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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关好了
  重新搬回家那天,窗明几净,处处透着新生活的气息。胡广林和舒予曦对新布局赞不绝口,空间利用更合理,也显得更宽敞亮堂。只有连续多日跑前跑后、监督协调、此刻累得瘫在沙发上直哼哼的舒常青,表达着“血泪抗议”:“我这一个月的体力奔波加脑力劳动,就算提前随了份子钱了啊!红包到时候就免了。”
  覃文天连忙给他递上一杯热茶,语气诚挚:“常青哥,这段时间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和春儿根本弄不过来。很感谢你!”
  舒常青摆摆手,灌了口茶,算是接受了他的谢意。
  当晚,舒予曦做了一桌好菜,庆祝乔迁之喜,也隐隐预示着新篇章的开启。饭桌上气氛轻松愉悦。覃文天趁着大家高兴,提起了升职的事:“今天杨经理正式通知了,公司任命我做质量部主任。”
  “好事啊!”胡广林第一个举杯,“恭喜文天!这是公司对你的信任,也是你能力的证明!来,我们爷俩走一杯!”
  覃文天举杯相迎,谦逊道:“谢谢爸。其实压力也不小,不过我会尽力做好。”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胡静春,继续说道,“工资确实涨了一些,现在房租也省下了。以后我们吃住都在家里,我那份工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已经上交了。但是,我之前偶尔会接一些外面培训机构或者兄弟企业的技术培训课,有些课酬。这部分比较灵活。我想,这部分收入,以后就直接给爸妈,当是贴补家里的生活费,你们平时买点好吃的,或者添置点什么,也宽裕些。”
  胡静春本来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惊讶地擡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哈?你还有私下讲课的‘小金库’?我怎么不知道?”
  覃文天被她那副“原来你还有秘密”的表情逗笑了,连忙“坦白”:“以前接得不多,也没固定。现在都坦白了,就不算‘小金库’了。以后这些收入也透明,大权都在老婆大人手上,你说了算。”
  他这话说得自然又坦荡,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胡静春脸一红,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胡广林听得高兴,又给自己和覃文天满上了酒杯,举起来:“来,文天,再喝一个!看到你和春儿这么好,把日子规划得这么明白,爸心里高兴!”
  胡静春见状,连忙轻声劝阻:“爸,文天,你们少喝点。”
  胡广林哈哈一笑,带着点微醺的得意和调侃,对女儿说:“丫头,别管。你知道不?你爸我以前也是不喝酒的。就是从生了你这个小丫头之后啊,我就开始琢磨着学喝酒了。为啥?我就想着,等我闺女长大了,总要找对象吧?等女婿上门,总得陪老丈人喝两杯吧?我要是一点不会,那以后女婿送的好酒,不就白白浪费了?你看,我这未雨绸缪,多有先见之明!”
  这番歪理引得众人大笑。舒予曦在一旁笑着摇头,给丈夫夹了一筷子菜,嗔怪道:“想喝就喝,还找这么多理由!不过文天明天还要上班,确实适量就好。”
  覃文天也笑着,恭敬地与岳父碰了杯,这次只浅浅抿了一口。
  灯光温暖,饭菜飘香,笑语渐歇,融入深夜的宁静。
  父母房里的灯早已熄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胡静春洗完澡,换上柔软的棉质家居服,长发半干,散着淡淡的香气。她在书桌边坐下,就着台灯柔和的光,翻看着表哥最近给她的外贸相关书籍,心思却不太能集中。耳朵捕捉着浴室里的动静——水声停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门打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把书签小心地夹好,合上书,起身,轻手轻脚地躺到了那张崭新宽大的床上。身下的床垫柔软而富有支撑力,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着的枕头,指尖拂过光滑的纯棉枕套,心里莫名有些发紧,又有些柔软的期待。
  覃文天穿着同款深色家居服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在床沿坐下,背对着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无意识地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他的侧影在墙上投下一片沉默的轮廓。
  胡静春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化成了丝丝缕缕的怜惜和勇气。她轻轻吸了口气,开口唤他,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柔软:“文天……”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覃文天像被触发了某个应急开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快得有些僵硬:“我……我去检查下大门关好没有。”话音未落,人已经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房间,甚至轻轻带上了门,留下一室寂静和微微晃动的门影。
  胡静春望着重新关上的房门,眨了眨眼,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他这反应笨拙得可爱。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门被再次推开。覃文天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透着可疑的红。胡静春看着他,主动掀开了被子,然后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位置,眼神明亮而温暖,带着无声的邀请。
