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拿到钥匙（删改）“很快便暖
游自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问：“你在哪儿？”
灵使没现身，他道：“我不好出来，咱们长话短说。既然裴倚鹤已经离开仙岛,你也已经暴露了身份,那这桩任务便也结束了,不妨现在就回去。”
游自春愣住了：“怎么这么突然,其他任务不做了吗？”
灵使忙道：“不用了。”
游自春神情间划过一抹狐疑：“你的语气听起来怎么那么慌,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灵使干笑,心说他真是干了件大错事。
先前他们以为小世界的灵子波动是和剧情有关,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测，才发现剧情早就彻底崩了。
真正影响稳定的是裴倚鹤的感情。
要是再继续发展下去，这小世界必然会彻底脱离诸界监生司的掌控，而裴倚鹤也很可能踏破虚空，威胁到主世界。
而他们竟还让她再次进入小世界，这和反复刺激裴倚鹤有什么两样，照这样下去,他恢复记忆是迟早的事。
灵使道：“先前说好的奖励会照样给你,还可以给你更多。”
话落,那扇界面出现在游自春的面前。
不想她却说：“不要。”
灵使愣住：“为什么？是觉得太突然吗，这次你可以解释清楚再走。”
游自春想到裴倚鹤还没好全的眼睛。
不论他是不是小说里的人,不论他是否是主角,有多大的本事，往后前程如何，从那双眼睛里流出的眼泪都同样咸苦、悲恸。
濡湿她衣襟的泪水也尚未干透。
她攥紧手，许久以来犹豫的心终是逐渐归于一处。
这些年，她和裴倚鹤一块儿到处冒险，和那些危险的妖魔鬼怪打交道,要的是勇气，而如今直面自己的心似乎也是。
于是她道：“剧情都已经变动多少了，这段时间灵子状况也一直平稳。我不要留在这里，也不要就这么回去。既然那扇门是我打开的，那我也要像以前那样可以自由来去。”
灵使下意识道：“这怎么能行呢？要是两个小世界的人知道彼此的存在，肯定会引起动乱。”
游自春：“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支使我，替我做决定，却要我来考虑你们的处境？”
灵使：“可——”
“小春！”有人喊她。
游自春转过去，看见裴倚鹤出现在不远处。
裴倚鹤往前数步，那些零碎的、混乱的记忆逐渐浮现在他脑海中。
幼时的相逢，数年的相处，再到最后悄无声息的离别。
那些记忆像是破碎的利刃，冲破薄雾，剜着他的心，使他心底流出痛苦不堪的血水来，催促着他不断往前奔走，“留下她”的声响也在他脑中片刻不停地盘旋。
可当那痛苦快要从喉咙里漫出来时，他却突然停下了。
他不清楚眼下的自己有多狼狈不堪，只下意识勉强扯动嘴角，妄图挤出副与寻常无异的神情。
“你……你要回去了？”他的嗓音有些抖，压了又压，方才说完，“是想要，想要回去吗？怎么没有和哥哥说一声，也好、也好送你一……”
他试图装作无事，竭力克制着不再往前迈动哪怕一步，但说到最后时，嗓子已经艰涩到发不出声音，心底更是如刀磨似的疼。
却不想，下一瞬游自春便彻底转过身来，冲他迈出一步。
随即是第二步。
裴倚鹤怔住，那压抑深埋在心底的苦水从他眼睛里洇出来，缓慢往下滑落。
但忽地，凭空出现两个像小精灵似的东西，一左一右擒住游自春的胳膊，把她往界门那处拖去。
游自春恼声道：“干什么！放开我！！”
她使劲挣扎，不想那两个灵使的力气比她大太多，根本挣脱不了。
关键时刻，两抹灵力极速袭来，击中那两个灵使，将他俩打落在地。
她得以解脱，又往前跑去。
一片落叶在此时从她面前悄然飘落，随即顿停在她眼前。
不远处树上的鸟鸣戛然而止，天际的云朵不再飘动，风也停了。
时间暂停了。
天空传来撕裂的声响。
游自春停下。
她倏然擡头看。
广阔无垠的天上，竟然凭空裂开一条长长的缝隙。
一个庞大到形似巨人的灵体从那缝隙中钻出，他看起来像是尊面容凶煞的神像，手中持一把巨斧，擡起巨斧，便径直朝裴倚鹤劈来。
游自春心说那八成也是诸界监生司的人，是那些灵使的顶头上司，她慌忙垂眸，去看裴倚鹤。
他好似没有发现时间已经暂停，快步赶至她面前，握住她的臂膀问：“小春，有没有受伤？”
他看不见那神使。
游自春心慌意乱，一把扯住他，拉着他躲过那柄劈下来的巨斧：“小心！”
斧刃劈落在地，地面却连丁点裂缝都没有。
裴倚鹤不明所以：“小春？”
没时间多和他解释，游自春往他背上一趴，说：“有人在攻击你，是把巨斧，快！又砸下来了，你往那边的屋顶上躲。”
这话听着像是无稽之谈，毕竟在裴倚鹤眼中，莫说斧头，何物都没瞧见。
但他还是听从她的话，一步越至屋顶。
那柄斧头再度劈下，力度看起来极重极狠，但仍旧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游自春：“还是冲你头顶劈来的，感觉没完没了了——你往右边躲。”
