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曲瞥眼她的肚子。
懒得说。
她翻个白眼,夹刀带棒道:“登高必跌重,别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莹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推着自行车,下巴高抬,傲气离开。
她想到自己会嫁给韩盛,过人上人的日子,飞快蹬着脚蹬子,都要飞起来了。
心脏在胸腔乱撞,她浑身激动到发抖,眼睛里冒火。
要赶紧去韩家,找韩盛,把婚事定下来,她心事才算了。
林莹把车靠在墙上,深吸几口气,才笑眯眯敲门,“韩盛,是我…”
“老张管理的牛要生了,他去守夜去了。”
韩作林长腔应着,来开门,他上下打量眼,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林莹心情不愉快了,一声不吭,骑上自行车又去大队了。
她脚蹬子抡得飞快,想到马上就会嫁给韩盛,心都飞起来了。
林莹沉浸在喜悦里,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韩作林用烟杆搔搔头,满脸疑惑。
“老头子,谁啊?干啥的?”
“一个女同志,说是找韩盛,也不说干啥,我也不认识。”
林莹不知道,韩盛只通知韩家,郑重取消和林向曲娃娃亲,但韩盛没把她的存在,告诉韩家人。
韩家人根本没准备,韩盛要和林莹订亲结婚。
*
回到家。
林向曲整个人恹恹,做完饭就回屋里躺着了,迷迷糊糊间睡着了。
刺耳声向耳朵里钻。
林向曲一骨碌爬起来,一个男人正蹲在门口,刺耳声音就是他弄出来的。
“还是吵醒你了?”江寻渠低声问。
林向曲‘嗯’了声,裹着被子跳下床,声音软绵绵的,“你干啥呢。”
“补门缝。”江寻渠头也不抬,又一挥手,用稻草和泥,将夜里漏风的缝补上。
林向曲蹲过去,风是小了。等缝都补完,她晚上就不用被冻醒了。
她迷糊又坐回床上,突然睁大眼,盯着江寻渠,瞧了又瞧。
知道这个男人适合过日子,但没想到他细心成这样,连自己晚上被冻醒都知道。
江寻渠干活很快,随着低头抬头,补齐一道道缝。
“你真会心疼人。”
林向曲杏眸眯起,笑得眉眼弯弯,化身夸夸机,“那我给你煮奶茶,让你喝了更有动力!”
江寻渠脸皮不自然烧起来,轻咳一声连忙低下头,又继续补墙,林向曲煮奶茶,两个人各忙各的。
煤油灯光映在地上,院子里莫名温馨。
竹筐就在灶台旁,林向曲掀开蓝布,惊讶呼出声,“野兔子,还活着呢?”
一只母兔,带着六只小兔,蹲在江寻渠用野草堆的窝里,眨巴眨巴着红眼睛。
“在雪窝子里捡的。”
江寻渠掀开帘子进来,舀水用盆洗手:“后山下雪了,我就给带回来了。”
“太好了!”林向曲眼睛比小兔还亮:“你给搭个窝,咱们给养起来。”
江寻渠觉得,家里氛围越来好了,他也被感染,扯扯唇角:“好…”
“来年开春就能吃兔子了。”
江寻渠:…
晚饭吃得快,林向曲就吃了点,吃完也不催,坐在小凳子上,双肘架在膝盖上,笑盈盈望着他。
江寻渠快扒拉完饭,碗还没放下,林向曲一鼓掌,雀跃道:“我们现在做笼子吧!”
家里有干木头,江寻渠用斧头砍成一块一块的,准备一堆。
不过家里没钉子,他用凿子扣洞,准备用榫卯结构固定。
林向曲身子前倾,凑头靠过来,好奇地唉了声。
她弓着腰,有几根头发调皮落在江寻渠手背,身上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香。
“榫卯结构你也会?”
“嗯。”江寻渠搭好一个架子。
他也说不出,像之前学过一样运用自如。
“真是全能好男人啊。”林向曲发自肺腑感慨,伸出手。
江寻渠唇角一痒,是糕点的香气。
“之前你买回来的绿豆糕,还没吃完。”
江寻渠欲摇头,一片白在他眼前闪过,是林向曲的手腕,她小巧白皙的指尖,捏着那块绿绿的糕点。
他喉结无意识滚动,嘴凑过去,舌尖卷入糕点。
不小心舔到那点白,指腹温热,一点点小温度,烧得他舌尖疼。
“好吃吗?”林向曲像是没察觉到一般。
江寻渠低下头,“好吃。”
太甜了!
