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桃色灼人1那头牌倌人
自裴安臣走后,宋时微想了半日也想不明白,天下女人这么多,为何他偏偏揪着她不死不休。
她左思右想,觉得是因他这些年只顾着打仗,除了她以为,没尝过旁的女人什么味道。
第二日一早,她差吴管事带金银去春香楼,请了名震洛都的头牌倌人‘桃夭’。
是以裴安臣下值后,刚一跨进兰渚苑,吴管事就候在了门后,对着他恭敬道:“王爷,女君吩咐说,您若来了,先去后园的莲香榭。”
将马鞭丢给身后的随从,他飒步向后园走。
一边走,他一边愉快地想‘这没良心的小东西,自从回到他身边,不是哭哭啼啼就是对耍脾气使性子,今天总算是开了窍,知道邀他临轩赏荷了。’
眼前,浮现出她坐在莲香榭里的样子。
风荷摆动,夕阳的落霞打在她明媚的艳眸上,石案上摆着她亲手做的韭葱汤饼。
隔着半个院子,阔别多年的葱香味儿似是扑鼻而来,勾着他喉头滚动了几下。
想着想着,他的唇角不由勾出一丝浅笑,步子也情不自禁地加快不少。
然而,当他转过几重游廊,隔着远远的距离望进水榭时,看到的不是她的身影,而是一道陌生的红粉纤细。
脚步逐渐放缓,他挨进水榭,只见一浓颜美人兀自凭栏而立。
石案上放的是清酒果点,哪里有半分葱韭汤饼的影子。
美人转身,踩着袅娜的步子靠了过来,在他面前施施然行礼,娇声道:“奴家‘桃夭’,见过梁王殿下。”
裴安臣压了压眉梢,面色未动,“桃夭……”
喃喃念了一句,他似是记起了什么,微暗的眸色稍明,“你是……春香楼的头牌倌人?”
春香楼是洛都的当红青楼。
桃夭作为头牌名动洛都,名流宴饮少不了她的倩影。
是以她的艳名,于当朝权贵之间广为流传。
虽是第一次见面,梁王却知道她的名字,桃夭并不觉得惊异。
只是缓缓擡眸,她挽唇浅笑,矜持道:“王爷既然知道,奴家就不作自述了。”
裴安臣寡淡地扫了她一眼,迈步绕过她,往水榭里面走,“前几日,她提过你一次。”
那日,宋时微在荷塘小亭中自酌啼哭,醉时念叨过一嘴‘春香楼的桃夭’。
“她?”桃夭愣了一下,视线追着裴安臣的背影,问道。
裴安臣并未回答什么,只随口捏了杯酒,仰头喝了。
他下了值就迫不及待地往兰渚苑赶,连口水都没喝,觉得有些渴。
可饮了一口酒,竟愈发口干。
不由扯了扯衣领,他皱眉道:“怎么是你在这儿?她呢?”
桃夭见他面色不悦,顿了顿,小心翼翼问道:“她是谁……难道,今日上午,殿下派人去请的不是奴?”
压着眉看她,裴安臣冷笑,“本王何时派人……”
话说了一半儿,吴管家的话忽然跃上了耳畔。
“王爷,女君吩咐说,您若来了,先去后园的莲香榭。”
她特意引他来水榭,难道不是请他一起赏荷,而是为了安排他和桃夭见面。
请桃夭来的,难道是她……
往他身边塞女人,她什么意思!
蓦地,裴安臣心里生出一股邪火。
火势蔓延到手上,他忍不住将酒杯猛地甩到地上。
碎瓷骤然崩裂。
梁王的怒火发生在电光火石一瞬间。
桃夭吓得凛了一下,忙跪在地上,颤声道:“王爷赎罪!妈妈吩咐过,说下午来楼里请人的娘子交得银子多,叫奴多带了些倌人来,若王爷不喜欢奴,苑中还候着其他的倌人……”
此话一出,没做成泼灭柴薪的冷水,倒像是浇在烈火上的油。
腹中邪火猛地蹿了老高,裴安臣一脚踢开靴边的碎瓷,咬牙道:“她倒是舍得出本钱,替本王好谋算!”
说完,他气势汹汹地一拂袖,从水榭大踏步走了出去。
房门被人猛地踹推开时,宋时微正在吃晚饭。
她擡头去看,见裴安臣黑着脸闯进来,晚霞映在他的眸中,似是融在墨玉中的火色。
“那桃夭是你找来的?”他刚跨进门,便盯着她质问。
缓缓低下头,宋时微淡淡地‘嗯’了声。
端起碗,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道:“瞧王爷的样子,像是不满意?”
话音刚落,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裴安臣一把扯了起来。
金碗落地,发出‘当啷’一声惊响。
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眸底,只见到了惊雷滚滚。
早就熟悉了他发怒的样子,她不以为意。
况且,昨日被他逼着量体的气,她还未消气呢!
