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聿望着袋子里的那两盒,仔细看清楚了,确定并不是自己多想,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莫名磕磕巴巴:“现、现在吗……?”
温时颂不解地抬眸,还以为他是那类严格遵循交通法则不容一丁点沙子的人,迟疑的提议:“……应该没关系,要是担心可以先把车停在这里。我不着急回去。”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这话的观聿猝然深吸一口气,耳垂泛红,像是强作镇定的僵硬转头:“在这里……吗?”
“……?”
温时颂稍稍皱眉,观聿今天这是怎么了?
然而观察到他反应的观聿却明显误会了,环顾了周遭一遍,掌心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袋子:“这里还是太显眼了,我们先回去。”
他紧紧盯视着温时颂,似乎只要温时颂表露出一丝不悦就会立马推翻自己刚刚的发言。
但他想多了,温时颂只是有几分费解,还是非常尊重并且理解上司的:“嗯。”
得到回答,观聿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默默紧了紧手心。
手里的袋子却被温时颂接过去了。
温时颂秉持着不打扰开车的人的想法,主动把袋子里的东西放进车载柜子,合上。
因为包装很相像,他没有过多注意,并没有发现异常。
观聿瞧见他的做法,不由得抬眸朝他看去。
他莫名从观聿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委屈。
温时颂:“?”
不是你自己不想在车上吃的吗?
但他仍然解释了一句:“放在车上方便一点。”
观聿点头,还是忍不住从柜子前面瞟过,再看向温时颂的眼神复杂而欲言又止。
温时颂移开目光。
可能是观聿不喜欢吃口香糖吧。
……
被大雨耽搁,他们回到庄园后时间比较晚了。
孟绥第一时间冲过去迎接自己的爱车,到处查看有没有地方受损。
温时颂被观聿督促去洗热水澡,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进入房间,所以错过了孟绥从车载柜子里翻出两盒安全套的精彩表情。
他猛然瞪大了双眼:“!!!”
他不禁看看楼上那两人,又看看自己的爱车。
半晌反应过来:“卧槽……?!!”
这天之后温时颂就明显感觉到孟绥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不时发出啧啧两声。
孟绥心想人不可貌相,这两人出去约会竟然还在他车上做这种事,现在证据还在他车上。
而且他害怕观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敢去问观聿,也不敢把他们的东西丢下车去,只能忍气吞声颇有怨念地幽幽盯着温时颂。
观聿对他视而不见,自己也暗自默默惋惜。
得到温时颂暗示的那天晚上,温时颂洗完澡倒头就睡了,让他做了那么多的心理准备全部白费。
而且自那之后温时颂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这种事,他穿着浴袍在温时颂面前暗示过几次,无一例外被温时颂忽略了,最后他只能得出结论——他错过了。
一想到在车上的时候他拒绝了温时颂,他就止不住的懊悔。
他幽幽的望着温时颂,发现孟绥也幽幽的望着他们,他便向孟绥转账了一笔打发他走。
收到来自观聿转账的孟绥:“!!!”
更加确信他们心虚了。
温时颂对他们弯弯绕绕的心思毫不知情,只是跟观聿在庄园安静自然的过了一段日子,就快要沉浸下去的时候,简繁的一通电话打破了他们的平静。
简繁的联系方式在他被赶出庄园时就被拉黑了,不知道对方又托谁联系上了他们。
温时颂最初看到是陌生来电并没有搭理,但当天晚上他就看到了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
【不敢接我的电话,你心虚了?】
看完他生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莫名其妙。
这是什么新的诈骗方式吗?
他依旧没有理会,但对方反倒孜孜不倦起来,短信号码一个又换一个。
【连消息也不敢回吗?胆小鬼。】
【你其实也是占了那个人的位置吧,是不是害怕了?迟早有一天我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温时颂:“?”
他在接连收到同样性质的短信后,终于费解的回了一句。
温时颂:【你需要我办理什么业务?】
可惜他的回复好像惹怒了对方,下一秒就被狂轰滥炸。
【你别给我装不知道!】
【你想敷衍我,故意惹怒我?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温时颂越看眉头拧得越紧,最后回:【转人工。】
对面:【……】
他等了等,这次对面没再继续给他发消息。
他没在意,洗漱完重新躺到床上,拿起手机一看,新号码在半夜留下了最后一条消息。
【明晚九点来瓦格酒吧,我会让你看清楚他在意的到底是谁。】
温时颂默了默,脑海里冒出了简繁的面容。
他大概知道一直给他发消息的人是谁了。
不过他最后对自己的邀约,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第二天,他特意调查了一番简繁所说的这个酒吧,是正规营业,同时也是著名的同志酒吧。
简繁好像笃定他会来,在九点到来之前,特意给他发了条短信。
【不要带人来。】
温时颂划开消息看了眼就把手机重新放下,目光直视街边尽头亮着霓彩的酒吧招牌。
说到底,他还是来了。
其实一开始他的确没在意,但简繁说的“占的那个人的位置”,他心里终究有些疑虑。
两名外国男性侍应生站在酒吧门口两侧,身强力壮,强势但礼貌的检查来人。
不过一会儿,他们就又看到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轻踩着皮鞋不紧不慢的朝这走来。
他们下意识先看一眼那人身后,并没有发现停靠的名车,也没有结伴而行的同伙,直接伸出粗壮的胳膊阻拦:“等一下先生。”
男人依言停步,指尖夹着一张黑卡晃了晃:“是需要检卡吗?”