他继续搭架子,林向曲心满意足,不知道回屋又去折腾什么去了。
江寻渠悬着的心放了放:又是林向曲的服从性测试,还好他过关了。
林向曲又折返回来,嘴里吧唧吧唧嚼着什么,一股子奶香。
她又伸手,神秘兮兮地卖关子,“这次真是好东西!”
手掌摊开,一大块奶酪。
草原上,一小块奶酪可要十斤奶,这玩意金贵着呢。
江寻渠眉头一拧,不好的预感腾地升起,“借钱买的?”
“不是…”林向曲眼睛闪闪:“别人,别人给的。”
她不想让江寻渠知道,自己给生产大队帮忙了,万一来往勤了,江寻渠身份暴露怎么办?
她眼神飘忽不定,落在江寻渠眼里,就是心虚,他蓦得回想起,韩盛身上鸢花香味。
肯定是他送来的!
复杂的情绪在江寻渠胸口翻涌,他挪开视线,自以为语气强硬:“不吃。”
林向曲:“为啥?”
“不爱吃甜的。”
“真奇怪,绿豆糕怎么不觉得甜?”林向曲嘟囔着,转身又小心翼翼把奶酪放回去,这一小块来之不易,她可要收好了。
完全没注意到,江寻渠已经见过韩盛。
弄完笼子,江寻渠把小兔子放进去,关到牛棚里。
林向曲刚洗漱完,坐在床上梳头,见江寻渠进来,挪了挪屁股,自然给江寻渠留下一大片空。
刚来没几天,她早就熟稔了。
江寻渠眼神晦涩不明,下颌紧绷,他面无表情,没过来,坐在床对面小沙发上。
刚好了两天,他又咋了。
林向曲仔细回想,吃奶酪时,江寻渠情绪就不对了,她小脸瘪下去,憋闷不已:这男人又要闹哪样啊!是他说太甜,自己才没给他吃的!
“卖得钱。”江寻渠从毡袄夹层里,掏出整齐叠在一起的钱,面无表情塞到林向曲手里。
三张大团结,夹着五张一元。
还带着江寻渠体温。
林向曲惊讶不已,眼睛瞪得圆圆的:“三十五块钱?你打猎一天能挣这么多呢?”
要不是她没这本事,她都想去打猎了!
江寻渠将她眼底精光尽收眼底,“我身份不方便出门,你拿着,花一半,剩下一半让你妈存着,还债。”
“不用留给我妈,我存着。”
林向曲小心翼翼卷起来,下意识揣兜里,又觉得不安全。
万一出门时候掉了呢?这可是江寻渠挣来的血汗钱。
她三藏四找,一把掀开褥子,用塑料袋把钱卷起,使劲伸着胳膊藏到最深处。
盖上褥子,还用手沾沾地上灰尘,小心在掀开缝隙,落灰的褥子上抹了抹。
江寻渠垂眸扫了眼,没说话,心里透亮:林向曲不打算把钱交家里,肯定又偷偷拿去花了,骗他说丢了。
毕竟之前十几次就是这样。不然外债早就还完了。
等下次卖钱,他偷偷留十块,日子久了,也能还债。
藏好钱,林向曲眯着眼躺枕头上,不知道是江寻渠把门缝补上了,还是躺在钱上,她觉得格外热乎。
她侧过身,小脸枕在胳膊上,眼睛弯弯:“我们睡觉吧。”
江寻渠喉结滚动。
是有三天没睡觉了。
他脱下衣服,劲瘦精壮的腹肌,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江寻渠手撑在床沿跳上床,双膝分开,跪在林向曲腰两侧。
他倾身压下来,隔着一层布料,大腿肌肉摩挲在细腰两侧,带起蹭蹭战栗。
林向曲猛地坐起,双手用力一推,抬脚狠狠地朝男人踹去。
“你、要、干、啥!”
脚踝被男人握住,粗粝的指腹摩挲过细腻的皮肤。
江寻渠声音沙哑:“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