  覃文天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接收到了信号,他依言坐下,动作比刚才放松了一点点,但依旧僵硬,笔直地靠在床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眼睛直视前方,不敢偏斜半分,仿佛身边不是他的爱人,而是一台需要保持安全距离的高精度仪器。
  胡静春侧过身,面朝着他,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又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她再次开口,声音更柔,带上了点撒娇的尾音:“文天……”
  这一次,覃文天的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他“忽”地一下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嘴里飞快地念叨:“我……我去看看煤气阀关紧了没……”说着就再次逃离了现场。
  这次他没关门。等他再次回来时,只剩僵硬的动作,沉默地躺倒在床上,像块被按在原地的木头。
  胡静春单手撑着头,微微擡起身,另一只手缓缓探向丈夫的喉结。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皮肤,覃文天便像触电般猛地擡头,语气慌张:“我再去看……”
  可这一次,他没能如愿逃离。
  胡静春早就预判了他的行动,在他起身的瞬间,已经伸出手,准确而轻柔地按住了他的手臂。她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坚定。
  “别去了,”她看着他瞬间僵住的侧脸,声音里含着笑意,像月光流淌,“除了你的嘴,其他的,我都检查过了,关得好好的。”
  覃文天僵在原地,手臂被她按住的地方像是着了火,烫得他心慌意乱。他缓缓转过头,对上她近在咫尺的、含着笑意的明亮眼眸,那里面倒映着床头灯温暖的光,也倒映着他自己无所适从的狼狈。
  下一秒,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胡静春已经灵巧地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顺势撑在他的胸膛。家居服柔软的布料下,能感受到他骤然加快、擂鼓般的心跳。
  她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她的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深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追问,和深藏已久的渴望:
  “文天,你爱不爱我?”
  这个问题,他回答过,在求婚时,在日志里,在无数个默默陪伴的晨昏。但此刻,在此情此景下,被她用这样的姿态、这样的眼神问出来,却有了全新的、灼热的重量。
  覃文天仰视着她,所有理智的壁垒、习惯性的退缩、因过往错误而深植的谨慎,在这一刻被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彻底击碎。他喉结剧烈地滚动,胸膛剧烈起伏,终于不再逃避,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地撞出胸腔,带着孤注一掷的虔诚:
  “我爱你,春儿。”他擡起手,颤抖着,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细腻,“很爱,很爱。”
  这简单的告白,却像终于拧开了某个禁锢已久的阀门。胡静春的眼眶瞬间湿了,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淹没一切的幸福和释然。她俯下身,双手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指尖灵巧地触碰到他家居服的第一颗纽扣。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某种仪式感,目光却一直锁着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一丝狡黠和了然的温柔:
  “你当时想的……是不是这样?”
  她指的是什么?是那篇名为《种草莓》的日志里,那个关于粉红色水渍和失控思绪的隐秘联想!
  覃文天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微微放大。那些深埋心底的、曾经让他觉得羞耻而慌乱的幻想与渴望,被她如此直接、如此温柔地揭晓。没有嘲笑,没有责备,只有全然的接纳和引导。
  巨大的羞赧和随之而来更汹涌的爱意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近乎凶狠地,将她拥入怀中,用滚烫的亲吻代替了所有回答。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更加皎洁明亮,温柔地洒进房间,勾勒着床上紧密相拥的身影。家居服的纽扣不知何时已被尽数解开,滑落床脚。细密的吻,颤抖的抚摸,压抑已久的喘息与低吟,交织成最原始而动听的乐章。
  所有言语都显得多余,所有顾虑都消散无形。只有彼此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心跳,和深入骨髓的契合,在诉说着迟来却汹涌无比的爱意。
  一室缱绻,爱意融融。
  也许,真的又是月亮惹的祸。惹得那惯于冷静自持的人溃不成军,惹得那曾伤痕累累的心彻底沉沦,惹得这漫长春夜,骤然绽放出灼灼其华的人间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