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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搜物资被发现了!
  “我是想说——”游自春刚起了个调,就对上那双疲累的眼眸。
  她沉默了。
  他受这一身伤病,也是为了保证他俩的安全。
  眼下他还病着,且病得不轻,如果她说些分道扬镳的话,会不会太不仗义了?
  “想说什么?”裴倚鹤直直望着她,耐心等着。只是面孔仍旧一片绯红,眼神也略有些涣散,难以聚焦。
  “就是……就是想说……”游自春抓了两下前额,随便扯了个幌子,“就是想问你,咱们什么时候给那个州府的镇妖司写信啊,送信要两天,他们过来也还要时间。倘若寄得晚了,恐怕来不及。”
  算了,再往后拖一拖吧,等他伤病好了再说也不迟。
  裴倚鹤:“不急,我送封急信。明早走的时候寄出去,他们眨眼的工夫就能赶过来。”
  “……”差点忘记了,她现在是在修仙小说里面。
  一瞬千里也不成问题。
  裴倚鹤:“今晚早点睡,明天起来还有一桩要事。”
  游自春忙问:“什么要事?”
  裴倚鹤语气虚弱:“今天咱俩都累了,说了也不好去做,明天早上再细说。”
  游自春看他精神不济,不再追问。
  夜里,她怕又做噩梦,迟迟没提起睡觉的事,就趴在蜡烛底下画她的劄记。
  她画得正起劲,裴倚鹤忽然往桌上放了样东西。
  她擡眸一看。
  是炷香。
  已经点燃了,白烟袅袅升起。
  她:“香?”
  “安神香,在这庙里找着的,检查了下没什么问题。”裴倚鹤捏着胳膊,叹气说,“我怕晚上疼得睡不着。”
  游自春忙问:“伤口很疼吗?要不要再敷点镇痛的草药。”
  裴倚鹤笑道:“不用,暂且不疼。只是我担心嘛,毕竟伤痛发作的事谁说得准。”
  游自春这才放心,好奇心转眼就到了其他地方。
  她问:“哥,这安神香效果怎么样?”
  “方才撚了点,用料挺不错。这走邪道的牛鼻子,倒会享受。”
  “你看他自个儿住的屋子就知道了,他要真是朝廷官员,那简直是大贪官!真是奇了怪了,竟也没人来查他。”
  裴倚鹤说的话也不假,这安眠香果真效果好。
  点上后没一会她就昏昏欲睡。
  一夜无梦。
  许是得益于这场好觉,第二天早上游自春神清气爽,也不再动不动就记起那些血腥场景,最好的是有了胃口吃饭。
  两人吃过早饭后,裴倚鹤提起了他说的要紧大事——
  搜物资。
  按计划,他俩打算走山道。
  算下来得走好几天,且不容易找着歇脚的地方,得提前多做些准备。
  他俩花了一早上,在玄道真人的地盘搜刮了不少好东西。
  两人都有分寸,这些东西拿多了,难免惹来朝廷注意。
  要是拿错了,带走那骗来的贪来的物件儿,也落不着好。
  因此他俩主要拿了些玄道真人自制的法器宝物,打算去黑市换钱。
  另去灶房找了些干粮食物,也好路上吃。
  最后他俩折返玄道真人的练功房,打算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拿得走的法器。
  游自春正在对比两个芥子囊,忽听见几声响动。
  她刚开始以为是裴倚鹤,可当余光瞥着他在右前方时,她登时一僵,心里直发毛。
  那声音明明是打后面传来的。
  裴倚鹤也听见那响动。
  他俩几乎同时往后望去。
  片刻,那声音又出现了。
  很微弱,还伴随着很轻很轻的哀叫。
  “有人。”游自春压着声说。
  “走,去看一眼。”
  “好!”
  两人循着声音一路找去,最终停在一排书架前。
  而声响就在书架后面。
  游自春扒在书架上细听,确定声音就是从后面传来的,猜测道:“哥,这后面应该有密室。”
  裴倚鹤:“找开关。”
  游自春点点头。
  面前有两排书架,他俩左右分工,摸索着找密室的开关。
  最终在抽出其中一本书时,书架忽然开始移动。
  书架后果真是间密室。
  随着密室门打开,那哀哭声也更大了。
  两人小心翼翼往里探,本想着里面许是关押什么邪祟妖魔的禁地,因此万分谨慎。
  但关在里头的人远在意料之外。
  这密室很奇怪。
  大致一分为二,一半多存放着一些古董宝物。
  另一半,却摆放着各类恐怖血腥的刑具,刑具上沥着发黑的血,一间架子上竟还挂着张干掉的人皮。
  看见那张人皮,游自春感觉头发都要炸起来了,浑身都在冒冷汗。
  “别看这儿。”裴倚鹤将手搭在她肩上,推着她轻一转,“——往那儿看,小春,今天撞运,在这鬼地方还能碰着老熟人。”
  游自春大喘两口气,稳下心神。
  她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看见不远处瘫坐着个人。
  那人被五花大绑,嘴巴也拿术法封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哭嚎。
  他神情惊恐,面色煞白,眼珠子鼓到快要突出来,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而这人,竟是程员外。
  他也看见他俩,呜呜啊啊更起劲,两条腿挣动着,想往他俩这边爬。
  裴倚鹤三两步上前,冲他心窝口踢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再踩着他肩膀,说:“我解开你嘴上的法术,可你别嚎,不然,这一剑就要送进你嘴里,与你的口舌打个照面。”
  他说着,转了下手中旧剑。
  程员外冷汗冒得更多,连连点头。
  裴倚鹤解开了噤口诀。
  程员外哽一声,差点大哭大嚎,哭诉哀求。
  但裴倚鹤将剑往下一怼,剑鞘鞘尖几乎贴着他的脸滑下去。
  程员外浑身一抖,强忍着不住声。
  游自春也走上前,躬身撑着膝盖说:“又见面了,大老爷,大善人,好好儿的富贵不享,你跑这乌漆嘛黑的密室里坐着干什么,修行啊?”
