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过酒,但没醉。”观聿转头,“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吗?”
  温时颂端详他平静的面容,敛眸,云淡风轻道:“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来就问了。”
  但观聿品咂出了别的意味,提醒:“以后离跟你说这个消息的人远点。”
  “我知道。你心虚了?”
  “没心虚。”
  “那就少喝点酒,你也不需要应酬。”
  话落,观聿停顿了片刻,随即目光投向面不改色说出这话的人:“这是嘱咐吗?”
  温时颂脸上都要被他如有实质的视线灼穿一个洞:“这是劝诫。”
  观聿嘴角弯了弯:“如果是嘱咐,我会听。”
  他好整以暇的紧紧盯着温时颂,果不其然,等待了一会儿,就听温时颂改口。
  温时颂:“……也算是嘱咐。”
  他不禁低笑,倾身凑近过去,脑袋搁在温时颂肩上,胸膛微微震动:“好。”
  温时颂:“……”
  他板着一张脸,尽量忽视观聿身上愉悦的气息。
  梅姨大概是除他们两人之外最能够感受到他们气氛的人,温时颂和观聿一回来,她就隐隐感受到什么。
  一个不高兴,一个高兴,两人平常状态调换了过来,真是难得。
  趁着将温时颂拉进厨房帮忙的功夫,她悄悄问:“时颂,发生什么了?”
  “没发生什么,”温时颂低头看似专心的给黄瓜削皮,“只是上班有点累了。”
  梅姨半信半疑:“累了啊,那快去休息吧,别帮忙了,我马上也要弄好了。”
  温时颂没撒手,继续垂着眸。
  见他确实没有其他异状,梅姨没再继续纠缠,转身去料理正在灶上煲的汤。
  然后她便发现温时颂削着削着又慢慢站到了她身边。
  “梅姨,我问你一件事。”
  梅姨忙道:“你说。”
  温时颂似乎考虑了很久才问出口:“你觉得我以前好看还是现在好看?”
  他原本是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梅姨一开始还以为他要说出凝重的心事,现下乍然听到他一直琢磨的,不由得噗嗤笑了:“都好看,一样好看。”
  她细细描绘暖色灯光下温时颂的面庞,眼神里流露出暖意。
  温时颂从入职公司,成为观聿的助理后她就认识了对方,这几年来也算是看着他成长的,见他一日日逐渐成熟稳重,周全细腻起来,她也是无与伦比的骄傲。
  但温时颂不太满意她“端水”的回答,追问:“是我以前讨喜一点还是现在?”
  问完,他又不等她回应就自言自语得出结论:“应该是以前比较讨喜,谁都喜欢单纯自然的……”
  梅姨只当他开始在意年龄外表了:“都好看,都讨喜,都是你,哪里要分这么清楚?”
  温时颂没吭声,低头接着洗土豆了。
  吃完晚饭,温时颂没有上楼,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电视打开,随机播放一个频道。
  他没有看,但很快就感觉到身边沙发微微下陷,抬头就发现是观聿坐到他旁边看起了书。
  察觉到他停留的目光,观聿从书中抬眸,示意:“电视不好看吗?”
  怎么在这发呆。
  温时颂顺着扭头看向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一部他没看过的豪门狗血伦理剧。
  他把音量打开,就听电视里的那位丈夫眉眼恹恹的敷衍:“你不要闹了好不好,我怎么可能会出轨?”
  富家太太歇斯底里:“怎么不可能?她都亲自告诉我了,还想来骗我!”
  丈夫:“我跟燕燕只是普通关系,那天晚上只是不小心把她认成了你,我还是爱你的……”
  太太:“认错了?她跟我根本就不像!你就是图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你这个人渣!”
  温时颂:“……”
  他朝同样被激昂的背景音乐吸引得抬起头观看的观聿看了眼,问:“你怎么看?”
  观聿默默合上书,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危机,给予评价:“确实是人渣。”
  温时颂把遥控器放下,微微一笑:“你继续看吧,我先上楼了。”
  上楼前,他还特意开口:“这部剧挺有深意,值得多看。”
  观聿欲言又止。
  进入房间后,温时颂时隔好几天再次点进了私人侦探消息框。
  自从上回发现观聿跟踪后,他就让侦探暂停了调查。
  然而这次对面面对他的要求,拒绝了。
  温时颂一顿,打字:是需要加钱吗?
  私人侦探反复输入了好几次,才慢吞吞解释。
  侦探一哥:其实不是钱的问题……
  温时颂等待着。
  侦探一哥删删改改:就是你让我休息的这两天,有一个老板找上了我……
  温时颂:你接了别的单?
