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聿看着他:“时颂。”
温时颂便吧电视关了,转过头正色道:“拍卖会就让苏秘跟你参加吧,最近他确实有很大的提升,应该不会出错。”
观聿已经把书放下了:“你不想跟我一起出席吗?”
“没有。”他移开了视线,“我只是觉得……”
“我说的不是以助理的身份。”
温时颂的声音戛然而止。
观聿墨色的眸子盯着他:“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温时颂卡壳:“我还没准备好公开我们的关系。”
他有些犹疑,不清楚观聿怎么又升起了这个被他遗忘了很久的念头。
“没关系,我会带你适应的。”然而观聿似乎打定了主意,“难道说,你其实从来都不想给我名分吗?”
温时颂:“……”
他诡异的沉默了,用眼尾扫过身侧,发现观聿在他变相的默认这一霎黑了脸。
他迅速开口:“我没这么想。”
观聿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些,原本酝酿的山雨沉淀下去。
“你知道这次拍卖会不只是拍卖吗?”
“知道。”
“那你就不担心吗?”观聿平静的注视他,“我是有家室的人,但在相亲宴上连名分也没有,你就任由你的男朋友被其他人惦记?”
温时颂眼神飘忽了一瞬,安静思索过后得出结论:“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们你有男朋友了。”
观聿摇摇头:“在场的谁不是听说我身边有了人?”
“……”温时颂默然,又道,“我可以出席为你挡桃花,但不一定要公开我们的关系。”
话落,他就见观聿一错不错的望着他。
在他的凝视下温时颂不得不偏过头,半晌,“就算我们公开关系……”
观聿随即接口:“只要你愿意公开。”
“……”
他思来想去,最终败下阵,说:“你先去问问孟总他们吧,如果他们允许,我没有异议。”
毕竟合同上没写这一点。
观聿喉头微动:“好。”
结果出乎意料,孟晚毫不反对,直言不会干涉他们俩的事,并且在温时颂早起的一天派人专门送了两套得体的服饰来。
一份观聿的,一份他的。
对此温时颂无言良久,在梅姨打趣的目光下回了房。
他已经想到这件事公开后公司里的舆论了。
不过在他们参加拍卖会之前,他先收到了一通余晋的电话。
接听以后,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时颂。”
余晋直奔主题:“下周的拍卖会你会跟观聿一起参加吗?”
温时颂想到舒宜告诉他的话:“你也会出席?”
“不是我,他们邀请的是余家其他人。”余晋道,“我不是商人,他们的邀请函不会发到一个教授手里。”
他很冷静:“观聿会带你一起出席,是吗?”
温时颂默认了。
余晋没有半分惊讶,只问:“你手上还有多余的邀请函吗?”
没等温时颂回应,他就平声解释:“这次拍卖会有一件我想拍下来的东西,虽然余家收到了邀请,但我不想跟余家其他人有任何纠缠。”
温时颂想了想:“明天我会把邀请函送给你。”
余晋:“谢谢。”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在一阵缄默后挂了电话。
温时颂坐在窗边,莫名觉得拍卖会当天会发生什么,看着窗外有点心神不宁。
然而第二天他跟余晋约定的时间跟需要他参与的事务冲突了,正琢磨要不要找人帮忙,苏叶就轻快的跑了进来。
“温助理!我听说你也要参加拍卖会,太好了!”
温时颂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思索片刻,把邀请函拿出来:“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我的一个朋友也要出席,可以帮我把这封邀请函交给他吗?”
“当然可以!”苏叶这段时间一直缠着他学习,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闻言忙不迭答应,“就放心交给我好了!”
他带上邀请函就积极下楼,没想到半路碰上了观聿。
观聿这几天常常瞧见他跟温时颂黏在一起,看他兴奋雀跃的从温时颂办公室跑出来,不由得喊住他:“你做什么?”
苏叶立马站直,收敛住:“我帮温助理去送个东西……”
观聿往他手上扫了眼,只能看见那东西用信封包着,原本要去会议室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
“给谁?”
“温助理的一个朋友……”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观聿没得到关键信息,眉毛微压。
但苏叶见他有继续听下去的意思,眼睛倏地亮了,滔滔不绝道:“观总,我跟你说,温助理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有耐心的教我,而且他又好心,他的一个朋友也要去参加拍卖会,但是没有收到邀请函,温助理就把他多出来的送给他……”
观聿站在原地听了会儿,问:“那个朋友叫什么?”
这倒是把苏叶难住了,他是听温时颂说了的,但一时半刻记不起来:“好像,姓余……?”