忍着手腕被攥紧的疼,她皱眉怼望回去,微恼道:“我招惹王爷什么了,王爷一来就发这么大脾气!”
看她毫无愧色的样子,裴安臣胸口起伏,“是你昨日的气是还未消,今天又要给本王找不痛快是不是?”
宋时微莫名其妙看他,“我怎么给你找不痛快了?”
裴安臣一拂袖,向门外狠狠一指,“你把那桃夭找来什么意思!”
先是怔了一下,宋时微蹙了蹙眉,“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想让她侍奉王爷罢了。”
含着怒气点了点头,裴安臣眸色愈发冷了,“好好好……昨日你受了我的气,今日便要这样来恶心我!”
“恶心你?”宋时微转头看他,满眼难以置信,“我没听错吧。王爷是真觉得‘桃夭’那张脸恶心了你,还是故意将我的好心当驴肝肺?”
裴安臣愣了一下,继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好心?你觉得,自作主张给本王找女人,是好心!”
宋时微皱了皱眉,看着他的眼神坦然无罪,“为王爷寻美人纾解身心,难道我还有错了?更何况,那‘桃夭’是洛都第一美人,让她侍奉王爷,还能委屈了王爷不成?”
她的眼神淡漠澄澈,丝毫没有一分愧色,语气也是轻飘飘的,仿佛在说着什么不痛不痒的事情。
裴安臣的心猛地一坠。
三年前,他就算多看旁的婢子一眼,她都会耍脾气使性子,咬着唇吃半天的醋。
而现在……
望着她的眸良久,他试图从中找出什么暗藏着的情愫。
可看了半天,她的眼里太过干净,除了冷淡还是冷淡。
有些不死心。
他再开口,声音微哑,含着难以察觉的伤,“你将本王推给旁的女人,就一点儿都不吃醋?”
宋时微怔了一下,冷声道:“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有旁的美人替我照顾王爷,算是为我分忧,我怎会吃醋。”
裴安臣的心又坠了几分。
她不仅眼神冷淡,语气也冷淡得厉害。
就连夕阳的彩霞烧在她的脸上,都似冬日里的一把冷火,不冷不热的,灼得他心凉。
深吸一口气,裴安臣咬着牙,一字一顿冷笑着,“好……宋时微……你无所谓……你宽容大度……”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三年过去了,时间已将他从她的心底彻底抹去。
她冷心冷情,不再对他含有半分爱意。
和这样一个没良心的小骗子,他到底在纠缠什么!
猛地踹翻了桌子,满桌碗碟骤然坠地,裹着他的惊怒,骤然响成一片。
在这琳琅的破碎巨响里,他转身离开,大踏步地走了出去,将房门狠狠甩在身后。
被他忽如其来的暴怒震地凛了一下。
门板剧烈的碰撞声骤然响起,骤然消失。
他周身裹着阴云,将疾风骤雨般的恼意裹挟着带走。
站在满地狼藉里,宋时微望着他离开,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恼了她,彻底恼了她。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彩霞消散,天色凄沉着压了下来。
连带着她的心情,也蓦然沉重。
和他划清界限,让他对她死心。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
可那陡然攀上来的滋味儿并不好受。
将那莫名升起的感觉压了压。
看着脚边的琳琅碎屑,她叹了口气。
转身望向缩在角落里的绮罗,她哑声道:“找人收拾了吧。”
绮罗从阴影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问答,“女君,可还要传一桌新菜?”
宋时微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躺上了榻,她闷声道:“不用了,没胃口。”
绮罗应了‘是’,跨门而去。
可她的脚步声还未消失多久,厚重的靴子踏地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宋时微猛地睁眼,漾出的不妙之情还未清晰涌现,便在转身时,对上了裴安臣怒意灼灼的眸子。
“王爷怎么……”她撑起身子看他。
可还未问完,便被他压上了榻。
他怒气正盛,“宋时微,你欠本王的债,就用自己的身子一点点还清。想让旁的女人为你分忧,你做梦!”
说话时,他的眸似疾风骤雨的中心,沉沉罩在她身上。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扯,竟将她的衣领撕开。
随着裂帛声骤然响起,他的吻粗暴地落在她身上,手掌碾着她的骨,似要将她拆吞入腹。
一时间,宋时微呆愣住了。
两生两世,唯一一次见他这个疯劲儿,还是在他带着铁骑破宫谋反时。
他用铁靴踹开披香殿的门,不顾满殿的宫婢奴仆,撕碎了她的衣衫,将她压在凤榻上狠狠欺辱。
不堪的记忆已被遗忘多时,却在这一刻重新席卷而来。
惊惧将她死死缠绕。
愣怔过后,她下意识擡手反抗,“裴安臣你放手!”作者有话说:
裴狗怒:气死了气死了,但不能打老婆,只有无能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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