  侦探一哥:怪他给的钱太多了。
  侦探一哥:那老板财大气粗,让我替他调查他太太跟前任,我已经接手准备查了。
  他已经这样说了,温时颂没再强求。
  但他看着消息栏上闪烁好几遍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刚要退出去,就见对面的信息跳出来。
  侦探一哥:慎重,珍重,保重。
  温时颂:“?”
  -
  公司里,接下来周中的一天温时颂见到了来公司跟观聿商议的一拨人。
  舒宜和谭早闻赫然在列。
  但温时颂还是察觉到了不对,除了几位他熟悉的公司董事以外,他们身边还带着明显年轻的面孔。
  是那些董事的儿子女儿或者亲戚。
  见到温时颂时,谭早闻朝他微微颔首,而舒宜则冲他扬眉一笑:“还记得我吗?”
  温时颂无奈:“记得,舒小姐。”
  他在旁引他们进入会议室,身边跟着辅助他的苏叶。
  苏叶看了看韵味明媚的舒宜,又看了看端正认真的温时颂,目光流转:“你跟她认识吗?”
  温时颂垂眸看他:“进去记录会议吧。”
  这次商议不算正式,他不需要汇报,便交给了苏叶和秘书组的其他人负责。
  他调头返回办公室。
  不过不等他坐久,他办公室门口就传来小小的动静。
  有人轻敲办公室门唤他:“温助理,温助理?”
  “进。”
  温时颂刚开口,门就被打开,舒宜身影出现在他眼前,她身边还围着几个满脸雀跃的同事。
  “舒小姐?”
  “温助理,原来你的办公室在这儿。”舒宜走进来环顾一圈,极其自来熟的往他的单人沙发上一坐,“开会太无聊了,老东西们翻来覆去讨论的就是那一套,没什么重要的。”
  温时颂散了那些探出头八卦的同事,给她倒了杯茶:“找我有什么事吗?”
  舒宜舒心道:“还是你体贴。”
  “这次来找观总的人你也见到了,就没有什么猜测吗?”
  温时颂笑了笑,没出声。
  “你最近可要把人看紧点,像这样想要攀上观总的可不是少数。”她笑道,“五天后这群人会邀请观聿去一场拍卖会,实际上是不是相亲宴就不知道了。你去不去?”
  温时颂回答得公事公办:“看观总的安排。”
  舒宜却自顾自的说:“我觉得这次他不会让你去。”
  温时颂稍稍抬眸,被她捕捉到了。
  “你猜为什么?”
  他摇摇头。
  舒宜:“因为余晋会去。”
  温时颂看向她:“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当然是喜欢你,想要提醒你。”她促狭道,“看你赏心悦目,而且正好想看热闹。”
  她没久待,临走前给他留了份邀请函,眨眨眼:“要是观总不带你,你可以用我的邀请函进去。至于感谢就不必了,去不去由你。”
  温时颂拿着那张邀请函,沉默了。
  果然如同舒宜所说的,会议结束后苏叶就给他带来了观聿要参加拍卖会的消息。
  但随行人员定下的是苏叶。
  温时颂没有反对,自然也没有去找观聿,应对着苏叶兴奋的不停的话。
  “我还是第一次陪观总出席这么正式的宴会,温助理,我好紧张。”苏叶十分激动,“听他们说以前都是你陪观总去的,我没有经验,温助理,我该提前做什么吗?”
  温时颂示意他安静:“第一,先不要紧张。”
  苏叶当即紧紧闭上嘴眼眸发亮的望着他。
  “观总和其他公司董事不一样,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他有自己的主张态度,所以你只需要少说少做,尽量保持不出错。”他道,“拍卖会上跟在观总身边,听他安排。”
  “还有参加拍卖会的其他人,你最好把他们的脸跟他们的信息对上。”
  苏叶连连点头:“好!”
  温时颂已经说完,但苏叶仍然站在他面前没动。
  他眼神疑问的探过去,就见苏叶红着耳朵忸忸怩怩:“温助理……我以前没参加过,没有这么正式的衣服……”
  闻言,温时颂打量了他一遍,道:“可以先借用我的。”
  他答应了苏叶的请求,并且不止借给了苏叶一套服装,还将需要用上的配饰也给了他。
  苏叶自然欣喜不已。
  观聿不清楚苏叶这么快把消息告诉了温时颂,在客厅时,见温时颂坐到沙发上便缓缓开口:“下周会举行一场拍卖会,你想去吗?”
  彼时温时颂正在看上回播放的电视剧,他平静道:“你不是安排了苏秘跟你去吗?”
  观聿不自觉翻了一页书:“他只是作为秘书……”
  温时颂按了下遥控器。
  电视上那个丈夫怒吼:“她只是我的文秘而已!”
  温时颂也说:“我也是作为助理。”
  观聿不由得朝屏幕看了眼,对他说:“如果你想去可以跟我一起出席。”
  电视上那个丈夫又吼:“你要用什么身份站在我旁边?”
  观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