摆子。
水缸也总盛不满,能打来半缸水都算她超常发挥了。
盛屹偶尔会来检查,她没完成任务,他也不责备,反而夸她有韧性,让她继续坚持。
闲暇时间里,游自春就往竹林洞府跑,还把那封请仙帖放在了洞府大门口。
但过两天她再去,请仙帖还是在那儿,根本没被动过。
哇这人不出门的吗?!
游自春都要怀疑他的性子是不是被闷坏的。
如此过了五六天。
这日,她扛着把笤帚就又去了竹林洞府,清扫洞府门口的枯竹叶。
游自春都已经做好再次扑空的准备,不想刚去,她就看见有人从洞府里出来了。
她顿住。
猝不及防望见那抹身影,她真险些以为是撞鬼。
一抹漆黑的影子打洞府里走出,悄无声息。
待她定眼细看,才认出那人。
好像是裴倚鹤,又不太像。
还是那张脸。
却苍白许多,不见血色。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素来挑起的眼梢往下垂着,眼瞳像是蒙着层雾,什么都没看在眼里,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也没扎马尾,一头乌黑的长发不经打理,随意披散。
着玄袍,身上唯一一抹亮色,就属悬在他剑柄上的那条穗子了。
殷红夺目,随他走动轻轻摇晃。不过大概是用的时间有点久,已经没那么鲜亮,像是蒙着层淡淡的灰。
虽然已经意识到有些古怪,可或许是太久没见到他,这两年间闷在心里的情绪陡然涌上来,令游自春扬起眉梢,不自觉露出笑,差点直接冲上去叫住他。
她好歹忍住,看着裴倚鹤出了门,连瞟都没瞟地上的请仙帖一眼。
“裴——”眼瞧着他走近,游自春顿了下,才喊,“裴师兄?”
裴倚鹤目不斜视,打她身旁走过去了,就像没看见她一样。
游自春怔住。
但并非是因为他没认出她,毕竟在催动那张易容符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些。
而是他的态度。
他看着爽朗,其实是个慢热的性子,没那么自来熟。
可这不代表他会无视别人。
以往有人和他说话,哪怕他不认识那人,也会笑呵呵回应一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看一眼,也不应声。
她跟着他转过身,望着他的背影,想到盛屹说的话。
不与人来往。
也甚难接近。
对于有些事,听说和亲眼看见完全是两码事。
当她亲眼看见裴倚鹤变成这副性情,心底的震愕瞬间翻倍涌上。
作者有话说:
要是小春的气味没变,小裴是可以一眼认出来的,算是他给自己挖的坑了。
小裴是暂时这样,等两人相认后又会变成以前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