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曲腰不酸腿也不疼了,箭步冲过去,手指着孙寡妇鼻尖,又移到张干申脸上,“狗男女不要脸,值班时偷情,差点让母牛难产。”
“平时上工,张干申还借副队长职务之便,偷我家男人定量,把多出来的工分,偷偷补到孙寡妇名下!”
现场掀起舆论大波。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全部人都不相信。
张干申可是杨家上门女婿,倒插门吃喝全靠杨家,也是杨父出面,他才能当上副队长。
哪有狗胆子偷情?
孙寡妇身形一晃,眼神也不自觉慌张乱瞥。
“你血口喷人。”
张干申不愧是副队长,一板脸,也很严肃,言辞正色道,“不就是因为你男人来找我请假,我没批准吗?林怂包你就污蔑我!我要把你们送去是生产社,严厉批斗!”
只是他手掌用力蹭在裤腿子上。
人在高度紧张时,小动作就特别多!
林向曲想过他会不要脸,没想到这么不要脸,她淬了一声,“我呸!你还真是人贱无敌。我男人能吃能干,不光把我的活干了,多出来的工分,你不也放张寡妇名下了!”
“真不要脸,你们这对狗男女,你还有脸告生产社?行!那我就去警察局了。”
看热闹的人群,瞬间炸锅。
“林怂包,你就别张着嘴胡咧咧了。人家张副队平时多爱老婆,你眼瞎心盲不想,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啊!净扣屎盆子,有本事你拿出来证据!”
王婶子扯着嗓门,坚决维护张干申。
谁让她月初,刚给张干申送了块腊肉,让他在大队多照顾照顾自己儿子!
孙寡妇闻言,腰杆子也挺了挺,她就不信了,林向曲那个蠢货,能有啥证据?
她正好可以反咬一口,林向曲污蔑她,狠狠讹上一笔钱。
孙寡妇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呼天抢地:“我男人走得早,全靠我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现在林怂包臭嘴一张一合,就要污蔑我。我的名声啊!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
说着,孙寡妇就要向墙上撞去,人七手八脚拉着她,却堵不住她的嘴,一个劲倒苦水。
林莹也火上浇油,“妹妹,你没有证据,怎么可以污蔑别人呢?”
面对所有人的指责,林向曲也不慌乱,脊背笔直,神色平静,扯扯唇角。
按照江寻渠对她的了解,接下来场面要不受控了。
“你今天值班,管不住裤裆二两肉,让韩盛给你值班,你偷溜出去会情妇,母牛生产时没人执勤,牛才会难产!”
林向曲站在院子里,双手叉腰,手指张干申鼻尖上,看他嘴上长毛大痦子,呕了声,“你身上还有张寡妇身上肥皂香,混合着汗臭味都要把我熏晕了。你回来时候太着急了吧,裤衩子都穿错了。”
多亏她进门时,扫得那一眼。
说完,她瞥了眼底江寻渠,示意他扒裤子。
江寻渠阔步上前,指腹捏着张干申裤腰,用力向下一拽,等看清时,他眼睛都脏了!
老天爷!
黑糙糙的张干申,穿着粉色绣花内裤,缝合线都撑裂了。
别提有多羞耻了!
“我就爱穿我老婆内裤,你们管得着吗?”
张干申双腿凉飕飕,才反应过来裤子被扒了,他黑脸瞬间涨的通红,手忙脚乱提裤子,“你们夫妻俩到底要不要脸?!扒人家裤子?伤风败俗!”
“我看不要脸的人是你吧!”
尖锐怒吼声突兀响起,一个胖胖女人冲进来,她小跑过来,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
“老婆~”
“不要脸的狗货!”
胖女人抬手一掌,把张干申掀翻在地,一口吐沫淬他脸上,“我怎么说晚上喊你干那档子事,不是累了就是改天,原来是在外面吃饱了!”
她气得要死。
当初结婚时,父亲就不同意两人,说张干申办事不牢靠,为人太油滑。可当时,她被张干申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铁了心思闹绝食,才顺利嫁给张干申。
婚后,张干申对她无有不依。
白天做饭干活,晚上烧水给她洗脚。她和他生气,张干申扔下男人尊严,跪在地上扇耳光哄她。
“你忘了,当时跪在我面前扇你猪头,求我给你找工作的嘴脸了?现在在外面养骚货,你想死啊!”
全场人到倒吸一口凉气。
杨杏可是张干申老婆,她都出来说明,再加上女士裤衩子。
张干申真和孙寡妇滚土炕了!
清脆响亮的耳光,接二连三,像过年放炮一样。
杨杏家里有圈,平时没少放羊,十几个巴掌下去。
张干申脸颊两侧,巴掌印高高肿起,他吐出一口血丝,带出一颗牙。
林向曲都替他牙酸。
四周炸开激烈的讨论,全都是看张干申笑话。
男人被湮灭尊严的耻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张干申就要抓杨杏头发,林向曲一把黄土扬过去,趁他眯眼挥手时,捡起麻绳绕圈套在他手腕上,猛地收紧。
张干申摔个狗吃屎。
杨杏更方便了,直接骑在他身上打。
“俩人真不要脸啊!尤其是孙寡妇,我咋说她最近打扮骚哄的,原来是要勾引人。”
“林怂包还真有能耐,抓到两人偷情了。你说偷情是真的,换分量也假不了了。”
流言纷纷,像是刀子,戳着孙寡妇脊梁骨,她想瘟鸡,缩着脖子,生怕被波及。
张干申被打得毫无反手之力,肿着嘴嗷嗷道:“我俩确实偷情,但没换分量!”
事到如今,他只能承认惩罚最轻的问题了。
偷情是思想改造,他大不了和杨杏离婚。
要是因为偷换分量,虚填工分,被送去生产大队,可是要坐牢的。
孰重孰轻,张干申还是分得清的。
“你放屁。”
林向曲扭头,手插进江寻渠袄兜里,上下左右,来来回回摸个边。
江寻渠耳朵都红了,大手在裤兜里掏出来,塞到林向曲掌心。
她把纸团打开,拿在手里,绕着圈的给周围人看,“这可是我男人自己记得账,三个男人也干不完这么多活!”
“张干申不说是假的吗?那就把你的记账账本拿出来,看看数量对不对的上,再看看,有没有修改痕迹!”
“你啥身份,还给你看?”张干申不服气。
大家也不敢吱声。
毕竟这可是襄北村副队长,万一人家没换分量,今天谁指认他,以后上工不还得被穿小鞋啊。
江寻渠被林向曲护在身后,她时不时挥挥胳膊,还拍拍胸膛,义愤填膺煽动煽动情绪。
还不忘扭过头来,拍拍他肩膀,“放心吧,我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他心里松动,扭头阔步走向里屋。
林向曲开团给他出头,他就没有扯后腿的份!
江寻渠把记账本翻出来,他声音低沉,读出来,“10月3号,江寻渠干草分量…”
“孙欣干草分量…”