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轮回的凤凰玉佩
……
第二天一早，扶瑶去了静心斋。
周清晏正在院中煮茶。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擡头，只是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了对面的位置。
扶瑶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没有喝，而是先将那枚玉佩放在了桌面上。
周清晏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放下手中的茶壶，拿起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在玉佩的纹路上缓缓滑过，最终停在背面的“轮回”二字上。
“这枚玉佩，你从何处得来？”他问。
“克吉大叔给我的，就是在月圆之夜那场仪式之前。”
扶瑶看着他，“九皇叔，你认识这枚玉佩？”
周清晏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玉佩放回桌面上，推回到她面前。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你有没有听说过，南疆王室有一件代代相传的圣物？”
扶瑶摇了摇头。
“传说，南疆的开国女王在临终前，将自己的部分魂魄封印在了一枚玉佩之中，留给后世子孙。
那枚玉佩不仅是王权的象征，更承载着女王的一段未了心愿。”
周清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据说，当玉佩背面的‘轮回’二字显现时，便是那段心愿该被实现的时候。”
扶瑶握着玉佩的指尖微微收紧。“那段未了心愿，是什么？”
周清晏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那段历史太过久远，相关的记载大多已经失传，就连南疆的大祭司，也未必能说得清楚。”
扶瑶低头看着掌心中的玉佩，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那片混沌的雾气，那个温柔而哀伤的声音，那声仿佛穿透了漫长岁月的叹息。
那声叹息，会不会就是那位开国女王留下的？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这枚玉佩选择在这个时候显现出“轮回”二字，绝不是偶然。
从静心斋出来后，扶瑶没有回养心殿，而是在御花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把这些纷乱的思绪理清楚。
弯弯从她袖口探出小脑袋，见她眉头微蹙，便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指，安慰道：
“主人，别想太多了，不管那玉佩里有什么秘密，弯弯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扶瑶低头看着她，弯了弯唇角：“嗯，我知道。”
她走到池塘边的石凳上坐下，望着水面上漂浮的落叶，思绪飘得很远。
她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初衷，只是为了活下去，攒够银子出宫开一间医馆。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皇后，会成为南疆王女，会拥有六个孩子，会遇到那么多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
而现在，这枚玉佩的出现，像是在提醒她，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她将玉佩从怀中取出，举到眼前，透过阳光看着那两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阳光穿透墨绿色的玉质，在玉佩内部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流动。
她闭上眼，将玉佩贴在胸口，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玉佩没有回答，但她的掌心，感受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像是心跳一般的脉动。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中的玉佩，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这枚玉佩藏着什么秘密，不管那个梦境预示着什么，她都不会退缩，她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勇气和决心。
她将玉佩收进怀中，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转身往回走。
弯弯在她袖口里问：“主人，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去吃饭。”扶瑶的脚步轻快了几分，“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弯弯在她袖口里咯咯笑了起来。
阳光洒在御花园的小径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枚玉佩贴在她胸口的位置，温热而安静，像是一颗沉睡的心，正在等待被唤醒的时机。
……
那天之后，扶瑶没有再刻意去想那枚玉佩的事。
日子照常过，孩子们照常闹，周时野照常批他的奏折，她照常处理宫务、去学堂讲课、陪太后说话。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枚玉佩被她贴身戴着，用一根红绳系好，藏在衣襟下面，贴着心口的位置。
白天还好，忙碌起来顾不上想别的。
可一到夜里，万籁俱寂之时，她总能感觉到玉佩所在的位置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轻轻搏动，与她的心跳同步，却又不完全重合。
她不害怕，但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人，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在轻轻地呼唤她。
……
九月二十，秋分。
这天夜里，扶瑶又做了那个梦。
但这一次，梦里的画面比上一次清晰了许多。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极高的山巅之上，四周云雾缭绕，看不清脚下的路。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不得不眯起眼，才能勉强看清前方的景象。
山巅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呈青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经历了无数年的风吹雨打。
碑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但那些文字她一个也不认识，既不是天启的文字，也不是南疆的文字，更像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早已失传的符号。
她走近石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碑面。
就在她指尖触及石碑的一刹那，那些刻在碑面上的古老符号忽然亮了起来，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顺着符号的纹路蔓延开来，像是一条条蓝色的河流，在石碑的表面缓缓流淌。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和上次一样，温柔而哀伤，像是一个女子在低低吟唱。
但这一次，她听清了歌词。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那是一首极其古老的歌谣，旋律简单，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力量。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带着无尽的思念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