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入南疆
不管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不仅是玉佩的选择,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站起身,将玉佩收好,转身回了房间。
窗外,月色正明。
……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走了整整五天。
越往南走,空气越湿润,路两旁的树木也从挺拔的杨树、槐树,渐渐变成了枝叶茂密、四季常青的樟树和榕树。
稻田越来越多,偶尔还能看到成片成片的甘蔗林,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青绿的光泽。
扶瑶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涌起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熟悉是因为这条路,她几个月前走过一次,那时是为了回南疆处理阿依力吉的事。
陌生是因为这一次的心情完全不同,那一次是为了应战,这一次是为了探寻。
她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前的玉佩。玉佩贴着肌肤,带着她体温的温度,安静地躺在她衣襟下面。
自从出发以来,它一直很安静,没有再发热,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异样的波动,仿佛只是一枚普通的古玉。
但她知道,它不普通。
第五天傍晚,队伍在青州城外的一座小镇落脚。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旁开着几家客栈和饭馆。
影墨提前派人打点好了一家干净的客栈,包下了整个后院,确保安全和清净。
晚饭后,扶瑶没有急着回房休息,而是搬了一张竹椅,坐在院中纳凉。
南方的秋夜不像北方那样凉意逼人,空气中还带着白天的余温,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让人觉得舒适而放松。
周清晏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他在她旁边的竹椅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院墙外的草丛里传来阵阵虫鸣。
过了好一会儿,扶瑶才开口打破沉默:“九皇叔,你说,轮回台真的存在吗?”
周清晏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远处朦胧的山影上,声音平静:
“南疆的古籍中多次提到过这个地方,记载的细节相互印证,不像是虚构的。
但它具体在什么位置,以什么样的形态存在,千百年来无人能够证实。”
“那你觉得,我们能找到吗?”
周清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那枚玉佩选择在你手中显现‘轮回’二字,说明它选中了你,既然它选中了你,就一定会指引你找到它。”
扶瑶低头,隔着衣料摸了摸那枚玉佩的位置,玉佩安静地贴着她的胸口,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九皇叔,你相信轮回吗?”
周清晏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茶杯,望着远方,目光像是穿过了层层夜色,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以前不信,但遇到你之后,我开始愿意相信了。”
扶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接话,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夜风拂过,吹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清晏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淡淡地说了一句:“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
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扶瑶独自坐在院中,将那枚玉佩从衣襟里掏出来,借着月光端详。
玉佩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背面的“轮回”二字安静如初。
她握紧玉佩,闭上眼,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她的指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阵极其微弱的脉动,像是玉佩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回应她。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中的玉佩,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不仅是玉佩的选择,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站起身,将玉佩收好,转身回了房间。
窗外,月色正明。
……
第六日,队伍进入了南疆地界。
一过南疆的界碑,空气里的湿度明显又重了几分。
道路两旁的树木愈发茂密,高大的榕树垂下无数气根,像是无数只手轻轻拂过行人的肩头。
扶瑶放下车帘,指尖轻轻抚过腕上太后给的那只玉镯,目光落在对面闭目养神的周清晏身上。
“九皇叔,我们离轮回台还有多远?”
周清晏睁开眼,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了一眼窗外连绵的山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按照古籍中的记载,轮回台位于南疆腹地深处的一座山谷之中,具体位置已经无从考证。
但我们手上有一幅古地图,标注了大致的方位范围,应该就在千竹城西北方向约三百里的群山之中。”
扶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三百里的山路,放在平地上不过两三天的路程,但在南疆这种多山多雨、道路崎岖的地形中,至少要走五六天。
她不急。走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
第七日傍晚,队伍在一处山坳中扎营。
此地距离地图上标注的区域已经不足百里,但前方的道路愈发难行,马车已经无法通过,接下来的路只能徒步前进。
扶瑶决定在此休整一晚,明日一早轻装进山。
夜里,扶瑶坐在篝火旁,手里握着那枚凤凰玉佩。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的五官映得明暗分明。
自从进入南疆地界以来,她明显感觉到玉佩的温度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温热,而是一种持续的、稳定的暖意,像是玉佩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苏醒。
弯弯从她袖口探出小脑袋,金色竖瞳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她盯着玉佩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主人,玉佩好像在呼吸。”
扶瑶低头看着掌心中的玉佩,仔细感受了片刻。
她说不清那是不是呼吸,但她能感觉到,玉佩内部那股古老而深沉的能量,确实比前几天活跃了许多。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从漫长的沉睡中渐渐苏醒,正在慢慢地伸展四肢,活动筋骨。
她将玉佩握紧,贴在心口,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