裴倚鹤闻言，却没动身，他问：“对方藏在何处？”
“天上。”眼看着斧头逼近，游自春心都快跳出来，“朝那棵树对直望过去，他就在那边天上。”
裴倚鹤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被他击落的灵使爬起来解释：“那位大人不是要伤你们，那斧头仅是为了消除记忆。”
他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裴倚鹤心头便冒出无穷无尽的怒火。
幼时她的不告而别，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眼前，要消除他记忆的人，给出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循着踪迹找过去，却被强行押送回来的痛苦……
这桩桩件件打他心头掠过，俱化作说不尽的恼恨。
他信手化出把剑，不再逃，而是横剑架挡。
却听得“铮——”一声巨响，剑刃与斧刃相撞，荡开的气流扫向四周。
顷刻间，地动山摇，天象大变。
本该是绿意葱茏的夏季，转瞬间，那些葱郁的树叶便开始缓慢枯黄。
远处的山也逐渐呈现出层林尽染的秋景。
时间在变得混乱，亦是他俩在与那神使抢夺这小世界的操控权。
裴倚鹤也终于得以看见天边那人。
硕大到难以想象，那柄斧头就有他数十倍大。
他却丝毫不惧，轻巧一跃，跳上斧头，并顺着斧柄极速袭向那诸界监生司的神使。
那神使脸色忽变，他甩动斧头，似想把他俩给甩下去。
但裴倚鹤已经先一步踩在了虚空处，转眼间就瞬移到了他面前。
游自春趴在他背上，两条胳膊牢牢搂着他颈子，愣是不敢往下看一眼。
这要是掉下去了，她得摔成什么样。就算不会死，也够折磨她的。
那神使抽回斧头，与裴倚鹤斗在一处。
两人斗杀二三十回合，很快，那神使就逐渐不敌。
他慌急往身后看了眼，说了声什么。
天际的裂缝在快速合拢。
忽然间，彤云密布。
枯黄的树叶掉落下去，寒风陡起，逐渐落下飘飘扬扬的雪。
秋去冬来。
从天而落的每一瓣雪花，都化作锋利刀刃，大部分飘向那试图退离的神使，还有一部分硬生生撕开了即将合拢的裂缝。
裴倚鹤心底恨意愈甚，当下只一个念头，将那些人杀得干干净净。
却见那神使举起斧头，挡住那些雪刃，斧刃很快就被砍得支离破碎。
又有两三个神使出现在裂缝后，试图合拢缝隙。
而裴倚鹤已经踩在缝隙边缘，只差一步便踏破虚空，踩进上界。
但忽地，游自春发现这缝隙之外，小世界的背面牵连着一些线。
线的另一端则在那些神使手中。
她忙道：“哥，那些线！”
裴倚鹤本来已经将剑刃对准那些神使，闻言一翻腕，竭尽全力劈砍而下。
一剑下去，线便断了大半。
“等等——等等！”又一个灵使从神使间飞出，阻拦道，“要是全砍断，的确能脱离诸界监生司的控制，可这小世界的灵力也会逐渐枯竭，甚有爆炸的风险，对我们都没好处。这样，我们打个商量，好吗？”
裴倚鹤停下，微微偏过头，看游自春。
游自春也被他的举动吓着了，她本来只是想说那些线有些古怪，很可能是诸界监生司拿来检测小世界稳定状况的，不想他竟然直接动手了。
她余惊未消道：“你说。”
“往后可以不再限制来往，甚至能把界门的钥匙完全交给你们，但有两桩，一是守住这秘密，不要让旁人知晓。最多，最多算上最亲密的亲朋。另一桩——”灵使看向裴倚鹤，心说这人小时候是个疯的，怎么长大了更不要命了，面上却还要故作镇定道，“从此互不干涉，也不要再试图踏破虚空。”
他们心知以这人的修炼速度，要继续下去，杀进诸界监生司只在早晚之间，不然他们也不会千方百计提防着他。
偏偏他关系着这小世界的稳定，还不能对付他。
眼下剧情早就乱套，小世界也在逐渐自行产生意识，继续强行修正便没了多大意义。倒不如趁此机会解决这麻烦，也再好不过。
游自春思忖着，心说这应该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
“哥。”她附在他耳畔说，“好像也行。”
“此后不会再出现？”裴倚鹤问。
“绝对不会！”灵使保证。
“好。”裴倚鹤微微冷笑，“最好别再食言，下次断然不会手下留情。”
灵使连连点头，化出界门钥匙，递与他俩。
等裴倚鹤一步跃出缝隙，他才松了口气，忙不叠与那些神使一起，合拢缝隙。
缝隙逐渐消失，飘落的雪逐渐聚拢，铺成一条白净松软的路，通往地面。
游自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趴在他背上，把他的颈子搂得紧紧的。
她道：“有点冷。”
裴倚鹤把她往上颠了颠，双臂稳稳托着：“很快便暖和了。”
果真如他所说，那遍地的碎雪逐渐消融。
光秃秃的树上飞快冒出嫩绿的新芽，东风绕树，催出枝上花。
转眼间，便是阳春三月的景象。
游自春还是不大敢往下看，乱扯其他话题分散注意力，她问：“哥，你体内的那股魔气还在吗？”
裴倚鹤背着她一步步往前走，说：“等阵法起效用，魔气自然会散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