  她是故意揶揄,可那程员外像是认不出她一般,只惊恐望着她,似在求救。
  裴倚鹤拔出一截剑,又收回去,再拨开一点,再放回去……如此循环往复,剑身与剑鞘摩擦出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吓得那程员外连连打哆嗦。
  看他都快吓晕过去了,裴倚鹤方才开口:“是那妖道把你关这儿的?”
  可程员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颤抖着问:“什么?什么妖道?我不知道,求两位救救我,救救我!这是哪,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救——”
  “安静点儿,没人与你在这儿唱大戏。”裴倚鹤看见他头顶残留着一些白色丝线,忽然问,“你被种了‘寻踪虫’?”
  “什、什么?”程员外还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样。
  “就是——算了。”裴倚鹤懒得和他多解释,直接并拢两指,压在他的额心上。
  他往里注入一股灵力,须臾间就探清楚这程员外的脑袋。
  脑中的识海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
  难怪什么都不记得。
  他嫌恶收手,拉着游自春的胳膊走远:“小春,离他远些。”
  这寻踪虫是朝廷禁用的恶毒邪术,把寻踪虫种进入的脑袋里,需要用时再取出来,就能窥见寻踪虫的记忆。
  借由寻踪虫,可以监视中术者的一举一动。
  可一旦把寻踪虫扯出来,这中术者的识海也差不多就废了,过去的记忆不在,往后也记不住什么事儿,与痴人无异。
  而这程员外头顶的白色丝线,就是寻踪虫的残骸。
  难怪那玄道真人能找上他俩。
  裴倚鹤本来还担心朝廷的人发现这程员外,会顺藤摸瓜找着他俩,但眼下一看他识海都被毁了,自然没了威胁。
  他拉着游自春往外走,那程员外慌忙大叫:“别走,别走!救命,救我啊!”
  裴倚鹤回头睨他一眼:“好生待着,要不了多久,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你。”
  出去的路上,他和游自春简单解释了寻踪虫的事,游自春听得头皮发麻:“那道人竟然这么阴毒?等等!那时候他给我递茶水,该不会就是想往我脑子里种虫吧?”
  “的确有借喝水种虫的先例。他兴许真打了这算盘,只要寻踪虫啃噬中术者的识海,他就能看见中术者的记忆。”裴倚鹤稍顿,“用不着担心,那水都洒完了。况且他都死了,拿他灵力养出来的寻踪虫,也就没了用处。”
  游自春这才勉强放心。
  差点吓死她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传来匆匆脚步声。
  “有人来了!”游自春说。
  裴倚鹤将她拦腰一抱,带着她就近飞上一棵树,躲进茂密的树枝里。
  不一会,一拨人出现在院子里。
  游自春透过树叶往外瞧。
  那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都是玄色劲装,个个俊美异常,侧颈上还都刺着枚羽毛状的刺青。
  她心道古怪,这群人虽然都长得漂亮,可神情木讷,看起来像是假人。
  那群人分站在两边,另有一人打两拨人中间走出来。
  是个面相阴柔的青年男子。
  他手持一柄拂尘,个子高挑纤长,体态瘦削,但并非干瘦,一身淡紫长袍衬出蜂腰猿背的身形。
  等他走近了,游自春也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面孔同样出挑,是脸儿白,嘴儿红,眼儿清透,轮廓柔和,细眸长眉。
  她总觉得这人哪里不对劲,正盯着他看,忽听见一声小小的“啧”声。
  游自春往右一瞥,看见裴倚鹤也正望着那群人,眼中尽是不屑,似乎已经认出他们是谁。
  “一个人也没有。”树下传来说话声,嗓音有些细,说不上好听与否,带着点刻薄料峭的冷笑。
  游自春一怔,偏回脑袋,看向那面容阴柔的青年。
  该不会……是他在说话吧?
  下一瞬,她就得到了答案。
  她看见那青年张开嘴,吐出轻细略尖的一声:“搜。”
  游自春瞳仁一跳,明白过来那点古怪劲儿在哪里了。
  但偏在这时,那青年忽眼一斜挑,直直往树上望来。
  她心一沉。
  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