观聿唇线往下压。
不知道是不是苏叶的错觉,他觉得观聿听他这样说了以后心情变不好了。
冷冷的丢下一句“去送吧”,转身就离开了。
他挠挠头,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
继续把邀请函往怀里一揣,哼着歌替温时颂办事去了。
……
周末,观聿和温时颂都待在家里。
孟晚让人送过来的那两套礼服都被观聿收好放到了主卧里。
要是温时颂想要试穿,就必须进入他房间。
趁着观聿还在隔壁的书房进行视频会议,温时颂得到允许后独自进了卧室。
两套礼服就挂在衣柜前,孟晚眼光很好,更偏爱中式。
两套衣服都是黑色,只是一大一小,袖口附近用浅银绣了暗纹,观聿是黑色内衬,他是白色。
他指腹摩挲了一下布料,只用目光丈量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尺码。
大约是观聿告诉她的。
还没多看几秒,隔壁就传来观聿的声音。
“时颂。”
他应声,就听观聿接着说:“帮我把放在柜子里的文件拿过来。”
“好。”
他有几次见到过观聿放置文件,知道专门用来放置重要文件的书柜。
书柜在衣帽间外侧对面的墙边,温时颂抽出书柜的第一个抽屉,果然从里面抽出了一沓资料。
资料下面搁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连同一支钢笔放在抽屉最里侧。
他错眼掠过,只是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上面挪动不了了。
直到房间门口再次响起观聿的声音,才让他猝然回了神。
观聿已然从书房出来,见他僵立在书柜前,神情空白的模样,蓦然想到什么,立即快步过来合上了抽屉。
他故作镇静的从温时颂手上接过文件,颔首:“是这个。”
温时颂却忍不住回头:“抽屉里……”
“里面是我放的资料,你有想看的?”观聿迅速回道,面色不变。
他只好摇摇头:“没有。”
“那我们先去书房吧。”观聿伸手揽住他的肩,带着他往外走,“视频会议结束了。”
温时颂仍然有些迟疑,但他看了眼观聿的神情,还是把疑问咽了下去。
那本笔记本,那支笔,衣柜里唯一不同的领带,都过于眼熟了。
他又想起休假那天整理主卧在枕巾下瞟见的一块白色布料,都萦绕在他心间,让他满腹疑虑。
他没再跟观聿提这个话题,不代表他心中不再怀疑。
按照今天观聿的表现,对方在家的时候肯定不会让他继续查看。
所以他需要找个可以避开观聿的时间。
正巧,晚餐之后他就听到梅姨念叨要给房间消毒。
“最近流感盛行,房间最好还是消一下毒,重新清洁一遍。”梅姨说。
温时颂一听就知道机会来了,转向观聿:“今晚你要来我房间休息吗?”
他邀请,观聿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回房间以后,视线跟着他为自己准备睡衣,又准备被子,道:“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温时颂动作一顿,背对着他,不动声色:“有吗?可能太久没跟你睡一起了。”
观聿眼神柔和了一些。
“今天早点休息吧。”温时颂向他吩咐了一句,率先躺到床上。
观聿洗漱完,穿着他拿出来的睡衣来到床上,垂眸便看见温时颂闭上的双眼。
“啪嗒”一声,他灭了灯。
温时颂一动不动,感受到他无声的在自己身边躺下,身侧传来了他的体温。
夜晚很安静,温时颂心里有事,没有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着身边的呼吸声逐渐轻和平缓,他翻身转过去,面对观聿,轻声:“观聿?”
没有反应。
他又喊了几声,观聿没有应答,看来是陷入熟睡了。
温时颂轻呼出一口气,轻手轻脚从床上起身。
出门之前,还特意回头观察了两分钟。
见观聿的确没有异动,他才放心悄悄往主卧里去。
换做以前,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在观聿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但他是在惊疑不定又好奇,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弄清观聿藏着的秘密。
而且这秘密大概率跟他有关。
温时颂没开灯,借着从没拉上窗帘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缓步走近上午打开过的书柜。
因为紧张,他动作放得很轻很轻,拿出那本熟悉的笔记本和钢笔时,连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了。
今夜月光亮盈盈的,没有阴云遮挡。
他看得很清楚,本子上第一页写着他的署名。
果然是他的东西。
温时颂还记得,这是他很久之前的物品。
刚进入云嘱公司在观聿手下工作时,他还保留着事事都用笔墨记录的习惯,这本笔记本和钢笔就是当初他用来记录的。
只是后来他越来越忙,对安排事项汇报工作越来越熟练,纸质记录就被他逐渐抛弃并且遗忘了。
这两样东西在他都记不起来的日子被他扔进了他办公桌边的回收娄里。
现在……却出现在观聿的书柜中。
温时颂往后翻了几页,就把本子放了回去,转而走到床边掀开枕头和观聿常睡的那一角床单。
当他瞧见底下压着的物件,他瞳孔微缩。
这是他的衬衫。
他茫然的后退了几步,大脑一片空白,后腰突兀的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刹那间,温时颂钉在了原地。
而抵着他的那堵墙,也就是观聿胸膛贴着他后背微微震动,低声唤出他的名字。
“时颂,”他的音色沉沉,不辨喜怒,“你怎么在这?”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间温时颂头皮差点炸开,猛地就要往前避开。
结果一只胳膊早有预料的横截穿过他的胸前将他拦住,他整个人几乎被提着往后贴上观聿。
观聿依旧平静:“这么晚了,你来这里看什么?”
温时颂心跳急促,顺着他的眼神床上那件白色衬衫毫不费力就被两人看见,他用力闭了闭眼,竭力平缓呼吸:“……那是我的衣服。”
他大脑似乎消化不了眼前这一幕,难得茫然,喃喃。
“我的东西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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