清凌平静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他们的目光这才落到对方身上。
来人一张标准的东方面孔,眉眼狭长,眼皮单薄,温情带着一股无形的疏离,仿佛笑意永远不达眼底,审视与多余的情绪被一副银边眼镜遮住,精英而干练。
薄唇浅粉,喉结以下被紧紧系到顶端的衣领裹住,一双腿笔直修长,西装在腰身处恰到好处的微微收拢,掐出劲瘦的腰线。
仿佛随时可以进入公司工作的打扮。
然而这人却出现在酒吧门外。
两名侍应生喉头动了动,向两侧让开:“不,不用,请进先生。”
温时颂并不意外的收回卡,走进酒吧,听到身后的那两个人笑着意犹未尽道:“祝您有个火辣的夜晚。”
酒吧内正是气氛火热的时候。
他在舞池和卡座里巡视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于是自顾自走到单独的卡座里坐下等待。
他能确定简繁这时候已经到场了,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暂时不会出现。
九点还没到,他倒了杯酒回想从庄园出来之前的事。
他本来还在考虑用什么理由独自出来一趟不引起观聿的注意,结果观聿先告诉他他今晚有事,这下他连借口都不需要想了。
所以他看着观聿换上衣服,接过领带为他系上,嘱咐:“注意安全。”
观聿当时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段经过想起来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温时颂就被突然在他对面坐下的人打断了思路。
“你好,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标准的中文发音,吐字清晰。
温时颂抬头看去,就见同样是东方长相的高个男人拿了两杯酒,一杯酒已经递到了他面前。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那人还歪头弯了弯眼睛:“这杯酒我请你。”
温时颂看到他的模样稍微有了几分耐心,于是礼貌的接过酒却没有喝:“谢谢。”
他表现的很平淡,但那人仍然感兴趣的和他试图和他说话:“你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你了,其他人也在看你,怎么不去中间的卡座坐坐?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温时颂微微一笑,并不回答,注意力根本不在对面身上。
直到他错眼一瞟,瞧见一前一后走进酒吧的两个人。
两个人的身影他都熟悉不已,有点出乎意料。
观聿。
他视线往后微挪,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还有简繁。
原来简繁约他来“看清楚”是这样看的。
因为缤纷混乱的光线,加上温时颂选的这个卡座位置比较偏,那两个人注意不到这边,但温时颂却能很清晰的看到他们在吧台坐下。
这时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东方男人也忍不住了,顺着他的目光往观聿那边望去,愣了愣,挑起眉:“你不想搭理我难道是更喜欢他这种类型?”
他在观聿和简繁两人中间打转,尤其在观聿脸上重重剜了几眼:“……恐怕你的心愿得偿不了了,看,他身边已经有了男生了。”
温时颂不为所动,但转念一想这人坐在他对面正好可以挡住自己,还是点头回应了一声:“嗯。”
那人得到他的回应惊喜不已,看他的眼神更为热切,意有所指:“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同志酒吧吧?”
温时颂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
他嘴角勾起笑容,眼神在他严严实实的正装上流连,暧昧的搓了搓指尖:“那你是刚下班呢,还是因为喜欢玩制服play才故意穿成这样的?”
温时颂:“?”
他终于正眼看过去。
那人以为自己得到了青睐,脚尖试探的朝他勾来。
温时颂是见过桌下功夫的,在眼皮跳了一下后立即收回腿,让那人勾了个空。
但被这一耽误,他再朝吧台看去时,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明明两分钟前那两个人还在谈话,他忘了观聿有没有喝酒,但据他的了解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谈完。
想到什么,温时颂立时朝对面的男人看去:“你知道酒吧里有供休息的房间吗?”
男人微微诧异,随即便了然的一笑,带着他起身:“当然知道。”
温时颂跟着他一路走到酒吧人员较少的一片空间,墙面处两辆电梯镶嵌进去,在昏暗的光线下很难一下子发现。
他快速扫视周围,大概清楚了这里的结构。
瓦格酒吧不单单是一层,往上三层都包属在内,是专门供那些会员休息的类似酒店的房间。
温时颂脚步匆匆,一路掠过那些房间,在看到一个侍应生后眼睛一亮:“你刚刚有看到两个男人吗?一个身高一米九,另一个在一米七八左右。”
被拦住的侍应生摇摇头:“没看见。”
他皱起眉,松开手又想继续寻找。
被他甩在后面的男人听懂了一点,表情变了变,大步上前拉住他:“你找之前那个男人?找他干嘛,或许他正在跟他带来的那个男生享受呢。我们都上来了……”
温时颂侧身一避正好躲过他,神情已然凝重起来:“不好意思,我有其他事要做。”
但他显然低估了男人的脑补程度,他脚步还没迈出去,手臂突然就被大力一拽,整个人的后背都撞在一间紧闭的房门上。
那人拧着他的手一边去开房间门,笑:“你别装正经了,都跟我到上面来了,你就——”
剩下的半句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就被他打开,房间里静立的人听到动静,缓缓朝他们看来。
温时颂张开的嘴一闭,汗。
好巧不巧,真是太巧了。
观聿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眼睛微微一眯。隔着厚重的黑暗光线,似乎在仔细辨认门口的人。
然而压着温时颂的男人并不知情,看到房间里有人在愣怔一瞬后就带着温时颂起来:“抱歉,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房间里环境很黑,温时颂乍一看只能确定里面没有简繁的身影,观聿的状态他无法确认。
虽然看不清观聿的神色,可对方直视自己的存在感十足,令人无法忽略。
他默默偏过头,在这么丢脸的情况下倒是不想让观聿发现了。
所以男人拉着他从房间里退出去的时候他没有抗拒,同样跟着往外撤。
他微微低着头,打算借着黑暗隐藏,却在后退了一步后被猛地抓住手腕。
观聿掌心的滚烫烫得他眼皮一跳。
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不满的开口:“哎,你做什么?他是我的人——”
观聿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把将温时颂拉进房间后就嘭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